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童话》毒牙蝙蝠

6、孤虎

　　我是一个魔女，住在一座古堡中，古堡的东面有一个湖，湖的名字叫孤独湖。湖的名字得之于它的特有物种：雪翼白虎，这种虎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孤虎。
　　刚出生时它就是这座森林的王——雪翼白虎，最高贵，最强大，最美丽，属于神祗造物的奇迹之兽。当他睁眼时，他看到他的身侧，他那高贵的母亲，躺着一动不动，毫无呼吸。美丽的羽翼张开着为他遮阳挡雨，但永远不会开口说话。再强大的神兽一旦死去，也不过枯骨一副，而“孤独”似乎是这美丽的兽王注定的命运——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只，一旦产下幼仔便死去，于是仍然是绝无仅有的一只，孤独地活着。
　　他张开稚嫩的翅扑腾，嘴里发出一阵咕噜声，迷茫地看着眼前这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具兽，不明白那是什么；或者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他茫然地张翅，高高地飞翔，他不知道自己是高贵的兽王，也不知道自己会变得强大——而强大是注定孤独的。他只是想离开这个只有自己的孤独的世界。
　　他飞呀飞呀，看到一群大雁在天上飞，头雁一边飞一边高喊：“加油飞啊，南方的天堂正在等我们，伙伴们坚持到底啊！”
　　于是他紧紧跟在雁群后面。可是头雁回头来赶他：“你不是我们的伙伴，南方不是你的天堂，赶快离开吧！”
　　“可是我的伙伴在哪里？我的天堂在哪里？”他问。
　　头雁嗤笑了一下：“大雁的翅膀都是漂亮的褐色，上面有精美的黑色斑点，可你这家伙什么也没有。也许你和那些被人类圈养起来的天鹅是亲戚吧？那些愚蠢的东西被人类驯化，连飞翔都不会了，所以它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天堂。”
　　他想了一下：“就算没有天堂也没有关系，我要我的伙伴。”于是他飞走了。他来到一座庄园的湖边，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群雪白的天鹅在湖中游弋。它们的翅膀和他一样是无暇的白色。他走向它们，吓得那些雪白的鸟儿到处乱窜。
　　它们说：“你不是我们的伙伴，请不要靠得我们那样近！你会破坏我们的天堂”
　　“可是大雁说我们是血亲。”他问。
　　“天鹅有优雅细长的脖子和鲜红艳丽的顶戴，可你这家伙什么也没有。夏天庄园主会带着他的狗来打猎，那狗倒是和你一样长着四肢和一身粗鲁的毛。我想你们的祖先可能是同一个。”天鹅用嘴梳理着那雪白的毛，“不过那家伙只配给人做仆人，它没有资格享受天堂。”
　　“天堂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我的伙伴。”他扑扑翅膀离开了天鹅们的天堂，来到了庄园主家中，在那里他遇到了猎狗们。
　　狗儿们看到他就发出威胁的低狺：“快走开，你这只危险的野兽，这里不属于你！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他问：“难道我们不是亲戚吗？你们的天堂不就是我的天堂吗？”
　　狗儿轻蔑道：“狗儿有灵巧的身体和忠于主人的品格，而你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却和那森林里蛮荒的猛兽——老虎长得很像，怎么配享受我们的天堂？”
　　他遥遥尾：“我不需要天堂，我只想摆脱孤独。”他向狗儿们所说的森林飞去。
　　在那里虎群无拘无束地生活着。他向它们走去。
　　虎群生气地叫了起来：“我们是森林中的主宰，陆地上的王，森林是我们的天堂，你这生着翅膀的家伙快快离开，你不是我们的同伴！”
　　“可是狗儿说我与你们是同一个父母生的。”
　　“老虎是大地上的主宰，你这生着逃跑用的翅膀的家伙怎么可以妄称是我们的同类？”老虎们狠狠地道。
　　“森林里有个无所不知的魔女，你去问问她你是什么吧。”一只年长的老虎说。
　　于是我的对面有了这么一只呆虎。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美丽，最强大的神兽啊。”我盈盈笑道，“雪翼白虎，是神所创造的奇迹之兽，绝无仅有的高贵啊。”
　　“那么我的同伴在哪里？”他又问。
　　“强者注定孤独，高洁的东西不需狐朋狗党。不能听由别人的评价便妄自菲薄，有些东西往往只能用自己独一无二的方式高贵着。”
　　“那么我的天堂在哪里？”
　　“在你追寻梦想的路上。”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