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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爆水果 秦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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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暄思考片刻便从树枝上飞了下来立于山谷边缘,迎面飘来淡淡的木槿花香,肆意掉落的花朵沾土即化,月辉从东方铺天盖地散入山野,漆黑的夜空里密密麻麻的星星闪闪发光,他隐隐感到一丝凉意上头。
七月的天气,即使是夜里也不会有凉意,除非在江河边,现下这片山谷并无溪流,难道是因为地形的原因?这是一个迎风口?
他试着掰断一根木槿花枝,见没有发生异样,又蹲下用断枝去翻土,只稍微用点力就翻开了,土壤颜色发黑,有点像东北的黑土,地无杂草,但土无翻薅痕。
王暄心知此地有古怪。
他神识散开十里,见前方并无多余物种,因神识不能夜视,只得靠着月辉分辨,十里之内没有茅屋庄户。
难道今夜要宿在花林边?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黑土竟能噬花成泥,他决定再往前去看看。
他走到花林右侧,沿着山壁向前飞去,他在心中推算了一番,一鼓作气一分钟大概能飞出一里路,一次性最多能飞半刻钟就得停下歇歇。
他并不知自己这能飞算怎么回事,他所听过的会飞檐走壁的轻功都是发生在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中,况且就算真是轻功也需要气沉丹田,有书云“丹田是人精神力之库”。
但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利用丹田,只是想飞时一提气就飞起来了,难道无意中提的气是丹田之气?
或者是靠意念?靠意念!想到这他意念一转默念了一句“我要出现在十里外”,嗯,还在原处!
他心知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要去人堆里,随便哪类人都行,反正一定要融入社会对这片大陆有一个深刻的了解,否则所有事情都莫名其妙的!
所以,难道又飞回去?他有点接受无能,还是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他慢慢的向前飞了一百多里,才看到花尽头。那阴森厚重的气息终于消失了,前方尽头是一座高崖壁,两边也是高崖壁,三崖严丝合缝,竟无多余支谷。
四周静悄悄,圆月悬于中空,星星的光彩隐入月亮明辉中,一片安静祥和。
他看着高崖陷入了为难,难道自己还要爬上崖顶不成?
他有些沮丧,这一天不吃不喝飞行,早就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了,再爬这陡崖,谁知道会遇到什么?谁知道山顶上是什么?关键是三面高崖,看不到山顶,这如何上去?他仿佛被关入了深渊里。
面对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他有种身为蝼蚁的无力。
虽身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可蝼蚁要如何爬上百丈高峰?为了累死或摔死吗?
他陷入了茫然,前方山崖壁上垂着一株长藤植物,藤身大约有二三十根,最长的距离地面约一米左右,而两边的山崖壁上却只有杂树没有垂,根据“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他觉得这株藤不同寻常。
看着地面丛生的杂草杂树,心里有些担心里面会有毒蛇毒虫。他转身掰断了一株两个指头粗高约两米的木槿树杆,把小分枝掰掉,用力捅了桶地面,地面硬实,他又使劲拍打着地面的杂草,也没有蛇虫爬动的动静,他在心里埋怨自己跑的时候为何不顺手抓件武器在手。
埋怨也无用,他叹口气慢慢走到崖底伸手轻轻扯了扯藤身,见藤没有断落,他鼓着气用力一扯,还是没有断,他轻轻摘叶子,叶子也没有断,用力一扯,还是没有断!他不免怀疑这是假藤。
他准备细细研究一下这藤,往藤上方摸去,竟摸到了一颗软软润润的小豆豆,原来是藤上叶片根部缀着一颗小果子,大约每三片叶中间就有一颗。
他试着去摘果子,轻轻一摘就掉了,就着月光一看,果子光滑圆润,有点像南方山里面黄豆大小的野红枣,颜色看不太清楚,他用手轻轻一捏,暴水了!
里面没有果肉全是水样液体!手上没有黏腻的感觉,说明成分单一糖少。果然没一会儿水就被吸收了。手上干干的,若不是手中还存在的碎果皮,他怀疑刚才暴的水是他的错觉。
他扔掉果皮,犹豫着吃还是不吃,万一是毒果子呢?这藤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藤,藤叶子是圆形的,且是从崖壁上生长垂落下来的。
他在三面山崖底转悠探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野果野菜,也没有山洞可入,四周连碎石子都没有,也没有多余的大石块,这里仿佛是一片死地,而前面的木槿花还在一朵一朵的掉落,他觉得密密麻麻的木槿树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心一横,他摘下一颗藤果扔进了嘴里,咬破后唇齿生津,淡淡的甜香,比可乐雪碧滋味美多了,想来传说中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了!
