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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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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昭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牌,解下了看了看,这玉牌是王霖在自己及笄时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贺礼,是他亲自在山中采的玉石,打磨做成的玉牌,很是珍贵。
梅昭晴这有些犹豫要不要给那寺主。
却只见那主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了里面真好躺着块与梅昭晴那个一模一样的半圆玉牌,梅昭晴快步上前,便看见了那玉牌的全貌,与自己这枚做工都是一样,只是那块玉牌的图案和自己的图案完全相反,二者合在一起,便是个一枚完整的圆玉,透过光亮圆润精透,上面的昭、霖二字清晰可见。。
梅昭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图案相反,得合在一起,两个图案才能看出明显的字来,不得不佩服王霖哥哥的才华。
“寺主,这玉牌你从何而来?“
“这是小徒了闻随身之物!“
“师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只有这个玉蝉吗?“说着了闻从怀里缝制的小袋里掏出一枚黑黝黝的玉蝉,就像当年小昭晴离别之际送给他王霖哥哥那个玉蝉一样。
梅昭晴看到这里,所有的线索都齐了,她的王霖哥哥还没死,他好好地活着,真好,真好,不觉间梅昭晴心下大喜,说道:“终于让我找到了!“
“施主是?和了闻的关系?“主持试探地问道。
“家里有个哥哥,名叫玉林,乃是家中长子,本在外当兵,父亲仙逝,两个月前哥哥回家奔丧,不知下落,所以特命我前来寻他!“
梅昭晴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你空口白牙说是我家人,这天下莫不是拿个玉牌的便都是我的家人!”了闻说的有些心焦,急忙辩道。
“我知小师傅不愿信我,我还有一样证明,便是哥哥幼年顽皮,后肩处曾被热茶烫伤,有一块烫疤。“
“嗯~!应该是在左后肩处,一个拳头大小的伤疤!而小师傅手里的手里的玉蝉,若我没猜错,应在蝉尾处有个昭字!小师傅可一辩真假。“ 梅昭晴定睛看了看此时满脸局促的了闻,当下疑惑起来,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那了闻一看那玉蝉尾处果然有个“昭“字,又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烫疤,疑虑大消,也就认定了眼前的人确是自己的家人,但他有点犹豫不决,他望了望主持,又看了看梅昭晴。
“了闻去收拾行囊,明日便随二位施主出山吧!适才依着二位施主所言,你府中正值丧期,长子不在,成何体统,你速速随他们出山,守孝在你父前!老衲早就说过,你尘缘未了,与佛无缘!下山去吧!“老主持重重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把了闻等三人请出了偏厅,留些话要与梅昭晴私谈。
“不知大师还有和吩咐?“昭晴的语气缓和了些。
“了闻他,怕不是个普通的兵士吧?施主也不是普通的男子?“寺主小心试探问道。
“这,何出此言?家里的哥哥自然是当兵的出身!难道这了闻不是吗?“
“当初我和了善在山崖下捡到了闻时,他身负重伤,几乎被那些箭雨伤了性命,但万幸他挺了过来,在他养伤期间,先后有几股人前来我这寺庙寻人,他们手持画像,问老衲有没有见过画里的人,老衲一概不答,也不算是打妄语,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来了。”
寺主顿了顿继而说道:“了闻一直藏在后山之中养伤,好了之后,老衲便给他做了那条伤疤,让他去出门带上面具,以防被人认出来,但他醒来后便什么都不大记得了,只记得一个人的名字,‘梅昭晴’,老衲虽久居深山,但此人老衲还是识的,乃是战功赫赫的海安将军,可了闻远在京城又怎么会识的那边境的将军,故老衲断定了闻绝不是一般人,所以能够带他走的也不是一般人!那....阁下的身份,施主女扮男装,虽眉间有英武之气,万夫莫敌的气势,但却还是不经意间有女儿姿态,在这小庙里还是显得有些扎眼,施主身边的仆从也是身经百战,三下五除二便把我的徒弟拿下,两下判断,施主的身份不言而明,是梅昭晴,梅施主可对,至于梅施主对了闻的态度,而了闻即是梅施主的哥哥,可梅家只得一个未曾弱冠的世子,家里又刚好出了大事,这了闻的身份不言而喻,应是当朝黎王,前太子,已经在边关神秘失踪两月有余的王霖,黎王爷!“老主持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梅昭晴早已抑制不住感激之情,向寺主行了个大礼,感激他救了王霖哥哥一命。
