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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陆咸背着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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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袁采采平日排练吊儿郎当,临场发挥倒是出类拔萃。顾淳天就更不必说,你完全可以相信他的实力。两个人披荆斩棘,双双杀出重围,不负文山风的托付,也是给十三班长了脸面。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文老师也是容光焕发,心情倍儿好。
校庆当天,衍川中学沉浸在一片喜庆洋洋的海洋里,到处彩旗飘飘,五色气球迎风飘摇。天公也是作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片大好秋光。一大早顾淳天和袁采采就去准备校庆事宜,上妆,穿礼服,过台本,候场。林简倒是独得清闲,慢悠悠在教室看书发呆。
校内广播里传来飞儿乐团(F.I.R.)的歌曲:《我们的爱》。一大早就放这首歌,听得林简心颤,可也让她忍不住跟着旋律哼唱起来:“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几首流行乐放完,广播主持开始让各班依次搬板凳到操场集合,校庆序幕徐徐拉开。林简一只手拿着椅子,一只手抱着《红楼梦》,拖着步子往操场上十三班的区域挪去。
操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十三班的区域位于操场斜右角,离舞台那是十万八千里。林简特意挑了个队伍尾巴的座位,摊开双手,看起书来。文山风一出场,就迎来十三班同学的欢腾和起哄,林简也间或抬头,弯着眉眼笑。只要周围爆发热烈喝彩,林简便知舞台上定是出现了十三班的成员。刚开始,每当轮到顾淳天或者袁采采上场,林简就会合上书,踮着脚尖,往台上远眺。几番折腾下来,她深知距离太远,也是望个徒劳,便稳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看起书来。
也不知是否埋头太久,林简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腹绞痛,坠胀,额头也开始渗出冷汗。等她反应过来,心里已是大感不妙,料想是大姨妈来报到了。她左手拿着书,右手吃力地撑着椅子靠背,缓缓站起身来,一心想往厕所赶。怎料刚移动了几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红楼梦》已争先着地。意识模糊前,林简隐隐约约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扶住。
过了片刻,林简缓过劲来,久违而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此刻扶着自己的人正是陆咸。
林简曾经畅想过很多和陆咸再次相遇的场景:他们漫步在柳絮纷飞的春季;他们擦肩于人潮涌动的街头,彼此回望;他们伫立于离别的车站,林简目送陆咸外出求学。可不管是哪一种,绝对不是这一种!
此刻林简受到身心的双重煎熬,只见陆咸左手扶着她,右手拿着红楼,林简心道:“这次彻底完蛋了!”竟不知道应该开口感谢还是拔腿就跑。始料未及,倒是陆咸先开了口。
“半夏,你哪里不舒服?”
林简怔怔地看着陆咸,尴尬至极,不知如何作答,已是满脸通红。
陆咸见她没有反应,追问道:“半夏,你怎么啦?”语气急促,满眼忧虑。
林简硬着头皮吐出几个字:“例假来了。”说完不自觉用手捂自己的屁股。
陆咸关切询问:“你现在可以自己站直么?”见林简有气无力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他轻轻将手松开,确认林简可以自己站稳,随即将右手的书递给林简,即刻脱下自己的校服,柔柔地从林简背部一绕,将两个袖子围在她的腰间,校服的下摆完美地遮住了林简的臀部。
林简此刻已是脸色煞白,气若游丝,随时准备上演第二场晕倒。
陆咸俯身将她背在身上,侧首温柔地说:“我先送你去校医室。”林简将头靠在陆咸肩上,男生发丝中透出若隐若现的栀子花香味,这味道似乎有清心安眠的功效,林简倚着宽厚温暖的后背,沉沉睡去。
衍川中学的校医室位于图书楼二楼的角落,这幢木制的小楼因为年代久远,图书也是些无趣的陈年旧书,平日里少有人问津。校医室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两张简易的病床,一个大柜子,放着些常备药。一扇外开的大窗户,窗檐下摆着一张半米宽,一米长的书桌,上面摆着几本书籍,估计是药学方面的吧。
陆咸背着林简来到校医室门口,只见一扇木门半掩着,他轻轻唤着:“半夏,半夏,我们到了。”直到背后传来林简微弱的回应声,他才轻柔地将人从背上放下来。陆咸一边用右手臂弯扶着林简,以便她能够将重心倚靠在自己身上,一边伸出左手,朝木门一阵急扣。
里面传出一声:“请进”,陆咸便搀扶着林简往里走。两人一进屋,只见桌子边坐着个身穿白大褂,顶着爆炸卷头发的背影,正伏案看着什么。陆咸朝背影喊道:“柏姨您别看了,这边需要您的帮助。”
只见椅子上的人闻声而起,转过身来,校医原来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胖乎乎的圆脸蛋,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她笑着看向陆咸:“小咸,你可有些时日没来看柏姨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看来陆咸和这位校医阿姨很熟。
陆咸将林简的情况简略说了一下,柏医生边听边起身在抽屉里翻找着东西。一会儿,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纸包揣到衣服口袋里,上前去扶着林简,示意陆咸放手。陆咸看她扶着林简正欲往门外走去,急忙跟上去,将手伸向林简。柏医生反应迅速地打掉陆咸伸出的手臂,笑言道:“我带她去厕所,你确定要跟着来?”
