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35、第 35 章 陆老师嘱咐

　　陆老师嘱咐了几句让林简好好休养，便放她们离开了，这逃课第一关甚是容易。怎料，两人刚出校门口，就撞上了骑着摩托车脚刚落地的文山风。虽说两人不是第一次逃课，但是刚出校门就撞上班主任还是头一遭。幸好她们毫不胆怯和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她俩又故伎重演了一遍，比第一遍更熟练更逼真，自然也得到了文山风的请假应允和殷切关爱。

　　袁采采确认文山风已进入校门，便迅速拉着林简拐了个弯溜进一个居民楼下的小卖部，在林简震惊的眼神中买了两罐啤酒。林简还没来得及问袁采采究竟打算干嘛，便又被拖着手朝御风山走去。两人爬到了御风山山顶，一路无话。林简知道袁采采肯定是有心事的，但她的性格一贯如此，越是小事她越喜欢劈里啪啦说个没完，但是一遇到大事，她就很能沉住气。她不想说的时候，任凭你怎么问，她都是沉默以对。遇到这种情况林简只需要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是静静发呆，爬山还是跑步，只要陪着她就行。林简知道，时机到了，袁采采自会敞开心扉。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眺望着远山，将整个衍川尽收眼底。袁采采打开一罐啤酒就是猛灌，林简本想阻拦，可转念一想：“算上采采在她妈妈肚子里的10个月，她也算是满了18岁吧！”而且她确认过，袁采采因为没有经验，买的菠萝啤，也就是甜饮料而已。

　　“简，你说爱情有时效么？真是个可笑的问题，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没有长久的。”袁采采望着林简，眼神里满是失望。

　　林简用最真挚的目光迎上袁采采，认真答道：“我小的时候，家里有很多歌曲磁带，有个歌手叫高胜美，她有一首歌叫《望夫崖》，里面的女孩痴痴等待自己的心上人千千万万年，最终化成了一块石头。我外公家墙壁上贴了很多戏剧故事图片，印象深刻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那个男的负心于她，她抱着财物沉江自尽。而这个故事旁边贴着的是《梁祝》。有的人运气好，能遇到美丽的爱情，有的人运气差，尝尽爱情的苦涩。所以，有的人的爱情有时效，有的人的爱情没有时效。感情的事情，在我看来不能只一味求一个结果，过程更重要，只要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是尽兴的，就够了！”

　　袁采采有一丝诧异，但她的面容随即变成苦笑。“道理都懂的啊，可是真遇到了还是锥心疼痛难以自我疏解。简，陈彬可能喜欢上别人了。我震惊，惶恐，愤怒，不可置信，心灰意冷，想要逃避。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怎么变成了这么懦弱的人。这几天我的心一直在受着煎熬，他居然会喜欢上别人，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袁采采终于吐露出的秘密，却让林简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她屏住呼吸，边轻拍采采的后背舒缓她的情绪，边整理自己的思绪。“采采，你为何会怀疑陈彬喜欢上别人了呢？”林简想，也许一切都是误会，万不能轻易下结论，先厘清蛛丝马迹再说。

　　通过袁采采断断续续的描述，林简大概整理出了一些关键信息。“采采，我大致明白了，我总结下，你看是否是这样。上周五中午你给陈彬打电话，是一个女生接的。虽然女生很快就将手机转交给了陈彬，但是当你询问陈彬接电话的女生是谁时，他却支支吾吾，迅速结束了你们的通话。当晚晚自习结束，你为了弄清自己的疑惑，直接去了百里香找陈彬。当你赶到饭店门口时，陈彬正在关店锁门，他旁边站着一个清瘦背影的姑娘。你当时下意识地没有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而是看着陈彬拖着行李箱，和那个女孩回到了自己家。晚上你鼓起勇气，故作轻松如往常般给陈彬打了电话，他没有主动提起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而你主观强烈地感受到他想要尽快结束你们的通话。基于以上迹象，你觉得陈彬移情别恋了。”

　　袁采采抹掉挂在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冲林简狠狠地点了点头。

　　“与其在这里瞎想耗神，我们直接去问他吧！”袁采采耗时几日的纠结，终于在御风山顶随风消散，此刻她注视着林简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神，瞬间获得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力量。“是啊，有什么可怵的，至少，小简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当时袁采采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会跟着林简，直接去找陈彬。

