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douuob

2、晚安 月末了，巷

　　月末了，巷子里的老树叶都掉光了，遒劲的枝丫怪吓人的。
　　史家睦在巷口点起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他今天是来逮阿豪的，要把他绑架到自己的小木桌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阿豪准时下班了，老远就看到有个影子在巷子口，其实到不如说，看到了那个红点。他犹豫了一下，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要不今天来我加吃饭吧，我买了猪扒”史家睦自从上次看到阿豪在他家吃了三块猪扒就自以为阿豪很喜欢这个颇有点油腻的菜。
　　阿豪一惊，为什么要找他吃饭，他已经买好了方便面还是新出的口味。阿豪使劲的摇头，那一刻他说不出话来了。
　　史家睦伸手夺过了阿豪手里的袋子，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家的方向挪着。阿豪感觉自己使不上劲了，只好放任史家睦的所作所为了。
　　他家还是和半个月前一样的混乱，阿豪没有第一次来那么拘束了，放下东西就来厨房给史家睦帮忙，狭小的空间瞬间就被挤满了就和锅里的猪扒一样急剧的升温然后噼里啪啦的炸裂。阿豪似乎记得史家睦把啤酒放在了门口柜子的第二层。确实，他拿了两罐，自顾自就喝了起来。
　　饭桌上，史家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片空白，张嘴不知道该吃饭还是说话，放任墙上的挂钟打碎眼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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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猪扒也太油了吧。”
　　“你那天不是吃的挺多”
　　“那天我没吃午饭真的饿坏了”
　　哦，原来是这样，史家睦越发的觉得自己不了解他，越发的想了解他。那要不叫他经常来吃饭吧。史家睦觉得这是个妥当的注意，筷子在饭里夹着米粒压着声音。
　　阿豪，要不你以后空了来我这吃饭吧，我一个人也是吃，两人也是吃。
　　理性告诉自己这不能接受，可是“行”已经脱口而出了，阿豪或许以后会后悔这个决定起码当时觉得他做的饭是真的好吃。
　　于是，他们成为饭友了，彼此的食客，就是没想到有天会变成彼此的碗筷。
　　之后的一个多月，阿豪隔三差五就到史家睦的家里去蹭饭，有的时候阿豪也会带只烧鸡或是烧鹅再或者是一份烧腊给晚饭再添上一道菜。史家睦总是感到高兴，拿出盘子去装意料之外的加餐。饭后，阿豪也不是那么急着走了，回家之后就是一个人呆着的无聊世界，为什么不在这和史家睦聊会天再走呢。史家睦遇到这样的的事情自然是喜不自胜，烧水，泡茶一气呵成。坐下来就差一张八仙桌了。他们在一起说着过去的事情，吐槽着身边发生的事情，也偶尔幻想一下以后。阿豪也慢慢了解了史家睦的过去，他不愿意呆在家中每日做着和父辈一样的事情，几年前只身一人离开了家至此再未同家里联系过。阿豪突然感觉他们之所以这样的志趣相投多少是因为人生经历都有些许的重合。每次要到快走的时候，阿豪总是习惯性的起身环顾一下周围，有没有他可以带走的垃圾酒瓶，然后从史家睦嘴上拿下憋了一晚上刚准备点上的烟。
　　这天，阿豪有些苦闷新的方案策划书要提前上交他不得不加班，快五点半的时候给史家睦发了微信，说今天晚上就不去了，可能要七八点才能回去。之后就没有再看手机了。待事情忙完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他才看到他给他发的消息：等你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从屏幕上放出然后再通过阿豪的全身，胸口有些闷。快到史家睦楼下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他家厨房还亮着灯。
　　晚饭还是和以往一样，三菜一汤，史家睦后来算是知道了，阿豪爱喝汤，没有汤的那顿饭就对他来说少了些什么。阿豪已经饿极了，顾不上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还束着围裙的聊一聊今天的苦闷，筷子碰撞碗壁的频率一度超过了他在办公室码字的频率。史家睦就这样看着他吃，他并不饿，伸手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碗盛上煮了一下午的牛肉汤放到了阿豪的左手边，继续撑着脑袋看阿豪吃饭。最后一口汤下肚，热气终于流遍了身体的每个角落，就连脚趾都热得离开了拖鞋。放下碗筷，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以来史家睦已经把自己的口味研究的彻彻底底，本来还想再多展现一下他挑剔的味蕾，无奈胃已经提前投降。来的就很晚了，阿豪不想打扰史家睦晚上的时间，沙发没坐几分钟就要换鞋回家。
　　“送送你吧”
　　“啊？行”阿豪没想他会来送他。
　　迈出门时，史家睦已经脱下了围裙披上了件深灰色的外套。
　　“晚上还是挺冷的”
　　“月亮还挺亮”
　　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进行着，出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巷子里剩下的就只有阿豪厚重的马丁靴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出门前手还是热的，才走了没多久，阿豪的手就变得冰凉，多少年的冬天他都是这样。
　　出了巷子就是街道，路边都有路灯，三盏灯的距离有个卖炸串的小摊。
　　“吃点吗？”
　　阿豪刚想问，没想让史家睦抢先了。
　　老板也利索，很快就好了。
　　史家睦伸手接过，拿了一半分给了阿豪，他碰到了阿豪的手，很凉，冰凉。
　　“就在这吃吧，亮堂还暖和些。”老板边忙着手里的活边招待的他们，与其说招待，不如说这个时间街上人都没有，老板也想有几个人能陪他多呆一会。
　　竹签往桶里一丢，两人又继续往前，阿豪要他别送了可史家睦执意要送，说是吸了一晚上油烟味要透透气。
　　走了约莫20米，两人无言。
　　阿豪不喜欢插口袋，手就荡在两边。不经意间碰到了史家睦的手，他赶忙插进口袋，可是没多久又荡在了外面。
　　又一次碰到了阿豪的手，史家睦发现自己居然会紧张，他开始加大晃动手臂的幅度，这样紧张的感觉他还想再体验一次。
　　手，又碰到了一起。
　　阿豪感到手掌被握住热乎了起来，他转头看着史家睦，可他根本不看他。手挣脱不掉只能作罢。他也握住了他的手掌。
　　此刻的史家睦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几秒了，之前他没有想过他会去主动握住一个男生的手，而且不放开。街上就他们两个，要是按照电影的桥段，是不是到了下个路灯他们就会靠着它拥吻。乱了全乱了，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脚靠着惯性向前挪着。
　　就这样他们一直牵到了楼下，手松开了，一个要上楼一个要原路返回，两个都要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史家睦点了根烟，才吸了两口就很不耐烦的丢到了地上踩灭了，戒烟，他要戒烟，念头刹那间变得无比的强烈，像把火一下子烧光了兜里那包才少了一支的烟。
　　阿豪躺在床上，把右手举过头顶，张开又握住，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只手会被一个男人握住那么久。对了，忘记问史家睦到家没，不过都11点了应该到了吧，阿豪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过还是发了一个晚安。
　　这个晚安距离上一个已经隔了两个月零三天。
　　手机屏幕亮了，但是史家睦不想看，要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给他发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从沙发上起身去关窗户，脚踢倒了垃圾桶，烟一支一支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