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往事 “除了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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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北晋王宫。
冬日寒阳透过窗子照进来，布置奢华的房间内地上的火龙在噼啪噼啪的撕裂燃烧着。
吱呀一声，房间门突然响起，人影在地上掠过，一人走了进来。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团子般的小人，脸上挂起笑容靠近。
“小江涣，送你个小狗儿好吗，它以后就是你的玩伴了，你可要好好养着它哟。”身穿太监服饰的人从怀中拎起一个小臂长的猎狗幼崽，递到江涣面前。
江涣睁着一双似葡萄般懵懂漆黑的双眼，伸出短短的胳膊，将狗子抱进怀里，见小狗听话温顺，忽然惊喜的笑起来，用一口软糯的小奶音说道：“好可爱啊！谢谢总管大人！”
她抱着玩了会，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总管大人，我的奶娘呢？我今天找了她好久都找不到，她去哪里了？”
总管太监的眼神一闪，顿了顿说道：“她啊……王上找她有事情，你不要着急，晚上就能见到她了，你在房间里要乖乖的啊。”
“好，我一定乖乖的！”白皙滑嫩的小手在小黑狗身上摸了摸，江涣脆声应道。
夜幕渐渐降临。
房间里的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地上的火龙逐渐熄灭，寒气透过窗门无情的肆虐进来。
小江涣坐在床上的角落里，对着怀里的小黑狗自言自语道：“狗狗，你说我的奶娘怎么还没有回来啊？我都等了好久了，有点饿，也有点困。”
“奶娘不回来，你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江涣眼睛一亮，抱起小狗就跳下床，“奶娘！你回来了吗？”
她飞快地捣腾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路小跑到门口。
手刚扶到门上，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把她带出来。”
随即门从外面被猛然打开，一个面无表情的太监走进来，扔掉她怀中的小狗，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子，将她拎了出去。
“松开我！把我的狗狗还给我！奶娘，你在哪？！奶娘！”
“走吧。”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理她，只是斜晲了一眼，转身便走。
画面一转，小江涣被一群太监带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周围昏暗，四面的墙和黑色融为了一体，看不到边际，只有微弱的烛火在脚边挣扎着亮着。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早上那个总管大人，在他身边坐着的，还有北晋王李宏烨，仿若一尊庄严肃穆的神像，周身布满寒冷的气息，不容侵犯。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漆黑的铁门。
见到江涣来了，李宏烨没有说话，只是朝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铁门被缓慢拉开。
“吼！！！”
一阵疯狂咆哮嘶吼声猛然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通体漆黑长毛的巨型猎犬从门后闪电一般冲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朝着小江涣的方向。
“啊！”小江涣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却被自己绊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忽然一阵锁链声音，眼前这只有着半个成人高的猎犬堪堪在她面前停住脚步，锋利丑陋的牙齿距离小江涣的头颅仅有两寸之远。
它口中腥臭泛滥的口水挂在牙齿上，舌头上，随着喘气喷出来，喷到小江涣瘦小的身上。
一双血腥恐怖的绿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令人发颤。
“救，救命！不要吃我！”小江涣跌在地上，早已经吓傻了，眼神空洞，一张小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猎犬喘息的热气喷洒在离她两尺的地方。
周围众多太监站着，却并没有人来帮助她。
李宏烨的声音这时响起，“涣儿，小狗崽好玩吗？”
小江涣一愣，不知所措的看向那个寒冰似箭的男人，不知道为何他会提起那只小狗。
“孤，是否教过你，不可喜形于色，不可毫无理由接受外人馈赠。”他又道。
小江涣脸上闪过惊慌，总算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今天早晨总管大人送来的那只小狗儿，她只和它玩了一天而已，而且总管大人是王上的近仆，怎么能算是外人馈赠？
于是她急忙辩解，“可，可那是总管大人给我的！”
李宏烨微微勾了勾嘴角，说道：“除了你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是‘外人’，你懂吗？”
什么是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是‘外人’？
小江涣的眉头都揪起来，她不理解。
然而那只猎犬的鼻息还在自己耳旁不断的喷洒，根本顾不得思考太多，她立刻说道：“懂了！王上！涣儿错了，是涣儿做错了，求王上原谅我！”
