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翠与青桐

2、夜宴 我们已经分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钱曦突然停住脚步，迟疑了几秒，差点和跟在她身后进入包间的卢彦文撞上。卢彦文顺着她的肩膀看过去，看到坐在实验室主任旁边，正对大门的年轻男子时，也是一怔。
　　钱曦正要捡了另一张桌子靠角落的座位落坐，就听到主任招呼她和卢彦文坐到他的旁边，见钱曦还在犹豫，卢彦文轻轻拉过她走到主任旁边，笑道：“今天你是主角，就别躲了。”
　　老主任见了，笑着对另一侧的人说：“卓总，这个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起的钱曦，实验室唯一的女教授。钱曦，这位是晨曦科技的卓允城总经理。”
　　那人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深深看向钱曦，仿佛是在疑问，又像在确认，眼波在她面上停留数秒后说：“好久不见，钱师妹，恭喜你”。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三三两两在聊天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钱曦只轻轻应了声“谢谢卓总”，便坐下低着头静静地整理面前的餐具。
　　主任仿佛见惯了钱曦冷清的表现，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我差点忘了，卓总也是本校通信专业毕业的，比小钱高几届啊？”
　　“高两届，钱师妹入学时还是我去迎新的。”
　　“那和小卢是同学吧。”
　　“是的，我和卢博士还是室友。”见何主任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卓允城收回一直停留在钱曦身上的目光，礼貌地回应着何主任。
　　“那就好，小卢和小钱可是WT技术的骨干，我正在考虑这次让他们负责和晨曦科技的合作，既然是老相识，想来这次合作应该会更加顺利。”
　　“我相信与两位博士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卓允城略有深意地看向钱曦，发现她的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着抿起的双唇，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座上的全是本行的专家，深知这次与晨曦科技的合作案一旦成功，意味着WT技术将从一个理论构想变为现实，并将推动整个行业的更新换代，就在大家纷纷围绕着晨曦科技的合作案讨论时，卓允城忽然举起酒杯说：“今天是庆祝几位教授的晋升之喜，我这个不速之客倒是喧宾夺主了。在此敬几位教授一杯，一表祝贺，二表赔罪。”
　　正在默默对付碗里白菜的钱曦，看到另外两位教授已经干掉杯中酒，只得举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白开水向卓允城示意。钱曦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就听到丁琳说：“钱教授这可不应该，平时您不喝酒就算了，您和卓总是师兄妹，怎么说这杯也该换成红酒啊。”
　　其他的人听到这句纷纷起哄，何主任大手一挥，让服务员给钱曦倒上了一杯红酒。
　　钱曦瞟了一眼丁琳，又看了一眼卓允城面带期待的笑容，说：“我不能喝酒，希望卓总见谅。”
　　卓允城脸色未变，笑着说：“我记得师妹以前可是很能喝酒的。”
　　“人总是会变的，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钱曦目光沉静的看着卓允城。
　　眼见两人僵在那里，卢彦文端起钱曦面前的酒杯说：“钱曦的胃不太好，现在医生不允许她沾酒，不如我替她喝了这杯。”
　　何主任看到这个状况，忙端起酒杯说：“钱曦不能喝酒，卓总也不要见怪了。卓总很久没回母校，不如一会让她带你去校园走走，但作是赔罪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喝完这杯就结束吧。”
　　晚宴结束后，钱曦快步走出酒店，没走出多远，就发现明明坐上何主任的车离开的卓允城，正站在林荫道的路灯下。
　　“湖光山色”离H大并不远，一面临着H市最著名的碧波湖，一面靠着H大东边的翠微山。通常H大的师生来“湖光山色”，都会从校园内穿过翠微山隧道，再走过一段不长的林荫道，便到了酒店的正门。
　　卓允城就这样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隧道前的林荫道上，金黄的路灯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给他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映出H城五月晚间特有的雾色。
　　看到钱曦走近，卓允城说：“小曦，我在等你。”
　　钱曦怔怔的看着卓允城，多少年没有见了？是七年，或是八年？记忆中那个人，也曾像现在这样站在路灯下说“小曦，我在等你。”那是一张多么年轻的脸，纵使眉目间带着一贯的清冷，都掩饰不住飞扬的神采。只是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张骄傲的脸，用那样疲惫的声音以“钱曦，我在等你”作为开场白，为他们三年的感情画上句点。
　　想到分手，钱曦忽然清醒过来，用手捋了捋被湖风吹乱的发丝，说：“卓总，我们之间并不适合这样的称呼。”
　　卓允城看着钱曦的眼神从迷茫变成冷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拉住钱曦正在后退的身形，说：“小曦，你不要这样。”
　　“你可以叫我钱曦，或者，如果你愿意，钱教授钱博士都可以……”
　　“小曦，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如果是WT项目的事情，可以找卢师兄谈。”
　　“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小曦，对不起……”
　　“什么都不要说了，”钱曦沉下脸打断卓允城的话，“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即使曾经有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我也早已不记得了。”说完，钱曦甩开卓允城一直拉着她的手，大步的向隧道走去。即使背着沉重的笔记本，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有离开时微乱的步伐泄露了她情绪的变化。
　　卓允城对着背影看了许久，直到钱曦走出大概十米远，才挑挑眉头说：“钱教授，我记得刚刚何主任说要请你带我在校园走走，或者我再打个电话向他确认一下？”说完，如愿的看到钱曦停下脚步，许久，她才轻轻旋过身子，说道：“H大这么大，不知道卓总想去哪里？”
　　“信园。”吐出这两个字，卓允城快速走上两步跟上钱曦，一起向翠微山隧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