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逾越》九月笙笙

2、第2章

　　“渝笙。”旁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唤她。
　　林渝笙转过头才发现，余淮居然也来了。她欣喜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余淮笑起来和从前那般温文尔雅：“时隔多年好不容易聚一次，不想错过，我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就过来了。”
　　安瑶故意提高音量腹诽他：“得了吧，你和渝笙现在天天见面，谁都没你两聚的多。”
　　陈冲赶紧暗自拽了下她的袖子，朝她疯狂使眼色，小声说：“姑奶奶，你安分点成不！”
　　他现在面对这个混乱的局面，混乱的关系，已经有点眼前发黑了，总感觉整个包厢气氛都变得压抑危险，如同埋了地雷不知何时要炸开。
　　其他同学也是，自以为表情掩藏的很好，但眼睛一会往左瞟林渝笙的方向，一会偷偷又去看周青烬那边。
　　读高中的时候，林渝笙和周青烬的名字就是绑在一起的，一个是品德优良的三好学生，一个是不学无术的不良痞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当时还轰动了整个学校，甚至被最严格的年级主任知道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一贯刻板杜绝早恋的年级主任并没有棒打鸳鸯，只是简单警告后，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这也让这段恋情传的更加神秘又令人羡慕。
　　可惜，两人没熬过高中。
　　在高考后，林渝笙做出了一个骇人惊俗的举动。
　　她在空间发布了一张和余淮的牵手合照。
　　没有只言片语，但这明显是宣布恋情啊！
　　这简直是公然的给周青烬戴了一顶绿帽，谁能忍啊！
　　依照周青烬的性格，不把余淮打个半残都不是他的作风。
　　可惜他们没能如愿看到两男争一女的画面，从后来传出的消息里大致知道一点，周青烬好像没收拾余淮，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白头小镇，去外面闯荡。
　　这一走，就是六年无声无息。
　　如今这狗血的命运安排，林渝笙、余淮、周青烬三个人同时在场，而且周青烬还带了个疑似女友的女人，这关系！这场面！简直不要太刺激！
　　怕殃及池鱼，周青烬周边空了好几个位置没人敢坐过去，只觉得他那边气压很低。
　　而周青烬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也没抬起头来，角落暗处的灯光几缕昏黄淡淡的笼罩他修长散漫的身影，他刚刚歌曲唱了一半就没唱了，这会也失了兴致，低头自顾自把玩手机，深邃锋利的眉眼低垂着，手机屏幕的淡光在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弧阴影，侧脸棱角冷淡又凌厉。
　　有一句俗话说：男人鼻大□□物亦大。
　　鼻子又挺又直的男人，肯定在床上也勇猛无比。
　　唐雪觅吃着甜品，眼眸转了转，把其他人不自然的神态收入眼底，但也不明所以，看着林渝笙笑着说：“原来你也是青烬哥的同学，难怪刚刚你知道他的名字。”
　　林渝笙眸光清浅，淡淡的嗯了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唐雪觅却碰了一鼻子灰，微微不满，但心想也许她性格就是个这么冷淡的女人。又继续说道：“他今晚本来不让我过来的，是我自己硬要来的。他上学那会怎么样啊？乖吗？”
　　陈冲噗呲一下笑出声：“乖？这字跟青烬哥搭不上边，他哪会什么都会，除了学习。”
　　周青烬慵懒随性的坐在一旁，光影之下，又说不出的好看迷人。
　　听着陈冲吐槽的话，他本来带着倦意耷拉的眼皮淡淡的掀起，漫不经心的扯唇说道：“说起我倒挺会，别忘了我成绩曾经排你前面过。”
　　陈狗子一时脑袋没多想：“那都是因为有...”
　　那个名字像是烫喉似的，急忙遏制住，含糊的说：“有老师安排班干部教你。”
　　安瑶瞪了他眼：“渝笙的名字烫嘴啊，本来就是渝笙教的他！”
　　唐雪觅隐约察觉了什么，她笑着问旁边的男人：“渝笙看着就像学习刻苦的人，是学习委员吗？”
　　周青烬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修长的指尖摩擦滚轮式打火机咔擦一声，深邃幽暗的眼眸被映出了一霎幽蓝的火光，他半眯着眼眸，轻咬烟蒂，烟雾缭绕，说不出的消沉雅致，又似压抑着他骨子里那份野性难驯。
　　唇角淡淡弯起，嗓音淡漠如烟，“她不是，她是班长。”
　　他那副自然毫不避讳的姿态，像是风轻云淡早就放下过往，林渝笙这个从前别人不得欺负半根毛发的名字，如今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曾经的同学。
　　仅此而已。
　　唐雪觅恍然了下：“那你们是一个班的吗？”
　　陈冲摇头：“不是，青烬哥是四班的，我们是一班重点班，只不过那会我们学校租金到期，我们刚好是最后一届，所以喜欢四处串班，关系也玩的好。”
　　一个重点班的班长，给一个别的班倒数差生补习功课。
　　这里面的小九九不难猜出，林渝笙这个人对于周青烬而言，曾经肯定是特殊的存在。
