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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子的头发 英子乌黑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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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是我的隔壁邻居,也是我有点血缘关系的表姐,大我一岁,却永远比我稚气可爱。
她原本高我一届,但因为学习成绩实在太差,被学校及父母强制留级了两年,当我从小学二年级升上三年级的时候,她又从三年级降到了二年级,直接从学姐变成了学妹,真是让人啼笑皆非。这样的事情在学校并不常有,她似乎天生不适合读书,再努力也读不好。但她的心态很好,所有的麻烦到了她这都不值一提,仿佛这些对她来说都非不幸的事故而是精彩的故事。
我们可以算是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一起睡觉。
春天里,我们最爱跑腿去摘取新鲜的枇杷叶,大人们会将枇杷叶洗净后加上冰糖熬成药汤,据说有润肺止咳的功效。但是这都不重要,我们喜欢喝它,仅仅是因为很甜,没有平常的良药苦口。
夏天里,我们最爱铺着草席躺在楼顶看星星,一边玩闹一边啃着手中一根一毛的冰棍。微风吹过的夏天,身上有凉意,脸上有笑意。
秋天里,我们最爱在路边寻找紫茉莉(又名夜饭香、夜来香),慢慢拉开它的花蒂,扣在耳朵里,走路时一晃一晃的,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美的耳环。
冬天里,我们最爱号召全村的小伙伴出门,大家一起汇集在祖厝门口的大块空地上玩丢沙包,闯关及捉迷藏等游戏。游戏是小伙伴们最好的链接,即使上一秒还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游戏开始的这一秒我们便是最好的搭档。小孩子的心很小,能装下的东西不多。小孩子的心也很大,不开心的都能瞬间遗忘。
英子不仅是我的玩伴,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曾和她在她家的大床上披着被单扮演白娘子,正在嬉戏玩闹当中,我口中的枣子一不小心滑入了喉咙,任凭我怎么努力都取不出来。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我趴在床沿努力催吐,痛苦万分却毫无效果。英子竟以为我在扮演白蛇变身,“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说不了话的我挣扎着用力拉住她的脚,她却不明所以的蹲下一掌拍在了我的背上。伴随着她的一声“白蛇,你终于现身了”,枣子顺利吐了出来。有惊无险,她这一掌真是是汤姆急救法的鼻祖,亦是我福大命大的真实写照。
小时候村里没有几个小女孩能留下长发,原因是小孩总长虱子,大人嫌麻烦,只要我们头发稍长一些,就会被邻居的二姨妈拿着她引以为傲的剪刀毫不留情的帮毫不情愿的我们理发。严格来说,这都不能算是理发,毕竟除了她,我是从未见过手上只有一把剪刀的理发师。
英子总是特立独行,她常年留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虽然路过时不会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却也足够让我及其她姑娘为之魂牵梦萦。我们总能从各自家里翻找出各式各样的皮筋、夹子及漂亮绑绳,然后围绕在英子身边,一人分出几缕头发,随我们尽情发挥。英子时而像高贵的公主,时而像癫狂的精神病人,真是有趣极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在我要上初三,英子迎来初二的那年,她一脸忧伤的看着我,淡淡的开口提到“我要去打工了,不能再和你一起读书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道该挽留还是该祝福她一切顺利。面临抉择与分离的这刻,我们好像突然长大了。
英子离开家乡的时候剪短了她的长发,她的原话是“去外面没有你们,头发太长的话很麻烦”。很简短,也很让人心碎。才16岁的她也要和我爸爸妈妈一样,背井离乡,为生活打拼。
自从她去打工之后我们就很难有交集的时刻。春节期间,偶尔能在路上碰到她,热情的打招呼聊天,却不再有以往的不言而喻、心照不宣。
时间能冲淡一切,不管曾经多么深厚的感情,分开的时光总能将它一点一点掰碎磨平。刚分别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她,想念她春夏秋冬里的身影,想念她的一头乌黑秀发。可是想念也只停留在刚分开的阶段,往后的日子里我都不曾再想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