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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远的两个黑点 父母的陪伴 ...

  •   在我从前的记忆里,对于家庭永远是三个人的组合。奶奶、哥哥、我(依家庭地位排序)。奶奶是个传统的中国老人,彻底落实落细省吃俭用原则。小时候的肉永远是肥肉、鱼永远是鱼骨,面真的只有面,吃饭真的也只是吃饭。
      其实2000年左右国家真的不富裕,身为村里人的我们也是真的穷。物质上的匮乏让我每天都变得非常简单狭隘,思考的从来都是下一顿会不会有美味可口的饭菜,冬天来了会不会有大姐姐不要的漂亮衣服可以给我。如今看来小孩子毕竟单纯,考虑的永远也只是吃喝玩乐上的满足。
      那时候村里没有所谓的课外辅导补习的概念,能借钱交的起学费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赐。“读书要靠自己争取”,这是奶奶常常唠叨的一句话,即使在她过世近十五年后的今天,我脑子里还总能自然蹦跶出这句话,也算是永不褪色的真理。
      我们家其实不只有三个人,只是留在家里的只有三个人。打工不易挣钱难,外出漂泊打工是爸爸妈妈的选择。在那个交通极不便利的年代,他们一年到头也就回家十来天。鱼和熊掌总难兼得,为了几百大钞,只能忍痛搁下我们三个。
      四五六岁时只顾玩耍,也没太多离别愁绪,小孩子谁带的跟谁亲也是有一定道理。一年短暂的相处其实很难滋生出深厚的情感,对于血浓于水更是不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感受。是所谓的没有恨也没有爱,甚至连客人都比不上。对于客人至少还会有期待与热情,而对于他们则相较冷漠多了。
      七八岁之后渐渐有意识了,也曾对他们有过期待,不过在一次次的失望中丧失了期待与想念。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那时的夜晚特别静谧,没有游戏冲杀的声音、没有悠扬的乐曲、没有电视机还珠格格里小燕子的叽叽喳喳,唯一的吵闹是家禽们给的。晚9点左右老人们就已经收拾好竹木椅准备回屋睡觉了,小孩子自然也不能幸免,必须乖乖跟随回去。9点入睡为时尚早,我每次都是睁着眼睛听床梁上老鼠叽叽的叫声,总是担心它们一家子会一不小心掉下床梁来啃食我的□□,也常常做噩梦,饱餐一顿的不是我,而是床上的老鼠们。
      恐惧充斥着每个夜晚,那时总会拉长了耳朵听,期待着是否能出现“轰轰”熟悉的摩托轰鸣声,如果爸爸妈妈回来了,我一定要第一时间爬起来和它们回新家睡觉。可常常只有失望陪伴我,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一年到头也只有两三天能如我所愿。曾经幼小的心灵也是经历了很多,一年365天,循环往复。倘若是现在,我最多只能坚持一两周,毕竟失望的滋味实在是太苦了。
      那时候的我还喜欢爬上村里一颗百年大榕树上,从左爬到右,再从右爬到左,寻找当天最舒服的角度,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或一个傍晚。喜欢摁树上生机勃勃的蚂蚁,喜欢听附近不停叫嚣的蝉鸣,更喜欢望向村里唯一进出的道路。这是我期待的仪式,我喜欢用这种方式感受心跳。就像我坐在树上送他们离开时那样,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除了伴随着越来越小的摩托轰鸣声外,他们的身影也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两个小黑点,就只有瞳孔那么大,我捏起拳头,好像能一把握住他们。
      道路的尽头是否能再次出现两个小黑点?常常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是否会因为工作突然变动、老板因为家里的老人小孩突然发了善心、他们突然任性而临时回家。那时的我满心满眼只有他们,只知道他们要出去挣钱,并不知道钱代表着什么。妈妈总是抱着我解释:钱可以让我们都吃饱穿暖、让我们有房子住、让你和哥哥有书读。可我仍然不理解,就算他们出去了,我们也是吃不好穿不暖住不好读不好。
      我带着期待和失望度过了人生稚嫩的四五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便不再有过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是成熟亦是无奈的选择。现在和以前一样也不一样,一样的是他们依然如此忙碌,不一样的是我不再在夜里拉长耳朵聆听,也不再爬上高高的大树望眼欲穿、翘首以盼。
      也许两个小黑点已经化成我心中永远的记忆,长在了我的身体里,以什么形式迎接它们也不再显得那么重要。长大之后仪式感不再是生活必需品,只要知道该在的都还在也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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