那寺中赶忙把梅昭晴扶起来,道了声佛号,慈颜道:“黎王仁德在外,威名远播,老衲即猜到了王爷身份,这便老衲该做的,当初黎王到敝寺来,他一直耿耿于剃度一事,但黎王与佛门有缘,与我佛无缘,自身戾气太重,杀伐太深,故在寺中潜心修心,倒也好个七七八八,这脾气也改进不少!此番他回家乃是人道,只是他性子执拗,老衲会说让他扮作施主你的护卫!老衲会与他详谈!夜已深了,施主还是早些休息,老衲便不打扰了!“说罢,向梅昭晴点了点头,二人各自离开了偏厅。
了闻师兄弟住处
“师傅,弟子佛法未深,自知此番红尘未结,与佛无缘,待弟子料理完家事后,便再来寻师傅为弟子剃度!“了闻平淡地说道,向前来劝自己的主持叩了几个响头。
主持摸了摸了闻的脑袋,言语严厉说道: “你我师徒无缘,你与佛门也无缘,你身份不明,如今你随着那位施主离开这里才是正道!明日你便扮作他的侍卫随他回去便可!自此以后,我万宏寺的门中再无了闻这个人,日后我万宏寺的大门也不会再为你而开!了善我们走吧!“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一脸懵状师兄离开了。
“这佛门也容不下我?“了闻跪在地上,握着手里的玉蝉,苦笑着说。
“公子,我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娅秋一边铺床一边和正在沉思的梅昭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来听听!“ 昭晴一个翻身躺在床榻上,盯着娅秋,似乎二人有些想法不谋而合。
“就这么轻易地寻到了王爷?你我今日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家可以住宿的店家,而这万宏寺也太过于偏僻了,若不是我眼尖看见了他们的旗翎,怕是连这个寺庙都会错过!这寺庙藏于密林之中我倒是没觉得奇怪,只是依着您刚才所言,他早就识破了您的身份!那和尚却一直扮作不知道的样子,今晚还特意带你去揭露王爷身份!这其中是不是太过于巧合!“娅秋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梅昭晴本欲举起杯子喝水,但只是在面前晃了晃,又放下了,眼睛一瞟窗外,回应道:“霖哥哥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你我也是误打误撞,才刚巧碰到他,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早些上路!“
梅昭晴悄声做了个口型道:“隔墙有耳!“
娅秋里面领悟道,:“啊~啊!是是是,王爷自然有那个运气,是不早了,公子早点睡吧!“
梅昭晴拉着娅秋,吹熄了灯火,静静在黑暗之中等待。
门口细微的声响消失了,二人才放下心来。
“明日我们路上说!现在趁早离开这里为好!“梅昭晴细声对娅秋说道。
第二天
“既然如此,我等便告辞!家兄这些时日麻烦敝寺了,日后等家中事情处理完毕!必定重漆全寺,重塑金身,略表我等心意!这些香火钱寺主先收下,万莫推辞,那我就先带着家兄离开了!“梅昭晴向寺主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和敬意,这边刚刚道别,这边却看见了闻一个人背着个小包袱,沉默不语地站在寺外桃树下,躲在阴影里。
“兄长!我们走吧!“梅昭晴冲了闻招了招手,示意他骑上自己的马,自己和娅秋同骑一匹。
却发现好像了闻不会骑马,围着马转了好几圈。
我天,你会武功,却不会骑马?
梅昭晴有些疑惑地看着了闻,然后一下子骑上了自己的马,向了闻伸出了右手,“兄长,来,上来!我们还要赶路!“
了闻迟疑了一下,伸出手,稍不注意便一下子被梅昭晴拉上了马,立坐在她的前面,梅昭晴冲身后喊了一声:“跟上!“继而策马奔驰。
是夜
三人投宿到一家客栈之中,了闻一路上都没跟梅昭晴说过什么,除了表达自己的吃喝等要求,以外几乎都没说过什么话,这厢三人才找到住处下榻,了闻就一声不吭地躲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公子,我们到了京都去哪里下榻?王府不能去,带着王爷入宫的话?“娅秋有些不解,向着正在吃糕点的梅昭晴问道。
“不忙,一会你去镇上寻一家药店,就说我家主人有疾,要三寸生三寸死的碧根,不知道店里可有?若是有人回你碧根种植的地方寸草不生,但有当归加桐崎可以有此药效!那就是墨晏阁的住堂,你告诉他明日酉时在此客栈天字一号房梅九请于先生光临!今晚我要和他好好谈谈才是!”
