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陷阱 ...
-
电话挂断,路婉清把这条来电显示删掉。
她走到厨房烧水,捏着手里的泡面看着锅里蒸腾的水汽出神。
太开心了,恨不能把这通电话打到天荒地老。
现在安静下来,整个房间只有抽油烟机孤独的哀鸣声。
她本来可以一直忍受的,那些暴力,打压,无视,痛苦。
而现在,她开始恨现在的一切,恨手里捏着的泡面,恨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更恨被丢下的自己。
路婉清在这瞬间发现她无比需要江修远,即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包装精美的陷阱,即使就这样短暂的靠近他,那种强悍的满足感却让她的灵魂因为愉悦而颤抖。
路妈开始跟着路爸频繁得出去,晚上有时候会回来,有时候不回来。
一开始还会锁门,后来看她只是老实在家待着,就只在走的时候嘱咐一句不要乱跑。
路婉清开始长久的盯着电话愣神,看着纸上的那串数字发呆。有次她号码按到一半,又慌乱的删掉。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千遍万遍的重复着告诫自己,远离那让人着迷的满足感。
当那些无根基的快乐经过生活的锤炼,是否还能一如既往?
还是她也苦苦哀求才能挽留住那虚假的温情?
或许会不同呢?
路婉清端坐在书桌前,握着手里的笔,看着眼前的题目,脑子里全是或许会不一样呢?
世上有几个路众成和李琴。
她不是李琴,江修远或许也不是路众成。
每一天变成了一只手,每次翻到另一天的时候就措不及防推路婉清一下。
终于,她距离陷阱只一步之遥。
就这一次,路婉清握着听筒,她默念着“仅此一次”坚定地按下第一个数字。
那串数字像是被她按了无数次,流程也熟练的好像发生过千百次。
响一声,挂断,电话铃声接着响起来。
她安慰自己,如果我现在就失去了去爱的勇气,岂不是比变成李琴还要可怕?
路婉清拿起听筒,愉快的声音传过来,“新年快乐,路婉清。”
听到这个声音,她觉得胃里心里都特别满足,整个人都是轻盈的,“新年快乐,江修远。”
“过年去哪里玩了?”
“没有出去。”
“那你不给我打电话。”小小的抱怨带着笑意,江修远躺在床上,“我又新学会了一首曲子。”
“那么快。”
“这还快,都一年了。”
“不是才几天?”
“新年都过了两天了,去年一年,今年一年。”他的声音调皮又轻快,“那还不是一年呢,两年了,距离我上次听到路婉清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两年。”
路婉清说不过他,“我也一样啊,两年没有听到江修远的声音了。”
他又可怜巴巴的说:“距离上次见路婉清也过去两年了。”
路婉清看向门口,今天没有在外面锁上,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一格一格的跳着,差一大格就到下午三点了。
“今天我们可能会晚点回来。”路爸走的时候在她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有可能明天回来,电视柜里有我放的钱,冰箱里有吃的,你看着弄点。”
她的心脏跳的极快,“江修远。”
“我在。”他等着她说什么。
路婉清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我距离上次见江修远也已经过去两年了。”
“那…要见面吗?”
江修远耐心等着电话里的回答。
“…要。”
听到回答后挂江修远飞快地换掉身上的睡衣,边穿羽绒服边往外走,“我在楼下等你。”
按电梯的时候他想起来忘记拿钱包了,看电梯没来又跑回房间抽屉捏了一把钱装到口袋里,电梯刚好到达。
路婉清到楼下的时候江修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黑色派克羽绒服,深色牛仔裤,头发剪短了,漏出光洁的额头,浓眉利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树梢上未化的霜雪。
他一看见她便笑起来,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明朗。
“头发长了。”
路婉清努力的想要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而笑却总从她的眼角眉梢溜出去。
她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头发短了。”
笑眼对笑眼,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冷风流转过来,江修远侧了一下身子,路婉清额头的头发便轻飘飘盖住她的额头,眉毛,落在眼睫上面。
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把头发拨到一侧。
“你还剪吗?”
“头发吗?”
“看着有点挡眼睛了。”
江修远示意路婉清跟着她走,她乖乖的走在他的旁边。
“看我妈怎么说吧。”
“剪头发也管吗?”
路婉清抿着嘴角,点点头,“可不是,管得可严了。”
她看着是去小区外面的路,“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江修远手插在口袋了,胳膊偶尔碰到她的羽绒服的时候,会有沙啦啦的声音。
路婉清:“嗯。”
天晴的很好,路面因为化雪有些地方湿乎乎的,江修远领着她尽量往干燥的地方走。
两个人走到百货商场那里,满街的人挤来挤去,路面被踩的全是泥水。
江修远一直皱着眉头,懊恼道:“早知道不走这里了。”
路婉清抬着头四处张望,“好热闹呀,我第一次见这条街那么多人呢。”
“前边步行街那边有摆摊的人更多,每次过年的时候,感觉这个城市所有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
“因为这边可以玩的比较多吧。”
江修远用手指捏着她的袖子,扯着她省得被挤走,“嗯,吃的逛的玩的都集中在这块了,挨我近点,手放到你口袋里。”
一路走到头,出了这条街,人瞬间变少了,他松开手摸摸自己的口袋,钱和手机都在。
路婉清有些紧张的问,“少了吗?”
“没有。”
“真的有偷东西的吗?”
旁边有家便利店,江修远推开门让路婉清先进去,他在后面关上门,“特别多。”
他拿了一包湿巾,要了两瓶热豆奶,路婉清看着他拿了两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收银员。
江修远捏走她的那张塞到她手里,对收银员说:“小哥,用我的。”
收银员小哥接过钱边找零边说:“妹儿,大过年的跟他出来玩,让他请你。”
江修远接过零钱把豆奶递给她,“暖暖手。”
“谢谢。”
顺着街一直往前走,江修远继续说:“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和我朋友来玩,四个人丢了两个手机还有一个钱包。”
路婉清一个口袋装着一瓶热乎乎的豆奶,沉甸甸的,“你的丢了吗?”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丢了。”
“找回来了吗?”
“没有。”
有些可惜的说:“报警能找回来吗?”
“应该能吧。”江修远看着她天真明亮的眼睛,“我们去报警,到了那里一看,被偷东西的人太多了,做笔录都要排队,就出来了。”
“太多的话警察应该也管不过来。”
“排着队总会有管到的时候。”
路婉清:“也对哦。”
江修远:“这里有个公园进去转转吗?”
她看着牌子上的字,人民公园,“行啊。”
大概是冬天的原因,公园的人不多,走到健身器材那里,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健身,也有一些人在晒太阳。
路婉清看着那些看起来很惬意的人,有些羡慕的说:“变老好像也挺好的。”
江修远也看着那些人,“可以慢悠悠的晒太阳吗。”
她眯着眼睛看着太阳照的地面明晃晃的,“对啊,能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的晒一会太阳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江修远指着距离他们不远的长条椅说:“一起晒会儿太阳吗?”
路婉清也看着那张椅子,有靠背,坐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她眼睛弯弯的说:“会不会太奢侈了?”
江修远拿着湿巾先擦了一遍才让她坐下,“这么看确实有点,舒服的椅子,舒服的阳光,”
路婉清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他扭着头看她抬头的样子。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框,从上往下移动着,转了一圈回到她的身边,框里是江修远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