　　林简给陈彬打了电话，约在百里香附近的街边小公园见面，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始终觉得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袁采采和那个女孩碰面，万一是误会，徒增尴尬。两人刚在公园的长椅上落座，陈彬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林简本想让两位当事人单独聊聊，袁采采却坚持拉住了她，将林简一把推到陈彬身前，自己却躲在林简身后，探出脑袋气鼓鼓地瞪着陈彬。陈彬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用探寻的目光盯着林简，仿佛在说：“这两人今天在搞什么名堂？”

　　“我们发现你店里新来了个姑娘，你还把这姑娘带回了家。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需要向采采解释的？”林简硬着头皮，直面陈彬。

　　陈彬的面部表情迅速切换，从莫名奇妙、一头雾水到哭笑不得、欲辩不能，最后是恍然大悟、开怀大笑！他向□□斜着身子，笑脸盈盈地望着袁采采，调皮地说：“采采，你这是在吃醋么？”

　　袁采采猛地从林简背后跳出来，指着陈彬道：“你别嬉皮笑脸的，今天这个事情必须说清楚！”

　　“好好好，我一定事无巨细全都交代。”陈彬一把牵起袁采采的手，宠溺地说：“我请你和林简去吃冰淇淋吧，你们边吃边听我解释，好吧？”

　　陈彬带两人去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点了两大盒香草味的冰淇淋放到她们桌前，看着袁采采和林简开心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他才在袁采采身旁坐定，开始将关于那个女孩的故事娓娓道来。

　　“你们看到的那个女孩叫刘盼娣，不过店里的人都叫她盼盼。我当初在罗师傅的大盾江湖菜馆里帮忙，盼盼是里面的服务员，一开始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碰巧有一次我帮她化解了和客人的冲突，我们才开始渐渐变得熟悉起来。盼盼比我们大三岁，老家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村庄，在她一岁多的时候母亲因为难产，连同腹中的婴儿一起去世了。盼盼六岁的时候她父亲再娶，生了一个弟弟，她便被长期寄养在奶奶家，勉强读完了初中。因为上学晚，初中毕业时她已经17岁，和同村的姐妹们一起到省城打工，几经辗转，最后才在罗师傅的店里稳定下来。我回到衍川后，只在新年时收到过她的祝福短信。”

　　“直到前两天，我突然接到盼盼姐的电话，说她来了衍川，我才知道了她最近的痛苦遭遇。上个月她奶奶去世，她回村奔丧，怎料她奶奶的后事刚一忙完，她父亲却不再允许她外出工作，强制收走了她的手机，把她关了起来。更过分的是他父亲瞒着她给她定了一门亲事，还提前收了对方的聘金。她哭过闹过，也曾试过撞墙自尽，最后被堵住嘴巴捆了起来。在她绝望无助心如死灰的时候，被邻居的阿嬷在一个深夜偷偷给救了出来。”

　　“阿嬷给了她一百块钱和一把手电，让她趁着夜晚人少，走路到县城车站赶最早的一班车离开，并嘱咐她路上千万不要搭车，不要让人发现。盼盼姐不敢再回罗师傅的饭店，怕被她父亲找到抓回去，在车站看显示牌上的目的地时，无意瞟到了衍川，猛地记起我在衍川而且车费只要50块，便临时决定来了我们县城。万幸一切顺利，她平安到了衍川，用公用电话联系上了我。”

　　袁采采和林简听着陈彬的讲述，悲愤交加，特别是袁采采，眼睛里噙着泪水，心里暗自为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后悔。她握着陈彬的双手，急切地关心着盼盼的往后生计。

　　“你蛋糕店不是一直打算招聘店长么，让盼盼姐留下来好不好？”袁采采对陈彬说到。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今天上午给她找好了住处，这两天先让她安顿好，后面就先在蛋糕店帮忙。你们俩不用担心，我已有初步规划，一定能让盼盼姐尽快适应新环境，好好开始新生活的。”陈彬轻拍袁采采的脑袋，知道她一向热心，便主动提议等她们周末放假，邀请大家去店里吃大餐顺便介绍盼盼给大家认识。

　　经过这两个小时的折腾，林简的心好似坐了无数次过山车，幸好结果尚且让人满意，两人便开开心心赶回学校上课去了。回去的路上林简突然很想念陆咸，心里有好多话想要向他倾诉，也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毫无保留地对陆咸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