“咚咚咚!”
“兄长,我是梅昭晴!可否进去?想和兄长商议些家事!“梅昭晴小心翼翼地敲着房门。
“进来吧!“
梅昭晴推门而入,看见了闻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上,脸上的面具依旧戴着,只是在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前方。
梅昭晴寻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师傅?”
“兄长?“
“是不是大家看我脑子不好,都不要我了,才把我给扔进山里了?如今师傅和师兄也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命理不好?不该活着?“那人依旧冷面冷语地说道。
了闻抛出这段话。
“自然不是,兄长是家中长子,在家中自是有众兄弟拥戴,或许就是一时情急失足掉下了崖底,家里派了许多人来找兄长,也是我运气好才寻到兄长!“梅昭晴赶忙解释道。
“找我?一拨人来找我,一拨人来杀我!若不是我这脸毁成这样,认不得,他们还会来找我的?“看来他也应知道自己身份不凡。
梅昭晴直了直身子,说道:“但万幸兄长无事,我找到了兄长就足够了,只要兄长想,我会帮兄长重新登上那个位子!“梅昭晴试探地问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许是我挡了谁的高官厚禄,才被下手除掉,师傅他们也是派来监视我的,为的是让我安心的做个废人!“了闻语出惊人,着实让梅昭晴吃了一惊。
“这,此话怎讲?主持他们不是把重伤的兄长救下好生养着!我才能找到兄长!“梅昭晴小心的接过了闻的话茬。
了闻嗤笑了声,忽然冲到梅昭晴跟前,顺嘴吹熄了蜡烛,一把把梅昭晴拉到床上,将她压在身子底下,低声说道:“外面有人!“
他四处张望了一会,歇了口气,翻身躺在梅昭晴身边,枕着胳膊轻言道:“两个月来他们一直在给我喝一种苦药,说是给我治伤,虽说我是两个月前来的,可我身上的伤却是近半个月才形成的,无论我是干什么他都会派着了善师兄跟着我,说是我伤了脑子不记得路,让他带着我,可他却处处与我一道,他们还给我喂了迷药好让我晚上不乱走!“他顿了顿,继而说道。
“在这期间有两波人来过寺庙,他们都把我藏起来,我一直再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可你昨天来了,他们立马和我撇清关系,让我离开寺庙,我才明白了点,我是为了等你来,换句话说,只有你找到我才合情合理!“
“为什么给我说,不怕我也对你下手吗?“
“我看你的装扮应该是个将士之类的,我们关系应当不浅!就是没来由的信任,我觉得我们之前应当是极好的朋友!至于那位子,不要也罢,若你说的是真的,你带我回去,不是我为了什么,只是我身为人子,应当回去,我将亡父送葬了就离开,不妨碍那人的高官厚禄!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说罢,一个转身便睡下了!“
梅昭晴从他屋里出来,刚巧娅秋回来了,梅昭晴交代一切都已经办妥了,还有那医馆的方位,和于大夫此前就在馆中坐诊的消息,也带来了墨晏阁带给昭晴的书信。
上写道,两个月前黎王假借失踪曾化名玉林四处查找柳家谋反的罪证,后被围击打成重伤,这才流落到了万宏寺。
“公子,水放好了,您解解乏!“梅昭晴这才脱下衣服,泡在水桶里,闭目养神,但脑子却在不停的整合了下了闻的话,才明白了七七八八。
只有皇帝,只有皇帝的命令,王霖哥哥才会这么干,也只有皇帝才能做到这一切,自己先行,走小道,到寺庙,找到王霖哥哥,这皇帝派老和尚护着王霖哥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只因王霖哥哥重伤失忆,其实是半个月前的事情,王霖哥哥假托失踪,化为布衣暗访柳氏家族,是掌握了重要的证据才被打伤失忆的,这比失踪的时间晚了一个半月,醒来后只需说王霖哥哥是两个月前来的寺中,半月前曾和师兄入山采蘑菇,被恶狼所咬,头磕在石子上,记忆模糊,只要在旁边给他一直灌输他是两个月前来的就会自然成习惯,默认为是自己的记忆。
