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隐》只绯

4、重逢2 “少爷

　　“少爷，少爷吃早饭了，老爷跟小姐都等着你呢。”

　　小厮咚咚咚的敲着门，温有稞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有些疼的脑袋嘶哑的声音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随便套了件衣服跟披风穿上鞋子就去开门了。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在扫着雪，可是雪太多了也不见停，堆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厮见温有稞出来了连忙撑起伞送他去正厅，温之柏和温有慈也没有等温有稞，等温有稞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温有稞先是给温之柏行了礼，然后一屁股坐到温有慈身旁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会儿不见妹妹的脸又圆了点了，是不是昨晚偷吃糕点了。”

　　温有慈没好气的把温有稞手拍了下来向温之柏告状“爹爹，你看哥哥。”

　　温之柏自然是向着女儿的，呵斥了温有稞两句“你一天天没个正形的，别欺负你妹妹了。”

　　温有稞哦了一声然后低头吃饭，他在想如何问父亲姜束案件的事情。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温之柏叫了他一声，他连忙抬头看向父亲。

　　“阿稞，父亲进来身体不适恐怕没办法要修养一段时间，可是姜国公的案子刻不容缓，所以我想着先生交由你替我去查查，你看怎么样？”

　　温有稞奇怪的看了父亲两眼，温之柏气色红润身强体壮怎么就病了？

　　不过这到嘴的鸭子他是什么一定要吃的，于是连忙应了下来

　　“父亲身体抱恙我这个做儿子的定当替父亲分担。”

　　温之柏听到这话哼了两声心里骂到臭小子，倒是先跟你老子装起来了。

　　温有慈也不吃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温有稞说“哥哥，你怎么要去查吗？”

　　温有稞点了点头往张大嘴的温有慈嘴里塞了块肉说着“赶紧吃饭，不然一会儿凉了。”他这个妹妹一但好奇心上来了拦都拦不住，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他要把这个扼杀在摇篮里。

　　温之柏看着两人的相处眼里也是无限柔情，他嘱咐温有稞

　　“你吃过早饭后就去大理寺报道吧，等你到了大理寺就找陈老，他是大理寺的次常卿仵作有很丰富的经验，这次的案件尸体也是他在解剖查看的。你找到他以后就会把案子所收集到的信息都告诉你，之后就看你自己的了。至于你学院那边，我会去帮你休假的。”

　　温有稞起身跟温之柏又行了个礼“我一定不辜负父亲的重托。”

　　温之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跟我客气什么，吃过早饭就过去吧。”他知道这小子跟姜国公府关系不浅但是他从来没过问，这朝廷水太深了他和姜国公都是朝廷重臣走的太近不合适。

　　温有稞随便吃了几口饭，就跟温之柏说去大理寺了。等他走后温之柏才把门外的管家叫了过来吩咐道“老其你亲自跑一趟去学院给稞儿向夫子休假，表现的着急一些。去之前先去李药堂那里去开些名贵吊命的药。”

　　温其也不会多问，他只管给老爷办好事就行。
　　温其退下后温有慈才对温之柏说出来心中疑惑。

　　“爹爹，你为什么要装病啊，还有为什么要去李药堂开药啊，你不是总说李大夫为人不行医术也一般吗？你不是最不喜欢那里了吗？”

　　温之柏看着满肚子疑问的女儿也没给她解释只是打哈哈的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从不告诉慈慈，他的女儿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装病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让稞儿替他去查案，也能有正当理由跟书院休假，一举两得。至于去李药堂拿药正是因为他那个人，人品不行嘴巴大喜欢夸大事情到处说。他今日让老其去买了吊命的药，马上就会从医馆传出他重病缠身的消息了，这样也能堵住别人的口舌。

　　温有慈看温之柏敷衍自己也不生气，如果爹爹不想让她知道，她不去知道就好了。活的糊涂点也是一种幸福。

　　街道上厚重的雪让温有稞举步维艰。即使一直有人在扫雪，但是雪不停一直堆积的雪无处安放慢慢的整个京城连个出门的人都看不着几个了。他走了半天鞋袜都湿了才走到了大理寺门口。

　　陈捷执伞站在大理寺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昨晚半夜时他就收到了温之柏的的传信说会由温有稞接受这个案子。他与温之柏共事十多年了，也是看着温有稞长大的，他没有妻儿我就把有慈有稞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有稞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有天赋可也是因为太聪明了吃了不少亏啊。如今能看他愿意振作起来他依然是愿意帮一把的。

　　温有稞站在台阶下就看到了上面的陈老先生立马快步跑了上去

　　“你这小子急什么，小心别摔着了。”陈捷看温有稞跑上来的样子连忙过去阻止，让他慢一点。

　　这天寒路滑又有积雪一个大意摔下去了可怎么办啊

　　温有稞速度慢了一点不过还是走的很快，直到走到陈捷面前他才恭敬的行了个礼喊到“陈常卿好。”