他感叹一句,又摘下几颗一齐放入嘴里咬破后连皮直接吞入,越吃越好吃,越吃越想吃,他猛的飞起来悬在空中,把整株垂藤上的果子都摘下吃掉了,按斤称他觉得自己大概吃了两斤。
肚子总算饱了,全身舒爽,温饱思温床,累了一天实在困乏,他伸了个懒腰,飞起来把两根藤拉到一起打了个死结,这藤坚且软,犹如上好的丝绸布料似的。
总共三十根藤,他打了十个结,再一抖把十个打结的藤散开成一排,他坐在最中间脚蹬着最前方的一个结,头枕着最后面的结横躺下去,背上有点硌,但总比睡地上好。
他躺下后觉得月光有点刺眼,便侧身面对石壁,把多余的十根藤搭在外面当垂帘,他准备先睡一觉明天再做打算,他把木槿树枝放在了藤上挂着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睡了过去,有些人却睡不着。
临安城镇武将军府外书房,白天放王暄出牢门的少年秦瀚正看着一幅画出神。
画上只是一个背影,一身白色道袍飘飘的道人正飞升上界,他的头顶是九天苍穹,苍穹之上七彩神光倾泻,值得注意的是在道人的下方一枚火焰沉沉坠落于层云中若隐若现,落款是沉香居士。
他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想了很多 ,王暄那废物竟得了火灵印,他凭什么呢?!不过想到王暄竟胆敢跑进灭魂林,他又释然了。灭魂林里灭生魂,那里除了树以外再无多余的活物,那片林子里的土壤有毒瘴,太阳一落山土壤里隐藏的毒气便会腾腾的冒出来沐月神光。王暄虽会飞行,但是他能飞出那么大一片林子吗?就算侥幸飞过了林子也已经精疲力尽,他还能飞得过亡灵花谷吗?那是真正的死地,没有活物存在,王暄自寻死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十年来这人丝毫没有做质子的自觉,在临安城仗着他那张脸招摇过市便罢了,竟还敢寻自己的晦气!思及此处他又决定去文莱阁找梦曦姑娘消解消解,随后再去找那个敢拒绝他的贱人出出气,他起身向外走去。
另一边云海也陷入了沉思,他今日把云雄的尸体送回了将军府,小将军只说送还家去,照例发放抚恤金给他的家人,他亲自把云雄送上西山岗埋了。他们这些人马革裹尸驻守边界,死后连棺材都没有便归于黄土了!
他原想着以小将军的脾性,听说王暄逃脱,肯定会怪自己办事不力,不曾想他只是冷笑了事,真是一反常态。
还有王暄那个废物,十年前武安之乱,奉安国战败,当时只有五岁的王暄做为定安君唯一的儿子被送往真武国为质。他从小体弱多病,渐渐大了身体虽好转,脑子却不够数,时常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这次入冥谷生死战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竟敢与小将军赌命,最关键的是他活着出来活着逃跑了。
逃跑了,奉安国定安君那边如何交待?虽然为质子,但是奉安国也有真武国的公主,小将军没有怪罪自己看守不力,老将军也不会怪罪自己吗?王暄进了灭魂凶林,还有命在吗?
他又想到王暄身上的火焰图腾,那是什么东西?为何从未听过关于这图腾的一点信息?
矮个子云海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清楚,呆在房间里缅怀威武雄壮却已逝去的云雄。
“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投身军武,早点投胎去吧!”他这样想着,内心泛起阵阵酸涩感,不知道自己这条命还能在世间存活多少时日,希望时间多一些,万一太早了又随着云雄投胎,自己岂不是又成了他的陪衬?没门!
想到这他决定此后定要更加谨慎的办差,只有如此才能好好活着。
秦瀚带了几个侍卫出府来到临安城西市流仙湖畔的烟柳巷,这是这座边城的幻夜之地,夜夜笙歌,令男人们流连忘返。
临安城是真武国与奉安国的边界要塞,位于武安大陆的中心位置,临安城东面百里以外一条洗怨江把两国分开。
秦瀚是驻守在临安城镇安将军的小儿子,今年十六岁。镇安将军戎马一生,武安之乱后自请驻边并负责看守奉安国质子王暄,随后举家迁入临安城,这一守就是十年。
秦瀚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军功赫赫的时候退守临安城,他从小生活在安泰皇城内,武安之乱时他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父亲明明立下了不世军功,大哥不仅救了太子,秦家还扶持太子登基称帝,后来更是与天子卫里应外合除掉了奉安国潜伏的敌人,铲除了四皇子等叛贼,如此军功不封王拜相就算了,还退守边境,实在令他愤懑不已。
秦瀚骑着他心爱的宝马晃悠悠的去往烟柳巷,路上行人见着秦小将军面色不虞,纷纷知情识趣的躲得远远的。
人们私下猜测着秦小将军与定安少君的生死赌局,有那妙龄少女捏着帕子大胆的追着秦瀚喊道:“秦小将军,敢问王少君可是命归冥谷了?”
