《心檀》胡月秋渡

10、第 10 章 一众人离去

　　一众人离去，其他孩子们又闹起来，只有顾称心依旧提心吊胆。
　　“心心，疼不疼？”程钟灵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脸儿，心疼地问。
　　“不疼。”顾称心忍着眼泪，讲话软糯糯的。
　　“回去敷一下吧。”程钟灵对顾净檀说，顾净檀点了点头，带着两人从侧门绕过众人回了她的房间，程钟灵进门就去取了医药箱和冰敷袋，顾净檀的房间里常备这些。

　　等晚上程钟灵走后，顾称心躺在顾净檀床上，都觉得事情发生的太快有些不真实。顾净檀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有床，她不仅没嫌弃顾称心，还分了一床被子给她。
　　与顾净檀独处的时候顾净檀叫她做什么，顾称心就去做什么，比如现在乖乖抱着顾净檀丢给她的睡衣去洗澡。
　　只是顾净檀的浴缸太大太舒服了，她居然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而且还睡得死沉。
　　顾净檀从书房出来发现顾称心还没洗完，拉开浴室门，才看到这个小东西早已靠着浴缸睡着了，水都已经凉透。
　　顾净檀无奈，找了条浴巾铺在床上，回到浴室想把顾称心抱出来。她和这孩子一个性别，没什么不能看的，但顾称心正处在发育的年纪，身上光溜溜，抱得顾净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迅速把她放在床上，顾净檀正准备盖被子，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触碰顾称心的皮肤并不光滑，甚至有些凹凸不平。
　　打开床头灯，顾称心满身斑驳恐怖的疤痕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顾净檀暗自心惊，这些痕迹有的还是新伤，新旧错落，本该漂亮的身体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直到现在，即便是夏天，顾称心也不敢穿裸露皮肤的衣服。

　　回忆戛然而止，想起第二天光着身子从顾净檀床上醒来惊慌失措的样子，顾称心一边给饭菜盛出锅，一边尴尬的手都不稳了。
　　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盘子。
　　“想什么？还发起呆了。”
　　顾净檀的侧脸隐在光影里，高挺的鼻梁与流畅的下颌线条绘出完美的脸部轮廓，眉峰微挑，睫羽轻垂，顾称心舔了下嘴唇，心里的小鹿砰砰撞个不停。
　　早以前她就觊觎顾净檀的美貌，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心动不止。
　　顾称心放下锅铲，回身双手环住顾净檀的腰，嘻嘻笑道：“在想你。”
　　“别闹，放手。”顾净檀面色冷漠，毫无动容，“盘子要掉了。”
　　顾称心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根本不介意，放开她继续去盛米饭。
　　顾称心问：“嘿嘿去哪了？”
　　顾净檀答：“在屋里吃东西。”
　　顾称心拿好碗筷，跟在顾净檀后边进了餐厅。嘿嘿埋头在墙边的小碗里狂吃不停，顾称心过去摸了它两把，被嘿嘿主子一爪挥开，遂不打扰主子，灰溜溜上桌吃自己的饭。

　　顾净檀中午稍微休息了一阵子就去了公司，顾称心抱着嘿嘿美美睡了个午觉，再醒来已经是半下午。
　　她的电子设备依旧放在床头柜，看来顾净檀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嘿嘿依旧窝在被子上，懒得像只猪。顾称心靠在床边，打开平板，找到黄色图标软件，在搜索框内输入“顾氏”，下面立马出现近期热搜新闻：
　　“顾昌澜近期将要传位于少家主顾净檀，其叔顾昌平手握大权虎视眈眈”
　　点开文章内容，里面既分析了顾氏安青当下的股权结构，还预测了他们的投资动向，甚至八卦了顾净檀与顾昌平的私生活。
　　文章里把顾净檀的性别都搞错了，说她在城郊的大别墅里金屋藏娇。
　　顾称心对于媒体这样的报道见怪不怪，退出去浏览起了今日热搜，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位地产大亨与H市官员官商勾结，拿到一块儿位于H市近郊的地皮，现在却被查处的丑闻。但这个案子牵涉众多，监察部门已经在H市展开肃清行动，准备将背后官场的利益链完完整整揪出来。
　　顾称心在调查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孟昌源。
　　这人从辈分上来说，算作她的叔父。

　　顾称心已故的伯祖父还有一位亲妹妹，在动乱的年代嫁给为官的孟氏，为了自保，与顾称心的伯祖父和祖父划清界限，孟昌源就是她的儿子。后来开放时期，孟家在政斗中失败，她便带着孟昌源回到顾家，还给儿子认了字辈，求顾家庇佑。
　　顾净檀的小青梅“稚儿”妹妹就是孟昌源的女儿孟稚，顾昌平的老婆孟瑾茵也是孟家人。顾家与孟家可谓是亲上加亲。
　　没想到孟家又出事了，看来官场真的很难混。
　　顾称心置身事外，不关心这些，捏了捏嘿嘿柔软的爪子：“懒猫，睡一天了，你起来动动。”
　　嘿嘿被打扰到，不满地喵了一声，挥动爪子翻了个身，好像在说主人都在赖床，凭什么让它起来。
　　“我倒是想忙一忙，手边连点儿事儿都没有。”顾称心嘟囔道。翻身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她准备穿衣出门溜溜弯，顺便让管家帮她去顾净檀的书房里取本她一直想看的书来看，毕竟顾净檀的书房不允许她进。