“呵，原谅？涣儿，今日，孤再教你一件事情，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挽回的余地。”
他抬手，食指指向江涣，说道：“你今日与小狗崽玩了一天，身上早已沾染上了小狗崽的气息，这只猎犬凶厉无比，而且已经饿了好几天，它刚刚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幼崽死在面前，你身上又有小狗崽的味道，你觉得，它会原谅你吗？”
小江涣虽然小，但却从小聪明伶俐，自然听懂了李宏烨口中所言的意思，她惊慌的睁大眼睛，疯狂摇头，泪珠子从眼眶里甩出来，带着哭腔求饶道：“我错了王上！不要让它咬死我！不要！！不要！”
“不要啊……”李宏烨似乎很难办的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说道，“哦对了，你不想死也可以，刚好你的奶娘身上也有你的味道，那就让你的奶娘来替你死吧。”
说着，不等小江涣反应，就有太监立刻从地上将她拽起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又把奶娘给拉了出来，扔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小江涣根本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己的奶娘被扔到了那只凶猛饥饿的猎犬面前，“不！！！不要！奶娘！！！你回来！！！”
其实哪有什么气味不气味的，一直食人肉的猎犬被饿了数日，终于等到了能吃的肉，哪会管那么多，直接就张嘴咬了上去，半个胳膊那般长的利齿可以直接咬穿人的大腿。
它只是个被人饲养的吃人肉的畜生，它此生的使命就是吃掉所有送到眼前的人。
“小主子！救救我！啊啊……啊！别咬我啊！救命啊！救命，救救我啊！”
奶娘的腿被猎犬一口死死咬住，硬生生血淋淋的被啃下来一大口肉。
之后是另一只腿，胳膊，肚子。
猎犬撕咬吞咽的声音和奶娘惊惧疼痛的嘶吼夹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昏暗寒冷的房间，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小江涣还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方向大哭着，可自己却也根本不敢上前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娘被利齿撕开。
奶娘的叫声越来越弱，却根本死不了。
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液，刺眼冰冷。
鲜血喷溅到小江涣的身上，脸上，她按在地上雪白娇嫩的小手也沾上了红色凝稠的血液。
……
“小主子……我恨你！”
这是那个奶娘最后对江涣说的话。
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死死地瞪着那一团小身影，手指在地上抠划着，指甲盖早已翻起，食指鲜血淋漓。
就这么看着，直到失去意识。
一出戏总算落幕，李宏烨歪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脚下地面上的那个身影，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说道：“涣儿，你看，你没有当她是‘外人’，可是她却不愿意为你死，你们之间也没有‘原谅’二字可言。”
“不！我不信！！！”小江涣忽然拍开头顶那只手，猛地站了起来，她怒视着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虽然满脸泪水，但是眼中是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是你！你杀了我的奶娘！！我恨你！”
李宏烨似是没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冷了冷脸，“你再说一遍。”
“我恨你！你是凶手！你杀了我的奶娘！！”她丝毫不惧。
“好，很好！”李宏烨气极反笑，“你恨我？”
“可你又能怎样？你并不能杀了我为你的奶娘报仇。”
小江涣知道自己并不能做什么，但似乎死死的盯着李宏烨就能消退几分心中的愤怒，她紧紧地捏着小拳头，浑身上下都是猩红的奶娘流出来的血。
李宏烨看着她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想报仇，孤王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忽然站起身，从高高的椅子上走下来，背着手，只留给小江涣一个背影。
他吩咐那个总管大太监，冷漠地说道：“将江涣和这头猎犬关到一起，她不是想报仇吗？这只猎犬咬死了她的奶娘，那就让她弄死这只猎犬，弄不死就不许放出来！”
小江涣依旧瞪着那个背影，她不知道马上要面对什么，但她此时只想弄死眼前这个男人。
总管大太监听了李宏烨的话，面上一惊，抖了抖拂尘，连忙上前两步说道：“王上，这……她尚且还不到六岁，平日食宿都还不能自理，如何能和猎犬关到一起啊，这不是……”
这不是直接就被生吞活剥了嘛！
李宏烨冷然看了他一眼，“呵，这里你做主？”
总管大太监一抖，连忙道：“是是是！小的立马去办。”
……
周围铁笼架起，江涣猛地被推入牢笼。
牢笼极大，生活用品家具一应俱全。
却多了一头凶猛的猎犬。
那猎犬张着血盆大口，喷着热气，一步一步，迈着四肢，向她走过来。
“不，不要！走开！”
“走开！”
“快走开！！”
……
“公主？公主快醒醒……公主做噩梦了吗？”
温柔的女声忽然从牢笼外响起，就像陪伴了她三年的奶娘一般柔软。
小江涣转头，看到一道强烈的光。
“不要！”
谢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满头大汗，鬓角的发丝贴到脸颊之上，一滴汗珠划过脸庞，落在颈间。
她急促地深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