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9、第 9 章 袁采采的男

　　全班都用钦佩加赞许的目光注视着□□，此乃真勇士！

　　陆咸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敛着柔和的笑意，有意无意间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目光似乎在寻着林简的一刹那有所停留，但恍惚间便收回目光，用三好学生标志的微笑脸谱看着□□。这会儿她背后的林简同学正将头埋在厚厚的书堆下，虽然看不清林简的脸，但铁定是一副做贼心虚的窘迫样。

　　文山风听完□□的问题还没回过神：“我们今天是交流学习经验的啊！刚这是问了个什么奇葩问题，兜风，带谁兜什么风！”他一脸痛心疾首，扶额掐人中的凌乱相，慢了好几拍才厉声道：“今天班会的主题是交流学习经验，大家要是没有与学习相关的问题要讨教陆咸，我们就提前结束。”

　　大家被文山风这一瓢冷水浇蔫了半截热情，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此时，第二位勇士许小乔站了起来“请问陆咸学长，你觉得高中生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么？”

　　先前还犹如被霜打蔫的一堆茄子，此时又被点燃了吃瓜的热情，恢复了旺盛的生命力。要不是文山风在上边站着，此刻必然会爆发出十三班同学由衷的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文山风又要发作，却被陆咸抢先，一脸盈盈笑意，显示出对学弟学妹的宽容，也显示了自己的坦荡无畏：“今天百无禁忌，我就连着刚刚第一个问题一起回答吧。”

　　“校庆那天，我朋友突然身体抱恙，我送她去了校医室，就拜托我同班同学帮忙领了奖。因为现场人太多，加上事发突然，我同学误听成是我肚子疼了。”陆咸眼睛的余光瞧见林简旁边的男生低头和她说着话，注意力全然不在这次班会上。

　　也不知道那男生究竟说了什么，林简终是抬起了头，淡淡地看着陆咸，偶尔两人目光相遇，她也是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迎上去，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灵指点迷津。

　　陆咸晃了一下神，又恢复到正常的语气：“至于谈恋爱是否会影响学习，毕竟本人没有亲历，着实不敢妄言。”

　　后续的交流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大家都觉得陆咸为人亲和没有架子，回答问题也是真挚坦诚，此次班会过后，据说贴吧多了很多反黑澄清的帖子，画风一致，都说陆咸单车载人是在做好人好事，和郭沐溪止于同学关系，毕竟人家亲口辟谣没有谈过恋爱呢！当然，这里边十三班同学肯定贡献最大，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战果，陆咸郭沐溪仍旧是票选最高的才子佳人梦幻组合。

　　毕竟管你现实中有没有真在一起，也阻挡不了吃瓜群众狠狠嗑CP的浓烈热情，玻璃渣子里也能给你筛出蜜糖来！

　　衍川县城地处四川盆地，夏天的尾巴一溜烟跑掉，就迎来了缠绵的秋雨时节，真真应了那句“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一到深秋，整个县城都笼罩在烟雾朦胧之中，雨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淅淅沥沥地飘着，道路上泥泞水洼，若有车辆飞驰而过，保准给路边的行人溅落周身的泥点，运气好点，还能欣赏到如泼墨的水画。下了晚自习，林简，袁采采，顾淳天，郭中一结伴往校外走去，天气湿冷，四人正合计着出去喝点热饮，商量着周末结伴去游乐园玩耍。

　　到了路边经常光顾的茶饮店，林简先一步进去点餐，顾淳天撑着伞追在她身后。袁采采蹲在路边系鞋带，顺便摁断了衣兜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拔下了电池板。郭中一为袁采采撑着雨伞，催促她赶紧往茶饮店里走。隔街对面的路灯阴影下，一个颀长的身影望着袁采采，无奈地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没入黑夜中。

　　四个人坐在店里边，三个人揣着心事，郭中一刚好适合搅个浑水。他待大家都在桌前坐定，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给你们说，陆咸来我们班绝对不是交流学习经验的，他曾经说过，给同学讲题倒是可以凸显实力，但自己的学习方法却不值得大家模仿。”

　　林简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在嘴里，囫囵着来不及接茬，袁采采哂笑道：“你一天就知道趴在课桌上哪也不去，还好意思在这里胡诌。”

　　“我俩同桌这么久，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真是叫人伤心呐。那个，郭沐溪是我堂姐。”郭中一说完这句话就不作声了，而是饶有余味地看着三人，期待着能看见三人目瞪口呆的吃惊相。