　　顾称心穿上衣服，听到窗外似乎有微微风声，找了件披肩披上，再去把嘿嘿叫醒，把它抱进院子里。
　　气温确实降了一些，天色有些发昏，看起来要下雨。一场春雨一场暖，顾称心最讨厌的夏天就要来了。顾称心叫来一个打扫的佣人，让她帮忙陪着嘿嘿在院子里玩会儿，自己顺着游廊走去了前院。

　　“称心小姐。”
　　顾称心正要抬脚踏进门槛，回头看到管家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端着一壶茶大步流星走上来。
　　“称心小姐，大爷正在里面会客，您还是别打扰为好。”管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似乎是一路追着跑来的。
　　顾称心能理解，点了点头准备走，多嘴问了一句：“里面是谁啊？”
　　“这……”管家面色颇为为难，“是老太太来了。”
　　顾家到孟家的外嫁女，年事已高，顾家上下尊称一声老太太。
　　顾称心明白了，孟家刚出了事儿，老太太就又回绮园了。
　　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她这个私生女，后来知道她已入族谱的事还跟顾昌澜发了一次火，不过当初主事的是她的兄长，且已成定局，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管家也知道她在老太太那儿不受宠，这也是在提醒她别去触老太太霉头。顾称心当然也不想，进去遭一顿数落不说，还惹得自己好心情消散殆尽。
　　“这样啊，那您帮我跟老太太问声好，我就不打扰了。”顾称心莞尔一笑，“顺便麻烦您帮我去阿檀少时的书房拿本书来看，叫《浮生六记》。”
　　“晚上给您送过去，称心小姐慢走。”管家微微躬了下身。

　　顾称心转转悠悠回了顾净檀那边，还没踏进院子，就听到一个讨厌的女声，正在逗猫。
　　顾称心腹诽，老太太上顾家来，怎么还得带上孙女了。三步并两步小跑着进了院子，见佣人窘迫地站在一边，嘿嘿弓着背躲在花盆后面，一头栗色长发身量纤细的孟稚穿了条天蓝色长裙，优雅地蹲在地上，柔声软语哄嘿嘿出来。
　　“称心小姐……”佣人见顾称心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孟稚闻声站起身来，栗色的头发卷着漂亮的弧度，五官精致秀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顾称心上下打量。
　　“谢谢你，你先回去吧。”顾称心和佣人道了谢，嘿嘿看到主人回来，嗖得一下蹿到顾称心脚边，顾称心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没想到你也能在绮园被称作小姐了。”孟稚顺了一下耳侧被风吹乱的碎发，嗤笑道。
　　顾称心不甘示弱：“你嫉妒了？”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孟稚轻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赖在姐姐身边，还真是个免费小姐。”
　　“你说得对，不过说心里话，我天天伺候顾净檀，有点腻了。”顾称心一副苦恼的样子垂下头，摸了把嘿嘿，突然又把目光放到孟稚身上，眼神很是关切，“说起来，我刚在去前厅的路上怎么没碰到你，你不会是一下车就来顾净檀这边了吧？”
　　“我来找姐姐关你什么事？”孟稚给了她一记眼刀，双臂抱在胸前，不悦道。
　　“你忘了吗？我也睡在这个屋子里，平日里给顾净檀看门，晚上给她暖床。”顾称心拢了下披肩道，“你很久没见到顾净檀了吗？平常怎么不去找她呢？是不想吗？”
　　面对顾称心的三个问句，孟稚气得直咬牙，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真不要脸，知道媒体怎么说你吗？要不是媒体根本不知道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顾家私生女身份……”
　　顾称心打断她：“真正名不正言不顺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媒体虽然不知道我是私生女，但媒体知道孟叔父和我父亲才是顾家收养的一双同胞兄弟，他们承顾家恩泽，你又是什么身份？”
　　孟昌源和顾昌平才是真正的血缘兄弟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多年前本来顾称心的祖父、顾家家主准备将这对婴儿都收养为子，但其妹嫁入孟家多年无子，便和他将兄弟两人拆开来，一人收养一个。
　　孟稚当然也知道这段陈年往事，面对顾称心的针锋相对再无他言，只能咬牙切齿甩袖离去。

　　顾称心送走了尊大神，深呼吸了一口，想着晚上如果顾净檀回来，孟稚难免要跟她告状，到时候再带着人来找她讨要说法，要认真想想该如何解释，为何在这院子里把她的稚儿妹妹气走了。
　　顾称心自嘲地笑笑，抱着嘿嘿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