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16、第 16 章 圣诞结，你

　　临近双旦（圣诞节和元旦节），衍川整个儿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街边的绿黄葛树上张灯结彩，一串串彩灯从树顶分枝垂下，宛若银河倾泄，漫撒星光。学校旁边的临街小店，门口摆满了圣诞喷雪的小瓶子，瓶身描绘着圣诞树和一丛一丛的雪花，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林简和袁采采挽手走在街边小道，被这节日氛围感染，心情愉悦，不觉脚步也是轻盈欢快，两人面含微笑，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学校旁边的文具店迈步而入。

　　经营这家文具店的老板是一位年轻貌美的漂亮姐姐，袁采采叫她小苏姐。据采采讲，某个周六的傍晚，她在陈家店里帮完忙，回家路上偶然路过这家文具店，看见门口挂着几条毛织围巾，便被吸引了进来。美女老板见她抚摸着围巾入了神，遂问她：“小妹妹是想买一条么？”袁采采迎上美女姐姐询问的目光：“这围巾是你织的么？”

　　“那是当然，要是在店里买毛线，我还附赠木棒针和教人织围巾的手艺。”

　　正是这一通缘故，袁采采便跟着小苏姐学起了织围巾，每日晚自习前总要到店里来讨教一刻钟，不出两周，已得真传，出师在望。

　　袁采采一进门，便看见小苏姐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甚是有节奏地摇曳着。她亲切地叫了声小苏姐，便拉着林简走到小苏跟前。

　　小苏笑着看向袁采采，最后将目光停在林简身上：“这个小妹妹也是想要学习亲手为心上人织围巾？”

　　林简大方地叫了声小苏姐，笑着回答道：“采采这样痴情的织巾姑娘，我可做不来。”说完也是莞尔一笑，两人一对视，笑声荡漾在小店里。

　　袁采采被两人打趣，脸上毫无愠色，羞赧一笑：“小苏姐，圣诞节不是快到了么，我和小简是想来买些贺卡。”

　　“现在不都流行平安夜送苹果么？我这店里贺卡都是简单的样式，可没有时兴的大红大绿圣诞老人头。”小苏对这送上门的生意似乎并不上心。

　　“苹果当然是要买新鲜的，到时候我也给小苏姐送一个。简单的贺卡样式正合我俩心意，更是求之不得。”袁采采说完看着林简，林简也接话：“我们就喜欢样式简单的，小苏姐这么美丽，卖的东西必然是卓尔不群的。”

　　两人的恭维之话，小苏很是受用，直接绕过卖圣诞节周边的专柜，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大叠珍藏的贺卡摊到桌子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简和袁采采趴在桌上，被一张张贺卡给迷住了。果真都是简单的样式，没有一点花里胡哨，可不管是一朵简单的白云，还是一片飘零的雪花，都极富意境，让人移不开眼。两人挑了许久，左右纠结，硬是挨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才拿着选好的贺卡往教室奔去。

　　平安夜当天恰逢周五，大家都因为节日和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而异常快乐。林简问袁采采为什么没有趁早将围巾寄给陈彬，才知道陈彬元旦要回衍川和袁采采一起跨年。

　　晚自习一进教室，林简就惊呆了。顾淳天的桌上放着好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有不小一叠贺卡。林简暗叹：平时没见着天天这么受欢迎啊！

　　袁采采倒是不吃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想是平时暗恋明恋顾淳天的女孩子都借着过节的名头，光明正大地表达心意。要是平时送东西递纸条，他还不得给别人扔垃圾桶啊，但圣诞节大家都在互送贺卡，他是段不好拒绝的。”

　　林简想着自己书包里还有给袁采采，郭中一和顾淳天的贺卡，对采采这番言论甚是不敢苟同。心想，照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也成了平时明恋暗恋中的一员，不禁汗颜。

　　刚到衍川中学的时候，林简对友谊不曾有过些许的期望，然而上天待她不薄，不仅和袁采采重逢，还结识了顾淳天和郭中一，陆咸就更是天赐机缘，她的心中充满感恩，趁着节日的仪式感，她也想表达自己对能和他们相遇的珍视之情。

　　她从包里取出贺卡，抽出一张递给采采。往他们座位上望去，却并不见郭中一，便又抽出一张让采采转交。落座以后，看到顾淳天正拿着自己的一本《萌芽》在看，郑重地将贺卡送上：“天天，祝你节日快乐！”

　　顾淳天有那么一瞬的诧异，却是微不可察。他开心地接过林简手中的贺卡，连声道谢，珍而重之地将其放进椅子背后的书包里。林简纳闷：我送的贺卡天天不喜欢么，怎么都不打开看一眼啊。转念又想，天天今天收到太多贺卡了，都习以为常没有新鲜劲了，也是可以理解的。顾淳天将自己桌上的苹果一股脑推给林简，嘴角上扬地看着她：“吃苹果。”他觉察到林简似乎蹙了一下眉头，立马补了一句：“都是我自己买的，请你吃！”林简这才开心地拿起一个苹果把玩起来。

　　郭中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夺过林简手中的苹果就大口咬下，发出咔滋咔滋地脆响。林简忙喊：“锅大侠，还没洗呢！”

