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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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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
张筱筱对等在楼下的江修远说:“我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开门。”
“顶楼西户,贴着对联那家。”
“就是那家。”张筱筱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说:“应该没在家吧。”
“等会再试一下。”江修远抬头看着楼上,心里越来越不安。
张筱筱也抬头,看看天色,“有电话吗?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下。”
她知道学校有些男生会带手机,不确定江修远有没有。
江修远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她。
“嚯,新款啊!还是翻盖的,多少钱?”
“我妈买的。”
张筱筱边低头按键,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修远无意听她打电话,往远处走了点。
顶楼的灯亮起来了。
张筱筱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是刚亮灯的那里吗?”
江修远“嗯”了一下,盯着那里,眼眸沉沉,“我和你一起上去。”
电梯很快,不用等。出来后江修远站在电梯间,小声说“有事你就喊我。”
张筱筱也紧张起来了,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次比第一次敲门声大了许多,敲完她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她看着门上的猫眼,抬手又敲起来。
三下,震的她的手有点麻。
没有任何动静。
她打算再敲最后一次的时候,门从里面推开,吓得她连忙推后几步,是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找谁?”
张筱筱挤出一个笑脸,“叔叔你好,婉清家是这里吗?路婉清。”
路爸路众成疑惑道:“你是?”
“路婉清的同学,”
张筱筱站在门口,门半开着,屋里的光被他的身影挡住,她站在黑影里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我听老师说清清感冒请假了,期末考也不参加了,有点担心她,放学了想来看看她。”
他的态度看起来缓和了点,脸上也有了点笑,“你们一个班的吗?”
张筱筱轻轻舒了口气,“对的,同桌。”
“她妈妈带她去医院了,还没回来,谢谢你能来看她。我自己在家也不太方便请你进来,等她回来了我和她说,你叫什么?”
“张筱筱。”
“怎么过来的?离这里远吗?”
“骑车来的,不太远的叔叔,清清去的哪个医院呀,很严重吗?”
路爸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紧张的女孩,语气温和,“我也不太清楚,最近我出差,忙得晕头转向了,这不刚刚回来。”
张筱筱想说今天你还去学校给她请假了,转个弯说出来的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她回来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吧,她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之前有些笔记我借给她了。”
“行,你路上慢点,离得不远我就不送你了。”
张筱筱刚转身,门就利索的关了。
“没在家。”
“听到了。”江修远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离得不远。”张筱筱跨坐在车上,“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感觉路婉清的爸爸看我的眼神很防备,门就开了一点点。”
江修远单手掌着车把,指尖轻点,“先回去吧,有点晚了,如果她给你打电话了,你问一下她,能不能去看看她,看她怎么说。”
“行,那我先走啦校草,有消息和你说。”张筱筱一蹬车子蹿出去,转眼就拐个弯不见了。
江修远忧心忡忡的推着车子往自己家走,满脑袋都是路婉清是不是出事了。
路婉清听见张筱筱说话的声音了,只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路妈李琴坐在床边给她抹药,声音轻力道却不轻,疼得她一抖一抖的,“你同学还挺关心你呢。”
路婉清的手一直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她眼睛半合着,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发呆。
那天她不知道倒下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喊她,睁开眼就看到爸爸妈妈坐在床边围着她。
“哪里不舒服吗?”路爸掖了掖被子,继续道:“我说你妈了,连自己女儿都容不下,她这心也够狠得,”
说到这路爸还撇她妈一眼,接着又看向她。“爸说她了,你好好休息几天。”
路婉清摇摇头,摇到一半停下来,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已经炸开了,“快期末考试了。”
“你爸明天给你请假去。”路妈看着路爸掖着被子的那只手,没什么感情的说:“是我不好,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待着吧。”
路婉清就这么躺下了。
她没想到张筱筱会来。
“妈,我想去下洗手间。”
路妈放开她的手,抽了张纸擦手上的药膏,“我扶你吗?”
“不用,今天好多了。”
路婉清一步一挪到洗手间,关上灯打开门,看着镜子里那张肿胀加上青青紫紫的脸。
那天黑暗中她没看清是什么砸的她的头,很不巧的是她的脸全接住了。
她扯着嘴角想笑一下,疼痛又让她迅速放下。
像个怪物,怪恶心的。
晚上路婉清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的争吵。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的。
其实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别人家也是这样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也不是这样的!”
抽泣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你看清清身上脸上,都两三天了还不敢走路,你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那么狠的手,果然最毒妇人心!”
“我毒,我要是真的毒我应该毒死那些奸夫□□,那些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路婉清听着她爸轻哼了一声,轻蔑地说着,“毒死了你还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吗?从嫁给我之后你挣过一毛钱吗?这个家的一粒米一口水都是我挣来的,我养着你们娘俩反而养出仇来了。”
“是你说的!是你说要养我一辈子的!”
