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翠与青桐

1、幸运 人人都说，

　　钱曦走进洗手间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热烈的讨论，内容正是她即将破格聘用为教授的事情。
　　“人的运气真是难说，小卢这次聘教授竟然被挤了下来。”正在感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实验室行政科的老师。
　　“人家是林院士的人，新项目的骨干，这实验室里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这年头评职称，谁靠项目说话。”另一个清亮的女声，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姑娘手段高明着呢。”
　　“看不出来啊，她平时那个清高模样，见人都不搭理的，能有什么手段。”
　　“我跟你们说，钱曦的路子可不止林院士，昨天我们家老杨看到她从胡校长家出来呢。”钱曦有些了然，这对她颇有不屑的，正是实验室办公室杨主任的夫人，外事秘书丁琳。
　　“不会吧！”这个消息让其他的老师吃惊不已，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胡校长和她……，难怪小卢这次上不去啊，真看不出钱曦这么难耐。”
　　看来她这趟洗手间来得实在不巧，眼看着里间的话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钱曦决心移步楼上的洗手间躲开这尴尬。可惜偏偏天不如人愿，她一转身便发现，洗手间话题的另一主角卢彦文，正好站在她旁边。
　　“钱曦，你也来上厕所啊……”卢彦文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不自在的挑了个话头，却发现话题让彼此更加尴尬。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正在进行的内幕披露嘎然而止，里间迅速响起流水冲刷台盆的声音。
　　钱曦冲卢彦文点头淡淡笑了下，快步走开。

　　从四楼的洗手间出来，钱曦缓缓爬了一层楼，转上了天台。依着天台的栏杆，望向不远处的通信学院实验楼的天台，一群学生正三三两两围着一个个仪器设备。五月，正是大三学生实习的时候。大约是九年前，她也和那些在初夏阳光中孩子们一样，在那个天台寻找过电波信号。
　　“西西，还是你运气好！”在找到同组另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到的电波信号时，阮玉欣兴奋地叫道。

　　运气，是啊。从小到大，人人都说，钱曦是个幸运的姑娘。
　　踩着分数线进入H大最热门的专业；保送成为林院士的研究生；硕士一年级便得到推荐去伯克利攻读博士学位；学成归来在重点实验室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为林院士的副手；一年不到的时间，眼看就要成为实验室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了。

　　即使存在着洗手间微词，在接下来的周三实验室门口张贴出被聘为教授的公告后，钱曦还是收到了各种形式的祝贺，比如眼前这封来自行政组丁琳的邮件，通知她今晚七点在“湖光山色”，为她与其它两位新晋教授庆祝。
　　六点整，钱曦走出实验室大楼时，校园广播台傍晚的播音刚刚响起，熟悉的男声正念着今日校园的新闻，声线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兴奋与激动。钱曦正猜测着男主播今日的遭遇，身边驶过的汽车短促的鸣了声笛，卢彦文从车窗内探出头道：“钱曦，坐我的车去吧。”
　　钱曦正要推辞，看到后面那辆车驾驶座上赫然坐着杨主任，不闻声息的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不要在意她们的话，小曦。她们什么都不了解。”
　　“没关系，卢师兄……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卢彦文轻轻笑了笑，“自家师兄，不用这么客气。师妹青出于蓝，是我们这些当师兄的福气。”
　　“哪里，我只是运气好，沾了点海归优惠政策的光而已，谁都知道你才是林院士最得意的门生。”见卢彦文并没有受到职务聘用的影响，钱曦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言语间活泼起来。
　　“那倒是，你的好运气可不止这一点啊。记得以前只要你来看我们的球赛一准赢，大家都说允城找了个幸……”卢彦文忽然顿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钱曦，她已经把头偏向车外，闭上眼睛。
　　车内气氛骤然变冷，只有五月校园栀子花的香气还在飘荡，和着越来越淡的校园广播。就这么一路沉默无语地开到“湖光山色”，下车时卢彦文说，“允城今晚到。”
　　瞥了一眼见钱曦没有回应，他又补充道：“他明早在H大礼堂演讲。”
　　“我知道，刚刚广播里说了。”
　　“今晚一起聚聚吧。”
　　“我明早八点的飞机去北京，要早点回家。”钱曦说完这句，快步走进大堂。只听到身后卢彦文低声问：“小曦，你还是不愿意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终于突破1K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