这事情若是从另一面看来,其中还有一环,若是王霖哥哥这辈子都失忆,记不起来,依着自己的性子,一旦找到王霖哥哥自己肯定就会一辈子都带着他,若是自己不走那条道,不去借宿那寺庙,王霖哥哥就会顺势剃度,诡异佛门,这辈子就是个和尚,山林茂密,庙宇偏远,几乎没什么人能知道这所庙宇的存在,王霖哥哥就会当一辈子和尚,就算有人认出了他,他早已遁入空门,了却红尘了,他就再也不会记起皇位曾是自己的事情,谁又能改变他的意志让他再回去当皇帝呢。
梅昭晴想明白这一切,不觉得浑身寒冷,就像置于冰窖里一般,什么时候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孩子变成了城府极深的帝王。
梅昭晴洗好之后,换了衣服正准备睡觉,门却被人打开了,来人手持一根烧火棍,表情却十分奇怪,口齿不清的喊道:“坏~坏人,我~我打你!“说着就举着棍子向梅昭晴劈下,梅昭晴侧身闪了一下,那人却力气很大,棍子打在地上,地上竟有了条裂纹。
那人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就要接着劈向梅昭晴。
梅昭晴猝不及防,脚刚触到凳子,正欲挑起凳子来挡,却来了个人挡在梅昭晴面前,那人为护着昭晴,被来人打了一闷棍,正中后脑,顿时满脸鲜血,梅昭晴才看清是了闻,他艰难地摸着梅昭晴的头“没~“,便昏死过去。
“王霖!!!“梅昭晴一脚把行凶的人踹出门口,正被赶来的娅秋给拿下,王霖早已昏死过去,血流不止,梅昭晴赶忙找来东西简单包扎一下,急忙趁夜去找于神医。
“立马把于大夫寻来,告诉他我是梅九!“梅昭晴急匆匆地带着王霖到了医馆,把于大夫从床上拽起来,让他赶忙给王霖治病。
于大夫细查之下,在王霖的头顶发现了一根银针,控制着心神,会短暂性离魂症。
细究之下也只有当时救他的万宏寺师徒才有机会将银针扎进他的脑袋,还有让他随身带的线香。
梅昭晴里面让阁里的人回去找万宏寺的那两个和尚,却被告知早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万宏寺引了大火,师徒二人俱葬身火海,寺宇也化为灰烬,就像从来没存在过那样,这个线索就算是断了。
数日后承德殿
太后和国舅替换宫内卫兵,企图逼宫让皇帝禅位。
“母后当真是好计策,散了孩儿身边的卫兵,替换了孩儿身边的太监,如今母后和舅舅联手逼宫,又是为何?母后毒死父皇的下一步便是要让孩儿驾崩,好让母后的好儿子八弟当这个皇帝吗?皇兄的事也是母后下的手,没想到母后竟然勾结敌国来谋害当朝三位皇帝,母后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帝淡然地坐在龙椅上,眼神迷离地望着眼前的两人。
“你自小便是你那个皇兄带大的,你我母子离心离德,掌握不了的儿子便是陌生人,你八弟是哀家手把手带大的,哀家自然明白他比更适合这个位子,你只会那个废太子皇兄那一套冠冕堂皇的大理,虚儒腐臭不堪的大道,本想着你当上皇帝,没想到你居然敢下密诏召回那个废太子,怎么,你的皇位不想要了吗?你不如让给你弟弟,也算是了哀家一个心愿。如今你那个皇兄已死,既然你如此敬重他,不如就和他一起做个伴吧。“ 柳太后也不去理会皇帝的眼神,语气轻佻地说道。
“母后就这么厌恶孩儿吗?孩儿究竟是否为母后所亲生,都说虎毒不食子,母后所做的一切都如利刃刺在孩儿心上。”皇帝懊恼的抬起头,望了望自家“亲人”。
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记得八岁那年我和八弟同时患上天花,母后却对孩儿的性命视而不见,若不是有皇兄彻夜照顾孩儿,不怕染上天花的给孩儿照料,孩儿这条命怕早就没了,那时孩儿早已心如死灰!”