“那你就得要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
路爸的声音始终一个声调,却比她妈歇斯底里的声音更清晰的传进路婉清的耳朵。
“清清都那么大了,你看见她脸上身上的那些伤了吗,打人不打脸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叫虎毒还不食子吗?”
“这些年就让你带个孩子你都做不好。”
“只会添乱,没有脑子。”
……
路婉清穿上拖鞋,慢慢挪到爸妈卧室门口。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她有些站不住,靠在门框那里。
她敲门的声音很轻,整个房间都静下来了。
路婉清好像听到了眼泪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屋里的。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爸爸。”
停了一下她又喊道:“妈妈。”
她的喉咙好像僵住了,除了不停地流泪,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喊。
想说。
想咒骂这对怨偶。
却又只能祈求。
拜托,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这种一根细线缠在肉里,线越拉越紧还越来越坚韧,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崩成一片一片了。
过了很久,路爸才清了清嗓子说:“没事,你回去睡觉去,都几点了还不睡。”
“妈妈没事吧?”
路妈李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用你假好心。”
“清清关心你,你说的什么话,有当妈的样子吗?”
“我没有当妈的样子?我没有当妈的样子她能长那么大?”
门被突然得大力拉开,路婉清依靠的地方骤然少了一块,惯性让她朝前扑去,路爸看她站不稳,快走两步过来扶住她,皱眉向着路妈吼道:“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我就是疯了。”
路婉清看着妈妈的眼神落在爸爸扶着她的那里,然后游走到她的脸上。
那样怨恨的眼神,好像要将她千刀万剐几百次才能解气。
路婉清小心避开她爸的胳膊,低着头看着地板。
路爸看着自己女儿被自己老婆逼到这个样子,害怕到连对视都不敢,一瞬间怒气冲天,“我当初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路妈李琴“哈”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厌烦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和那个站在角落里缩着肩膀发抖的女儿,恨意蚕食了她所有的理智,“那你想娶谁,娶姓耿的还是用豆沙色口红的那位。”
她哼哼唧唧的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弯腰抱着肚子干呕得满脸泪水和鼻涕,“要不是就是带珍珠项链的那位,那串珍珠真漂亮啊,又大又圆,灯光一照,闪亮亮的。”
她的眼睛里满是艳羡,转眼又淬了毒,“可惜不是送给我的,是不是送给和你一起用冈}本的那个贱{女人了!”
“啪!”
路婉清一个箭步跨过去拦在路爸和路妈之间,看着路爸指着路妈的手都在颤抖。
路爸路众成的脸通红,“你真是疯了!李琴!”
李琴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透过女儿的肩膀,看向眼前那个有点陌生的中年男人。她抬手轻轻拨开路婉清,没推动,“你去睡觉去,没你的事。”
路婉清头也不回,盯着路爸的手,只是重复,“不要再吵了。”
李琴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那么对你,还护着我做什么?”
说完便绕过她,抓着路爸路众成扇过自己的那只手,对着自己脸接着打。刚开始两巴掌路众成没反应过来,她用足了力气,打的又重又响,反应过来便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路婉清也使劲抱着他的胳膊,三个人抱成一团。
路妈李琴一边打一边哭喊,“你不是打我吗?打死我啊,打死我!打死我你好娶别的女人!”
路婉清只是抱着路爸的胳膊,路爸则想抽回自己的手,每个人都往自己的方向使劲。最后,路众成使足力气顺着路婉清的力道猛地一甩手。先把路妈李琴甩掉,接着从路婉清的胳膊环抱中抽出来,喘着粗气喊道:“你闹这一出是想离婚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琴坐在地上,不哭也不喊了,眼泪反而掉的更凶了,一股一股的顺着下巴流下来,她抬头看着路众成,可怜巴巴又极委屈得说:“都是因为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扯着他的裤脚哀求道:”你和她们都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路众成叹了口气,弯腰扶起地上哭得满脸泪的女人,“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你非要钻牛角尖。”
李琴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抽噎着说:“那么多年了。”
说到这里,她几乎抽噎得喘不上气,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么多年了,我们一起那么多年了,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紧紧得搂着眼前的男人,抬头看着他带着胡茬的下巴,卑微的几乎化成了脚下的泥土,“我太爱你了,我恨不能把心掏给你,我听你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你不要找其他女人好不好。”
李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渐渐稳下来的心跳,轻如蚊呐,“不要让我发现好不好。”
路婉清看着路爸路众成在她妈的哀求里,缓缓得环住她妈的肩膀,听着他说着“说什么傻话呢”的声音。
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