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小小的20美元

8、锁在门后的小孩 每个人生

　　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孤独的，生下来是一个人，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昨晚我又是一个人在家，玩手机到1点钟才睡觉，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我已经习惯了，多出来一个我也会觉得不适应。
　　小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被锁在了大门后面，爷爷奶奶都出去了，应该是去田里务农了，我不清楚，我只记得我午睡从床上下来，找了家的整个角落都没有人，我正要打开大门发现它从外面锁上了，我不记得是不是锁严实了，还是松松的挂着，也不记得我到底有没有从门的缝隙那里伸手够到锁，打开了没有，我只记得我当时很焦急，手推开门，从缝隙里够着锁，把手抽回来的时候，手背通红的。
　　到六岁之后我被爷爷放到电动三轮车，从右边泥泞的小路开到村门口，又把我放到送去外公外婆家的车上，我从j省来到了a省。我印象深刻，因为后来我回家探望的时候爷爷会把我从左边送到村门口，路过小梅家。但是我清晰记得有一次从右边走，路过大爷爷家，拐弯走在小路上，看到树林间是不是堆着的稻草堆。可能是我做梦梦到过，记忆混乱了。
　　到了a省w市，我来到了外公外婆家，外婆总是俯视我，有时候她叼着一根烟，给我一种很难亲近的样子，后来觉得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像爸爸，她看到我就会想起来我那把她女儿用甜言蜜语拐到穷僻小乡的老B，自然心情不好，也有可能是我长得矮，自己看到多想的，身边不是我熟悉的人，我开始收敛自己的放肆，我会在打翻碗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外婆，外公的皮肤黑黑的，他时常喝酒，脸就会变得红红的，他红着脸，长着大嘴喷口水讲话，讲着那些安慰我的话，我似乎没有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外公以前是村里的大喇叭，类似扯着嗓子喊话的那种，所以他声音洪亮，但是他不凶，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吃饭讲话喷口水，饭桌上我如果感受到有口水掉到我手背的感觉食欲立马会下降，饭桌上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丝瓜蛋汤，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丝瓜，也有可能我以前会讲”不记得，外婆家门口前种着丝瓜，黄瓜，架子上的藤垂下来很好看，我爷爷奶奶家里门口的菜地是种小青菜的。
　　我遇到我第二个玩伴表哥Z，第一个是小梅，我跟小梅好到我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觉得跟小梅一起一辈子我也是可以的，当然她乐不乐意我不知道。表哥Z从小到大的气质就是憨，他长的细长的眼睛，纤细的鼻梁骨，薄唇，从五官看他似乎很聪明，但是他的眉毛看着很想让人发笑，有点像蜡笔小新，再加上头大，气质直接转变，我妈跟我讲过，有一次她看到表哥拿着一瓶乳酸菌给我，就问他为什么要给妹妹，他说我俩约定好了喝一样的，他已经喝了一瓶，所以拿一瓶给我，当然这是我跟他讲的，我知道外婆还是更喜欢表哥的，毕竟是自己从婴儿带到大，我妈是没办法带我，表哥的生母是直接抛弃，仿佛生一个孩子是一场冲动，确实是，毕竟她生母那时候年纪不大，而且游手好闲，后来好像又嫁了一个，我不太清楚，毕竟那又不是我妈。我会时常担心外婆偏心，当然她会偏心，我心里也这么想，但是我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偏心的事情。
　　我记得小时候我和表哥想要骑三轮车，表哥比我年长一岁，而且他个子也比我高，所以大三轮车给他骑，小三轮车给我骑，我说不公平，外婆就是偏心表哥所以把小的给我骑，现在想起来就是无理取闹，还有心理在作祟，那时候我们三个晚上一起吃芝麻糊，用滚烫的热水泡脚，那水温超级烫，烫到我根本伸不进去，但是外婆可以坦然自若，哥哥用脚尖点一一会也能伸进去，只有我一直在点，不肯伸进去，我的脚也是多灾多难的，特别怕烫，听我妈说一两岁的时候洗澡被烫了脚，后来到s市上学有一次也被楼底下的开水瓶烫了脚，外婆的头发很好，可以拍广告的那种，乌黑，有光泽，像香港小姐那种还带着点自然卷。表哥对我倒是挺好的，我在上大班的时候，有一次碰到他来看我，他是从他一年级的学校那里走过来的，大班里有个大姐大人家都挺听她的因为她姥姥在幼儿园里当园长，但是我不听她的，我成绩比她好，比她聪明，干嘛要听她的，但是我也不会跟她吵，我说你姥姥是园长，我才不跟你吵架。我其实已经上过大班了，后来我到了a省年纪的月份不够到小学，所以又上了大班，但是算数，拼音我都会，以前学过，所以我不用别人教，带着一股子傲气，只是小时候被说成可爱，长大了就是臭屁，不可爱了，当然我后来吃了苦头，得了报应。
　　我记得我的身边的同桌总是带着一塑料盒的炒面放在抽屉里，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题目，我那时候是第一次见到炒面，那时候的炒面真香，很简单，里面就放包菜葱花，火腿肠爆炒，用酱油调味调色，油渍渍的，我很馋，我跟她讲你给我吃一口，我就教你，她皱着眉头同意了，我抄起筷子使劲加了一大筷子，头低下来假装捡东西，迅速包满整个嘴巴，用劳动换来的食物就是香，我跟她讲算数，她还是一头雾水，数学这东西有时候是需要灵性的，我以为我是天纵奇才，后来我发现自己消失在茫茫的人才之中，只有我自己相信。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一起学跳舞，演出那一天我妈在场，她偷偷叫贴亮片的阿姨给我多加了一个在眼角，我是四个，其他人是三个，每个人还有一个红点在眉心，我穿着黄色亮片的小裙子，头发被使劲梳上去，我那时候的头发稀疏，而且超级怕痛，上面装饰着一团像拉拉队手里拿着的那个比赛加油的，不过是小小一块装饰扎起来的发圈，吐了口红，化了妆，我妈给我拍了很多照片，但是我不会摆姿势，现在看看觉得我的眉目间就是无措，我还有一张跟我二姨坐在台阶上的照片，她对我挺好的，直到她怀孕有了二女儿之后的交集跟我关系开始有点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