“是皇兄说母后有两个孩子,八弟才刚出生不久年纪小,母后无暇分身彻夜照料他也是情理之中,但皇兄说您还不时问侯孩儿的状况,告诉孩儿要撑下去,皇兄还将自己分例的栗子糕当做母后给孩儿的慰藉品偷偷地送给孩儿来宽慰孩儿的心,孩儿始终记得母后得知孩儿天花康愈后,派宫女送来的那盘您亲手所做的花生酥,祝孩儿早日康复,虽然早已凉透,但孩儿真的很开心。”
皇帝言语梗塞,动了动喉头,继而说道:“可母后知道吗?孩儿对花生敏感,沾一点便浑身红肿,皇兄虽没收了那盘花生酥,但孩儿还是偷出来尝了一口,当晚便差点背过气去,还是皇兄,发现了孩儿的异状,背着孩儿去的太医院,才得以保住这条命。“皇帝歇了下,喘了口粗气接着说道。
“皇兄始终在孩儿面前从未说过母后的一句坏话,他在极力的维护你这个母亲的形象,如今您却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幻境撕破,当年庄德皇后为何自尽在后宫,您可比孩儿清楚,是舅父联合那一班迂腐不堪的大臣,空口白牙的生生的杀死了一个母亲,母亲就死就死在自己的床边,皇兄心里的痛比的孩儿更甚,您难道至今还不悔改吗?八弟是什么德行,母后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皇帝扶着案几,胸口不住地起伏,吐出这段话似乎用了他一生的力气。
他恶狠狠地望着生下自己的“陌生人“,和围着自己的舅父。身上的龙袍五爪金龙显得更加狰狞。
“哀家的霁儿自然是真龙天子,比谁都有资格,下辈子你投个好人家吧!实话说哀家从未因有你而欢喜过~还请陛下上路吧!“柳太后眼神避了避,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这个“儿子“。
“我大庆天子驾前,哪个敢放肆?“屏风后忽的传出冷冽的男声。
随着声音望去,一个死去多时的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王霖!你,你不是死了!“柳丞相指着王霖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
柳太后明显也吃了一惊,扶着自己的哥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来人那!快来人!“柳丞相像是想到什么,冲着门口的死士叫喊道。
只见王霖手握着利剑,还像小时候那样,一手把王霄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握利剑直指柳氏二人。
“别来无恙,本王没死,丞相和太后是不是很伤心!对了,丞相你应该这么喊!“
王霖嘴角上扬,冲着门外大喝:“禁卫军何在?还不前来卫君,清君侧,拿下叛贼!“
门忽的被打开,门口乌压压的跪的都是已被擒获的柳家死士。而随后来的人更让人惊讶。
一身戎装的梅昭晴压着被反绑双手的八皇子王霁正往殿里走来,跪拜在皇帝面前:“八皇子于角门以虎符号令边营军企图聚兵谋反,已被臣拿下,望陛下定夺!“说着就把王霁和太后丞相扔在一起。
“母后!她绑着我!她把霁儿从车里拽出来,霁儿可疼了,你快让他们给霁儿松绑!霁儿这里,这里都疼!你让皇兄把他们都杀了,杀杀杀!“王霁似乎懵懵懂懂的,只是一味向柳太后撒娇,诉说自己身上的伤痕。
原来八皇子王霁竟被柳太后养成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只有他在说杀人的时候才会显得“聪明些!
“好像与那个前朝“不食肉糜“的傀儡皇帝差不了多少。
柳太后知道大势已去,抱着哭泣的王霁不住地安慰他。
而柳丞相在不住地磕头认错,希望皇帝能看在一场舅甥饶他一命。
王霖看向皇帝,皇帝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一切由皇兄做主吧!朕累了!“说罢,抽身离开了这里,拖着宽大的龙袍,将手里的匕首悄摸地收好,形单影只地走在那条回宫的路上。
“将柳如海及其家眷打入天牢,着李复,蔡集,刘祁主审此案,罪状明确即日斩首示众!把柳太后和八皇子王霁请入丹棱宫,终身不得出宫!查明后将其党羽一并拔除,秋后问斩!“王霖接连下了数道命令,不经意间和昭晴对了对眼神。
二人四目相对,点了点头。
入宫前
“王霖哥哥,皇帝他?“昭晴一边给王霖喂水一边商量着皇帝的事。
“他做的没错,身为帝王,太仁慈可不行!只是他过虑了,我既然让父皇把位置传给他就已经决心了!不必忧心,我自有打算!”