　　郭中一，郭沐溪，林简默念了一遍，原来如此。

　　“锅大侠，你就别假装卖关子了，爱说说，不说回见！”袁采采此时意兴阑珊，只想怼人。顾淳天似乎对陆咸的话题也不甚感兴趣，林简倒是边喝着奶茶边微笑地看着郭中一。郭中一见自己并未达到一石击浪的效果，甚是失落，但瞅着袁采采瞪向自己的目光着实寒冷，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开启的话题继续讲完。

　　“我姐说，反正陆咸能到我们班来就是奇怪，他这人只愿对自己喜爱之事投入时间，就连在他们自己班分享学习经验这种情形也是从未有过的。”

　　袁采采一听，会心一笑地将目光投向林简，那眼中是今夜难得的温柔。顾淳天也是，眼神看似飘忽，实则那份灼热却是落在林简眉梢间来回闪动。

　　“那你姐和陆咸究竟啥关系啊？她喜欢陆咸不？”袁采采为林简好奇起来。

　　“我姐喜欢的人是她们年级文科班的，叫晨野。陆咸和她就同学关系，上次人家陆咸不也说了嘛。”郭中一倒是回答得干脆，临了还加了一句：“所以我就是想说，陆咸到我们班绝对不简单！”

　　“那依你的高见，他为啥来咱班分享经验？虽然那经验我是用不上！”袁采采来了兴致。

　　“我也只想到一种可能，咱班主任魅力大吧。”郭中一讪讪道。

　　确实是高见，不愧是锅大侠！袁采采用足十二分的气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磅礴的笑意。郭中一这人吧，比元素周期表上的惰性元素还懒，不爱运动的教室宅，喜好趴在桌上看小说，外加话痨体质，不过废话居多，真知灼见寥寥。

　　“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能他就是心血来潮答应了文老师的邀请。我们还是商量下明天几点出发去游乐场吧？”林简此刻并不想再继续陆咸的话题，想着自己也是被陆咸盖了章的“朋友”，那差不多就如“网友”或者“笔友”吧，心情也美丽不起来。

　　是怎么说起要去游乐场的呢？林简回忆着，似乎是化学考试又一次滑铁卢，她盯着卷子，心想：真想去坐一次过山车。当时这句话难道是脱口而出了？顾淳天就提议可以叫上采采一起去，落霞市有一个游乐场，他中考后的暑假去过。林简去约袁采采，一旁的郭中一也嚷着要去，莫名其妙就组了个四人团。

　　衍川县城距离落霞市九十多公里，乘大巴车要一个多小时，顾淳天提议大家周六一早到客运站集合，也不用特意去做行程规划，玩尽兴。奶茶店打烊，四个人才想起要回家。袁采采说父母出差，要去林简家借宿，顾淳天和郭中一将二人送到小区楼下，才分头回家。

　　两个女孩窝在被窝里，有说不完的贴己话。袁采采将关掉的手机放在一边，听着林简在耳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她也没一句有一句的应着。她抓住间或的沉默时刻，深吸一口气：“简，我有个男朋友，他叫陈彬。”

　　句子很短，信息量很大，林简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就一直在那“啊～啊～”地，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总归是兴奋的心情。

　　“小学到县城来，他是我同桌。我那会儿普通话都说不好，英文单词更是不认识，科学课也没上过，整个就是我看他们是外星人，他们亦如是。难免遭受嘲笑，被孤立亦有，那段时间心情很低落，也想过要回到镇上去，可是不愿意屈服，也不想让你知道我过得并不快乐。”袁采采平静地讲着，林简心里却起了波澜，轻轻地拍着采采的头。

　　“陈彬与众不同，他学习好，人好看，人缘好，主要是心地好！他给了我很多帮助和陪伴，我融入了新生活，也不再顾影自怜，自卑懦弱，现在的我，有一部分是他塑造的。”

　　“他爸爸在他六年级时开大货车出了事故去世，妈妈后面不辞而别，靠着爷爷奶奶开包子铺维持生计。高考后没几天，爷爷也病逝了。他至今没来衍川中学办理入学，在帮着他奶奶经营包子铺，味道你尝过，手艺见长，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我去找过文老师，以陈彬的中考成绩，来我们班没问题，文老师也同意去沟通协调。我心里总想着，我们可以边上学，边兼顾好奶奶的店铺的，可是他突然说要去省城读烹饪技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