　　刚说完，还在等着郭中一接话，不料郭中一突然拿出一瓶喷雪，朝着林简和顾淳天喷来，霎时两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雪白的泡沫。这一下，瞬间点燃了同学们的热情，纷纷掏出喷雪，一通乱喷。顾淳天将林简护在身后，一把夺过郭中一手里的喷雪，对着他的脑袋一顿狂喷，看得林简笑弯了腰。文山风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正看见顾淳天拿着纸巾温柔地帮林简擦拭头上的雪花。林简比他矮一个头，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而这一幕也印入了正站在十三班窗外的陆咸眼里。

　　早上母亲上班临出门，突然问陆咸晚上需不需给他要带一些苹果回家，“你爸说你们中学生现在都喜欢在平安夜互送苹果，咱们小咸一定也有要好的朋友需要送吧？”陆咸想了想说：“那买一些吧，我也正想吃呢。”回家吃晚饭时，果真看到餐桌上的果盘里摆满了个大绯红的苹果，陆咸犹豫了一下揣了一个在校服兜里，鬼使神差般竟是走到了十三班的走廊边。

　　他透过窗户看见里边的同学拿着喷雪相互乱喷，满教室五颜六色的雪花纷飞，大家都沉浸在圣诞节的欢乐气氛里，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让他不禁感叹青春万岁。他也留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文山风，寻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低着头的林简和站在她身前的顾淳天。

　　不知道文山风走到两人跟前说了什么，只见二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了教室。陆咸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脚不听使唤，径直尾随而去。

　　文山风下午去办公室，桌上如往年惯例，放着几个学生送的苹果，他也不甚在意，却被桌上一个栗子色的信封吸引了注意力。他本以为是学生送的圣诞贺卡，饶有兴致地拆开一看，里边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居然有人匿名举报顾淳天和林简早恋。

　　文山风以前一直觉得，二八少年，情窦初开，懵懂爱意，最是可爱。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他深深愧疚，至今不能释怀。那会儿他是高三班主任，班里有个女孩和社会青年早恋，偷食禁果导致怀孕，女孩惊慌失措，竟服下毒药殒命于教室，酿成悲剧。虽说事情原委最终是由女孩遗书中得知，文山风事先并不知情，但也分毫不减他对此事的深深自责，总觉得要是自己能够事先察觉，此事绝不至于这般告终。

　　鉴于此，虽然他对举报信的内容持怀疑态度，仍决定找顾淳天和林简聊一聊。

　　陆咸见三人进了高一年级组办公室，便伫立在门外静候。

　　林简和顾淳天坐在文山风对面，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见文山风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才缓缓开口：“豆蔻年华，情愫互生，老师也是理解的。”两人皆是心中一惊，各怀心事，唯恐被看破。只听文山风继续道：“你俩男才女貌，自是相配，但毕竟刚上高一，还需以学业为重，三年后金榜题名，自可光明正大在一起，老师想着那一天也是极欢喜的！”

　　林简听出了其中乌龙，满脸诧异，止不住惊呼：“文老师，您在说什么，这怕是有天大的误会啊！”文山风看林简如此反应，心中悬起的大石反而落了地。

　　“我和顾淳天同学情谊，绝没有什么互生情愫，此言之真，日月可鉴，还请老师莫要胡作揣测！”林简说完也是苦笑一声，暗想文老师一天从哪里得来的不靠谱消息。

　　她见顾淳天半天不说话，急得连说话的声调都比平常大了一倍：“天天，你也给文老师澄清一下啊！”怎料顾淳天却问了一句：“纵使互生情愫，老师又打算如何置我们？”末了还笑着加了一句：“我只是好奇，以防以后遇到，好早做准备。”

　　林简开始还一惊，后边发现他还有功夫开玩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文山风自知今天太过唐突，干咳一声应道：“无非是和你们约定不越雷池而已。难不成我还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们，师生之间也莫不是“信任”二字。”

　　林简和顾淳天走出办公室时，陆咸早已不见了踪影。
　　“天天，你说是谁给文老师乱打小报告，这人也忒无聊了！我俩纯真友谊，问心无愧，岂怕他人搬弄是非。”

　　顾淳天心想：我问心有愧，唯愿有朝一日文老师担忧的不越雷池成真。

　　两人正往教室走去，怎料陆咸迎面走来，客气地向顾淳天打了个招呼，转而对林简说：“半夏，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声音不大，却句句落到了顾淳天心里。

　　顾淳天看着林简，举步不前，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期望林简会拒绝陆咸。终究连这一丝侥幸也落了空，林简让他先行一步便随着陆咸转身离去。他望着二人背影，久久迈不开步。

　　陆咸带林简来到二教顶楼，上面一片空旷，两人倚着栏杆，一抬头繁星点点，满月当空，深邃夜色，甚是迷人。陆咸从兜里拿出Sony的CD机，“半夏，我们听会儿歌可好？”

　　“我想听陈奕迅的《圣诞结》。”

　　陆咸将一只耳机轻轻塞进林简左耳，只听见陈奕迅的歌声缓缓流进耳朵里。

　　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思念的旺季
　　霓虹扫过喧哗的街
　　把快乐赶得好远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
　　我爱过的人
　　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寂寞它陪我过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
　　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寂寞它陪我过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
　　电话不接不要被人发现
　　我整夜都关在房间
　　狂欢的笑声听来像哀悼的音乐
　　眼眶的泪温热冻结
　　望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
　　躺在沙发上变成没知觉的植物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
　　谁来陪我过这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