秦瀚冷眼扫去淡淡的说道:“想知道?去冥谷里看看不就知道了?”那少女便瑟缩的走了,刚才那一问可是用足了她的勇气,料想温润如玉的王少君也不是这秦小将军的对手,定是香消玉殒了,一想到这,少女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痛哭流涕。
旁的人一听秦瀚的话都讪讪的不敢再问,谁敢进冥谷?光是想想就令人胆战心惊!
众所周知,冥谷是武安大陆的禁地,传说冥谷内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至少要一千人方可开启进入,而进去一千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足百人!都知道冥谷邪乎,没有人会想要进去。
王暄这次为了红颜知己约战秦瀚,把定安君留着保护他的人全部折腾没了,定安别院空荡荡,只有那个跑腿小随从愁眉不展的守在门外做望君石。
很多人因此猜测王暄此番怕是凶多吉少,有人甚至大胆猜测定安君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原地崩逝。
秦瀚不理会旁人的猜测,他一甩马鞭很快就到了烟柳巷巷子口。
烟柳巷作为临安城合法的青楼巷,还有一层身份,那便是被作为慰军之所的存在,太平时揽客自营,战乱时征作慰劳远征军。
这里的女子分为三等,最顶级的为佳媛,通常是才色双绝,只伺候有身份的达官贵人,即使在战乱时也不用慰军。
次等为丽媛,也是才色俱佳,伺候中层贵人,战乱时需要伺候将官。
最下等为小姬,可根据自身能力随意接客,也是战乱时进营地作为军妓慰军的主力。
这里的楼层至少都有五层,最顶层为佳媛楼,依次排列。这里等级森严,每家红粉楼背后都有一位心照不宣的显贵。
这里不仅仅有声色犬马,还有文人雅士结伴携友于湖上赏月,明丽的湖泊上飘着很多大小不一的船只,最中心处一艘彩船上大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船上彩纱飘飞,远远看去整个船像一座彩楼。
秦瀚站在巷子口看着大船,身边的侍卫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的禀道:“公子,您可要前往一观?”
秦瀚扫了一眼多话的侍卫问道:“怎么?那花里胡哨的船上有俏佳人?”
侍卫心道公子是来找痛快的,可不能让公子扫兴。
“回公子,此船是凤仙楼推出的新玩法,想要上船可花千金包船一夜,楼里会任财主挑选三位丽媛做陪,诗词歌赋也好,琴棋书画也罢,全凭主家做主。最主要的是船上设置了多种不一样的,嗯,玩法。很多人去玩儿就是图一个刺激,凤仙楼承诺会为财主保密,外人不会知道上去的是何人。”
这侍卫早想上去一探,听说很多贵人上去玩儿乐后都乐不思蜀流连忘返,虽说可保密,但是能来这地方玩儿的谁会怕人知道?有人甚至恨不得炫耀到定安国去。
没想到秦瀚一听一鞭子甩到侍卫身上恶狠狠的说道:“如此肮脏之地你竟敢怂恿本将军去?给本将军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侍卫是新调到秦瀚身边伺候的,原先是守将军府的士兵,不曾想刚来就得罪了小将军,他连滚带爬的下马爬到秦瀚跟前求饶:“公子,小的知错,请您消气,小的自去领罚!”
秦瀚不理会他,骑着马晃悠悠的进了烟柳巷最深处的文莱阁。
文莱阁是整个烟柳巷最特殊的所在,里面所有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卖身也只卖与一人,很多达官贵人在别的楼里环肥燕瘦,在这里却只能认一人,这是文莱阁的规矩,据说文莱阁背后是皇家之人,楼里的姑娘全部都是犯官千金,真武国基本每座城里都有这样一座楼,这里的姑娘也算得上是官妓了。
秦瀚在这里有一位红颜知己,也是他的专属情人,他今儿想搂着她不醉不归。
男人没有不好色的,有钱有势的男人更甚,只不过秦瀚爱洁,从不去下等楼里与那些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女子厮混,找女人他只认准文莱阁,自从十五岁经人事后,到如今十六岁了他也只有梦曦姑娘一位佳人,前几日好容易瞧上一个新人,不巧竟被王暄那个废物抢了先,真正是晦气得很。
王暄此人仗着一张脸在临安城招摇,如今竟还得了火灵印,想想就令人窝火憋屈。
只有梦曦能让他消火,他大步流星的迈入了顶楼梦曦的香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