　　陈捷一巴掌呼在温有稞脑门上，佯装生气的说“小没良心的我看你是在书院带迂腐了，才多长时间没见就从陈叔变成陈常卿了？”

　　陈捷本就是张不苟言笑的脸，假装生气就跟真生气一样。

　　温有稞委屈的揉了揉脑袋“陈叔我这不是怕被别人听到说你结党营私嘛，我很想你的陈叔。”

　　陈捷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就是个小滑头，这么一说竟变成他的不对了。

　　他无奈的叹口气严肃着脸把伞递给了温有稞拿着“臭小子这哪有人了，赶紧给我把伞撑好，我先带你去看尸体，然后再去现场。”

　　“好嘞陈叔！”

　　温有稞一路跟在陈捷身后走到了停尸间，大理寺的路他听熟的，虽然好几年没来了但是却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股子潮湿味。

　　“陈叔这里太潮了，赶明我去给你送点祛湿的药来对身体好。”

　　陈捷眉毛挑了挑“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吃药。”

　　“也是药太苦了陈叔喜欢吃甜食，那赶明我送点糕点过来，都是有慈爱吃的您也绝对会喜欢。”

　　陈捷瞥了一眼温有稞，这臭小子他一个大男人会怕苦？他只是身体好不需要吃罢了！！！

　　停尸间在地下，应为地处阴凉尸体不容易腐烂。

　　一走进去就是一股子土味加上腐烂的烂叶子烂肉味，温有稞皱了皱眉。太久没闻到过这么恶心的味道了，差点没适应过来有些反胃。

　　陈捷倒是面不改色的带温有稞走到了姜束的尸体旁，这停尸间对陈捷来说简直比自己家都熟，待在家都没有待在停尸间的时间长。

　　温有稞站在姜束尸体旁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陈捷在一旁提醒道“死相很惨，做好心理准备。”

　　温有稞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慢慢掀开了还在姜束身上的白布。

　　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尸斑，已经遮住了原本乖巧清秀的脸庞，再加上尸体已经有些脱水了他都快认不出来那个记忆中的姜束了。再往下看脖子处有很细的伤痕，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竖着的化痕，看手法应该是剖解尸体用的。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呈现出一个僵态。像是被全神贯注之下突然被人砍下了头。

　　温有稞捏紧了拳头压抑着心底的愤怒。他往下注意到姜束的手是一种不自然的弯曲状，像是握着什么东西被大力掰开。

　　此时陈捷看温有稞情绪还算稳定才开始跟他报告验尸的结果

　　“致死原因是脖子上的刀痕，刀痕十分锋利没有顿挫感。并且刀锋十分薄，比目前可知最薄的刀还要薄上许多。身体内并没有毒素，肚子里是酒跟一些正常的食物。不过死者死时手里捏着一张纸，我们已经把纸取出来了，纸张应该是前朝的泊纸上面有写字迹也是前朝女子流行的飞花文字。可惜字数有限看不出来出自什么书籍。”

　　“据所有目击证人的口供说，当时他们正在红香楼等在红香楼头牌沈流仙弹琴。突然间姜束的头瞬间掉落，在场许多百姓都被吓坏了。”

　　“目前我们收集到的只有这些，剩下就要看带你去现场会不会有新的发现了。”

　　温有稞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姜国公呢。”

　　陈捷看温有稞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心。不过人生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能发生什么，平平安安庸庸碌碌的走到生命尽头已经是万幸了。

　　“姜老国公的尸体就在这里。”陈捷沉默了一下立马恢复过来，然后把姜束左边尸体上的白布轻轻掀开露出来姜溢的脸。

　　姜老国公是在姜束去世后的第三天才走的，脸上的尸斑并没有特别多。依稀他还能看到那个总是被自己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

　　温有稞把白布在往下拉，就看到了遍布伤痕的身体，衰老的皮肤上透着青紫色，还有肚子上解剖的痕迹。

　　陈捷说姜溢时百年不变的严肃的脸上流露出惋惜“姜老国公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剪伤都是年轻时留下的了没有新伤，而且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死因是五脏六腑破碎体内大出血。所以淤血堆积之下皮肤才会透出青紫色。我推测应该是巨大的内力导致的。”

　　温有稞闭眼忍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并无新伤说明没有打斗却死于内脏震碎。姜老头分明是自杀啊！他不敢想象当时姜老头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我了结……

　　显然陈捷也猜到了姜国公死亡的原因，他安慰的拍了拍温有稞的肩膀

　　“逝者已逝，你能做的就是找出凶手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

　　温有稞在睁眼时已经把铺天盖地的情绪藏好，他重新把姜溢跟姜束的白布盖好。声音有些哽咽的说

　　“陈叔，带我去现场……”

　　……

　　太子府

　　公良亓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这叫什么事啊？国师不在了姜国公也不在了，父王却让他去拉拢戚北？

　　这戚北当时可是以巫蛊之术试图谋逆被发配到南疆的，现在让他去拉拢戚北也不是让人看不起吗？

　　可是……

　　唉父皇的心思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