丹棱宫(冷宫禁地)
“你终究是小看了陛下!他不是你可你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太后在此还是好自为之吧!“ 王霖斜眼看了看柳太后,随手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满脸鄙夷。
“你早就知道你的母后是我所杀!“ 素装的太后仍是仰着脖子,以示清高的姿态说道。
“太后出身名门,自然不甘屈于本王母后的地位下,那时本王年纪小,不记得许多了,小王重伤之后,过去的事情才记起来不少,是谁在她面前好言相劝,谁又信誓旦旦说会帮母后照顾本王,本王原想那三尺白绫该如何勒在你脖子上,但后来我看开了,母后的死因我而起,也该因我结束!你就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悔过你的前半生吧!本王也再不愿见你!“
随后王霖命人留下带来的吃穿等物品转身就要走。
“霄儿他~“ 太后忽然提到皇帝。
“您怕不是忘了,那个雨夜,霄弟高烧不退几度垂死,本王前去求你见他一面时,太后闭门不见,自太后把霄弟的生死交给本王的时候,他便死了!太后还是好自为之吧!守着你那个傻儿子过一辈子吧!本王就先告辞了!“
出了宫门扬长而去。
“陛下业已登基,自然是我大庆国的皇帝!怎可说让位便让位的!“
“皇兄!你这!这位子本来是你的!“
“这天下之主的位置没有该是谁的,是你的就该是你的,陛下仁德佑正好贤求治,为人明察宽厚著称,众朝臣有目共睹,,陛下正是人中之龙,自当该成此大任!父皇之所以把帝位传于陛下正是看清了陛下有颗仁德之心,有可容天下之才。本王认为父皇的选择选你才是正选。“
王霖一把把皇帝扶到了龙椅上,一个转身,跪在皇帝面前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并向皇帝磕了几个响头。
二人的事才算完。
自此黎王搬进了黎王府,卸了兵权,得了皇帝的那可自由出入宫禁,不用早朝的令,自此每日在家里潇洒无比。
而梅昭晴进京述职后也回到了边城,去主持他弟弟的成人礼去了,世子承了王位,梅昭晴也功成身退的搬出了威武王府,住在了海安将军府里。
二人对了心意,但都因时机未到,梅昭晴打算等她的弟弟完全熟悉军务之后再做嫁人打算,但因梅昭晴也早到了出嫁的年龄,又卸了兵权,只得安安心心地等着族中长辈给自己找夫家。
三月后
太后一族谋反案也渐渐落下帷幕,该杀的杀,该流放流放,此事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另一件事却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南边的秦宇国为了以示两国交好,将自己国的公主扮作献贡的使节派到大庆来,居然是随着贡物一起而来,人来了才知道皇帝才知道,是由那位公主亲自提出来的,当着满朝文武说人家要和黎王王霖结亲,顿时把皇帝吓个不轻,这黎王的婚事哪个敢替他做主,若是能做得了主,先帝就不会催了十几年,还没能成事的,这朝臣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到是皇帝想的好,先把那公主赐了住处先歇息,日后再说这和亲的事。
但私下里听说为了两国的邦交皇帝动了要把邻国公主嫁给黎王为正妃的注意,这注意自然也挂到了黎王的耳朵里,黎王听说后换上练武服立马进宫。
练武堂
“陛下,这公主你想娶你娶去,怎么还拿臣说事!你也不怕你梅姐姐把我的腿给打断!“王霖一边用手钳制住皇帝的胳膊,一边假装使了劲,咬牙切齿地说。
“这,皇兄你从哪了听的风言风语,我真的没有?是哪个嚼舌根子?这个公主也是打我个猝不及防的,唉唉唉!疼疼疼!皇兄,你松手!松手!“王霄拍了拍地面,示意自己投降了,王霖这才松手。
“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真是没事找事!惹急了,也不怕昭晴先把我给灭了,再把他们国给灭了!“王霖拿了块汗巾一边擦汗一边说着,顺手把倒地的王霄给捞起来。
“你这体力可不行啊!怎么连我那个小招都没注意到?“王霖喝了两口茶水,瞥了瞥正在擦汗的王“这个位子真不好坐,不知道父皇以前是怎么干下去的!这话皇兄你可别传出去,我也就是跟你抱怨抱怨!“王霄一脸幽怨地看着王霖。