陆咸瞬间石化在原地,脸刷地通红。
柏医生和林简回来的时候,看陆咸还站在原地。
“小咸,你把小姑娘扶那边床上躺着。我给她吃点布洛芬,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缓过来。”柏医生将林简移交给陆咸,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简易病床,便径直往药柜那边走去。
林简坐在床上,陆咸用被子覆盖着她的腿和腹部,将枕头塞到她的后背,想最大程度地让林简靠得舒服一些。
陆咸接过柏医生递过来的水和药,让林简服下,转身对柏医生说:“柏姨,今天谢谢您了。”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大了还和我生分起来。且不说她是你朋友,就算是一般学生,这不也是我的份内事情。”柏医生佯装生气道。
“我就知道柏姨最好了!那我在这陪陪她。”陆咸狡黠一笑。
“今天校庆,你不去现场拍照了?“柏医生指着挂在陆咸脖子上的相机问道。
“不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想拍的东西都在里面了。”陆咸晃一晃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咧着嘴笑。
柏医生望一眼斜坐在床上的林简,看一看眼前的陆咸,凑近小声道:“女孩子痛经很遭罪的,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说完便提起墙角的水壶往外走,还不忘将医务室的门关上。
陆咸拉一把椅子,坐到床前。
林简此刻已经逐渐恢复了气色,加上诡异的气氛,她脸上泛起阵阵红晕。她十分不好意思地冲陆咸浅浅一笑,“今天谢谢你了!”
比起林简,陆咸就表现得大方多了。“这有什么,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人没事!”
“女生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可能会不舒服,都习惯了。”林简在对方的带动下也开始淡然处之。
“你红楼看得怎么样?”陆咸举了举拿在手里的书示意林简。林简看着对方手里的红楼,实在不记得书是怎么兜圈回到陆咸那的,下意识伸手去夺书。
陆咸露出调皮的笑容:“书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说着将红楼放到林简枕边。林简也被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逗乐了,莞尔答道:“呃,就那样咯。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么?”
“就拍到的呗!“陆咸边说边捣鼓相机递到林简眼前。
照片中,一个女生正在埋头看书,阳光照在她半掩着脸的刘海上,泛出五彩的光圈。
林简曾经是坚定的宿命论者,觉得人生就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人就像飘落于网上的无尽尘埃,究竟是哪两粒尘埃能够相遇,尘埃自身是决定不了的,唯天命也。她看着陆咸相机里的自己,瞬间坦然了。
她和陆咸,开学第一天相遇,那会儿陆咸便举着相机在拍她和袁采采。陆咸给了她扣扣号码,让她记得问他要照片。后来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添加陆咸好友,虽没有道明来者何人,可聪明如斯,应该也是能猜个七七八八。后来也是因为天意,陆咸拍到了读红楼的林简,自然肯定她就是网络好友“半夏”。
林简将相机递还给陆咸,“呃,第二次被你拍到啦!看来你是个蛮聪明的人哦,这样都能猜到是我。”
陆咸没有告诉林简,这不是他第二次拍到她,更不会告诉他,其实林简加他好友的当晚,他就知道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