　　多了这层认知，唐雪觅又不由想偷偷多打量她几眼，却正好和她的目光撞上。她眼皮半拾，天生妩媚的狐狸眼冷光微闪，眼角那一点泪痣都变得浅淡，弯弯的细眉是拒人千里外的疏离淡漠，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妖艳与冷感两种气场很矛盾又很般配的融合在她的身上。
　　这是她唯一认为，在周青烬面前能不害怕他那种似笑非笑不容置喙的危险感，反而可以压制住他那股风流野性，放荡不羁的人。
　　同为女人，她第六感告诉她，林渝笙对她很不喜，起码不欢迎不热情是真的。
　　服务员端来了酒水，陈冲担任气氛王的角色，站起一举酒杯，直接就把场子热起来，“我也不会说漂亮话，出来工作后就发现，还是咱们当年友情可贵，那会都是真心待真心，没那些杂七杂八的利益关系。今儿总算见上一面，我心里真的高兴，都碰一个。”
　　“友谊万岁！”有人喊了声，其他人也都配合的举起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周青烬却拦住了唐雪觅，以一种不赞成的口吻：“你喝的了么？”
　　唐雪觅眨了眨眼，乖乖的向他保证：“大家都喝呢，我就喝两口。”
　　周青烬见状，也没阻止了，扯了扯唇：“成，别耍酒疯。”
　　唐雪觅娇蛮的哼了哼，眼神又不经意往林渝笙瞥去，轻飘飘的一眼，却又更似无声的挑衅。
　　安瑶见林渝笙也喝，扯了扯她袖子，用一种你行不行的眼光质疑她。
　　林渝笙推开她的手背，本来想潇洒的学着一饮而尽，入口才发现这酒真的是又涩又苦，她仰着头没人能见到她紧皱的眉心，冰凉的液体入了胃里，又感觉一阵灼烧感，烧的心窝子生疼。
　　强忍着那股难受想呕出来的冲动，实在是反胃。
　　陈冲喝了一杯后，又继续再倒一杯，眼眶微热的望着周青烬：“烬哥，咱两一别就是六年，这杯我必须敬你。”
　　他说完就自己喝下了。
　　周青烬微挑眉梢，长指一勾把他杯子拿到自己面前来，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指尖的香烟燃烧缕缕白烟，脸上毫不掩饰的痞坏，不羁的，放纵的。
　　慢悠悠的说：“没人跟你说，敬别人酒要等别人一起喝么？”
　　他端起酒杯，塞进陈冲手里。
　　笑着说：“重来。”
　　陈冲连干两杯，脸色已经通红了，他手微抖接过满得快溢出的酒杯，和周青烬又碰了杯。
　　陈冲刚刚喝的猛，这会喝的断断续续，一杯分好几次才喝完，反观周青烬，他喝的流畅轻松像喝白开水般简单，熟稔的像是常年浸泡在酒局里，非常游刃有余，尾指的银戒搭着玻璃杯，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性感。
　　安瑶看到旁边几个女同学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了，读书那会有林渝笙的存在，其他人都没胆量跟他表白，现在仰慕和喜欢倒是不再掩藏了，她颇有感慨，能成为学校风云人物的人，就是帅啊。
　　抛开周青烬的劣迹斑斑，他这人的外在条件和那股狂妄不羁的气场，找不出第二人能比他强势的。
　　众人喝了酒身子暖了，氛围也变得活跃轻松，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
　　陈冲找来一幅扑克，拿到鬼牌的人为王，其他人手里都各自有号码。
　　他把扑克递给了周青烬。
　　安瑶不放心盯着他：“你别玩作弊啊。”
　　唐雪觅为他辩解：“这牌看不见没法作弊的，而且国王自己也有号码放中间。”
　　安瑶哼了声：“你不懂，扑克在他手里就跟透明似的。”
　　当年白头小镇被大爷大叔都甘拜下风称为赌神的人，不是开玩笑的。
　　一整副牌在他手里头都能玩出花来，别说现在就十张。
　　周青烬呼出口烟，哼笑了声，把牌递给她：“你来也成。”
　　安瑶正有此意，不客气的接过手，开始分牌。
　　每人手里拿了一个号码，但不能给别人看到。
　　中间还摆了一张牌，那是国王的号码，也同样不能公布。
　　第一局大家拿了牌，都小心翼翼的盖住。
　　陈冲笑出声，把牌一甩：“我是国王。”
　　他目光搜寻众人的脸色，盯得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他摸着下巴，“1号和3号各含一口水，要互相牵着手含情脉脉对视十秒。”
　　安瑶脸都黑了，把手里的牌摊开，是1号，“这么这么倒霉！”
　　其他人都微松口气。
　　陈冲见没人认领三号，很不安的把中间的国王牌掀开，三号。
　　“靠！”
　　要不要这么背！头次当国王就中自己，好在他没玩的太过分。
　　安瑶喝了满满一口水，腮帮子都鼓起来，陈冲也一样，两人面对面，握着手，目光一对视还没两秒，“噗呲——”
　　“哈哈哈哈咳咳咳——”安瑶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淋得陈冲整张脸都湿的。
　　一边咳一边捧着肚子笑。
　　陈冲也忍不住弯腰吐垃圾桶里，抽过纸巾擦干脸，郁闷说：“你认真点行不行？”
　　安瑶缓过来了，又重新试了两次才勉强成功。
　　第二轮由陈冲发牌。
　　一直安静没怎么说话的余淮把牌摊开：“我是国王。”
　　安瑶刚被惩罚完，有点不安，警告道：“余淮，你温柔点。”
　　余淮想了想，“4号和5号拥抱一个吧。”
　　安瑶松了口气：“谁4号和5号？”
　　绕了一圈，居然都安静的很。
　　林渝笙看了下自己的牌并不是，疑惑问：“没人吗？”
　　对面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