王霖嘴角微微上翘道:“陛下乃天下之主,自当是辛苦些,日理万机嘛,但是这个公主你帮我给扔回去!再帮我赐婚吧!“
王霖言语中带着兴奋,“既然边关战事已平,这梅家小子也已经承了王位,小昭也该功成身退了,你哥我终于等到这天了!我可真是望眼欲穿啊!费了多少心思才等到今天!“
王霖想想都很开心,纵然他平时看上去一脸正派,如今倒是显得像个开心的孩子。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人家双髻扎的像个葫芦,还不带人家跟咱们玩,如今却心心念念的要求娶人家!“王霄打趣地说。
王霖想了想,想起梅昭晴当年被老王爷打扮的跟那个年画上的福娃似的,就觉得好笑的很。
嘴角一撇,说道:“这~这不是女大十八变嘛,上回我死里逃生,靠的不还是人家的功劳吗!“
“皇兄,你好歹也是威震边关的‘南境阎罗‘,你看你现在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你那高冷的姿态呢?我可看不下去了,至于那位公主,我这就回去拟旨,若是人家非要嫁个亲王,要不把她嫁给五弟?我看五弟合适!“
王霄和王霖脸上露出做了坏事的表情。
“这不是阎罗也怕阎王爷嘛!你未来嫂子天生就是镇我的!还是早点放在身边比较好!“王霖拿起茶杯,弗了弗杯盖,面色柔和地笑了笑。
远方的某人的五弟王霜在三伏天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难道是染了风寒?
那日之后,自黎王和皇帝密谈三个时辰,只知道皇帝一身别扭地出了练武堂,真是打人不打脸,出了堂后,立马下旨把那公主另嫁一位亲王,那邻国公主不从,亲自去黎王府上要说法,门都没进去,只被一句话打发了回来。
“本王已有正妻,王府也已有主母!!“
谁知道那公主不甘心,竟在黎王上朝的路上把人家的轿子给拦住了,大大咧咧的要进轿子,刚掀了个帘子,就被一脚踹出老远,登时断了几根肋骨,黎王大怒,丢下那公主扬长而去,自此那公主再也不敢靠近黎王,皇帝也急忙把那惹祸的公主送回国,回赠了许多宝物才把事安排好,但那秦宇国国君不依不饶。
皇帝只好送了句话,“惹恼了黎王,怕是他又会重披战甲,那时秦宇失去不仅是颜面还有国土!“这下立马把那国君吓得把那公主幽闭起来,思过!
这给五弟指婚的计划也泡汤了!??
全城哗然,黎王何时娶亲了?让不少思慕黎王的公主小姐死心一片。
这下全天下的女子都在猜忌谁是黎王正妻?
三日后皇帝正式下了旨意,海安将军梅昭晴战功赫赫,攻打木厥部落有功,晋封海安侯,赐府邸,赏赐若干,黎王王霖娶海安侯梅昭晴为正妃,大婚将于三月后举行。 鉴于威武王府远在边境,故海安侯奉诏回京后先住在太师府,三月后从当朝太师李复府上出阁。
此旨一出,又是一片哗然。一个“是玉面阎王“一个是“南境阎罗“,这俩祖宗成亲,指不定哪天又闹出个什么大事。
百姓们与其说是在看热闹不如说是在看哪个更厉害点。
这月眼见就要到底了,京都在建的海安侯府也逐渐收尾了,这海安侯梅昭晴也在行军返京的路上。
小威武王因身负边关重任不能离开领地,所以由威武王府的老管家九叔和昭晴的奶娘带着部分府兵及随军府兵随着梅昭晴一起返京。
这小威武王可是痛心不已,临走之前,对自家姐姐说道:?若是那黎王敢三心二意,对姐姐不好,姐姐尽可休书一封,把他休了,回到咱这威武王,弟弟再为你寻门好婆家!“之类的言语。
当这支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京都的城关外时,引来了几乎全城百姓的围观,众人或在高楼远眺,或在关口围堆,无一例外地大家纷纷侧目想一睹你这位女侯爷的风采。
远处一匹红棕马快步而来,它颈间缀着黑樱,披着银鞍,上面坐着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穿着红橙相间的武将常服,她骑在马上,昂首挺立,不怒自威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腿有点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