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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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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街道上的行人都带着早起的不耐,匆匆忙忙的赶往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早餐店外也已经排起了长龙,几个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年嬉嬉闹闹在调侃趣事。
“嗳嗳嗳!那车酷毙了好吧。”
中间有人看到了远处莫名停下的车子,那车他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总外观上看就知道不便宜,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低调奢侈有内涵。”
男孩子大多数都是爱车的,很快,几个少年人就在那里展开了以车为话题的谈论。
于轱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他对于车子,一概只有代步工具这个概念。
他们这个年纪的,很少有人像他这样这么佛系,都是多多少少有些爱好,或是大众的,或是奇特的。
但他从小就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直到遇到林淮褚时,他才有了方向,有了所爱,有了所要追求的事情。
不过林淮褚和他不一样,他爱好广泛,任何事情都能谈论一二,跳伞,游泳,无人机航拍,乐器……数不清的喜好使他人脉颇广。
现在想来,他们两个相差如此之大的人,却能走到一起,也是不可思议。
他们都在互相迁就着,那七年来,于轱也学会了很多技艺,也曾跟着林淮褚环游世界过,同样,林淮褚也能静下来,抱着他,在温馨舒适的小屋里,开着暖气,养着猫,各做各自的事情。
他们接吻,上床,拥抱,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
思绪想到这里,身旁有人推了他一下,于轱才抬起头来。
“于轱,你……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在看你啊?”
旁边也有别的人奇怪着:“你们是不是认识?那男的长得还挺帅……”
“看起来就是社会精英,还穿着西装呢,手上那表你们不认识吧?那个我前几天在报纸上,有个企业家就戴这款,据说……要那个数儿呢。”一个长得有些黑的男生神神秘秘的数着手指头说,像是在彰显自己的见多识广般。
于轱没说话,他借着远处那降下来的车窗看到了林淮褚,他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看到他转头望去了,勾勾手指似乎在叫他过去,神情似笑非笑。
有人推搡着他,喊着:“于轱,快去啊,他肯定是在叫你!我们问问看他有什么事。”
“该不会你们认识吧?”
有人嘟囔道:“于轱怎么会和这样的人认识?想多了好吧。”
于轱慢慢的走向前,站在离着林淮褚距离不过一米远的地方。
这是他们自从那次过后,相隔一个月的再次相见。
身旁围着的是那两年来,他在林淮褚那些爱好里,认识的朋友。
林淮褚走了后,他只能去追寻林淮褚曾经爱过的事物。
他吃林淮褚爱吃的饭菜,甜品,经常去的饭馆,餐厅。
他玩林淮褚最喜欢的爱好,接近林淮褚会接近的人。
他去林淮褚想去的地方,看了林淮褚想看的城市,见了博物馆里那些漂亮的,残缺的,畸形的艺术。
林淮褚曾经总是喜欢在他耳边碎碎念……
等毕业了,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去喜马拉雅山顶,去死海里游泳,去太平洋的不知名小岛上看海鸟,去非洲大草原上看狮子,去可可西里的荒摊戈壁,去圣克鲁斯看雪山,还要去巴拉望爱妮岛……
去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去见见那些热恋中的别人,去怀念,去感慨,让所有惊艳岁月的日子都与你一同度过。
这些的前提都是……
“我们。”
但最后却,从未实现过。
就如美神维纳斯一般,他与林淮褚的感情也是残缺的美,他们究其根本,终究不是同一个个体,他们无法理解对方所想,对方所念。
他们只能笨拙的,缓慢的去学会理解对方,容纳对方,去接受,去为了爱而热爱。
因为喜欢林淮褚,所以他的各种爱好,他于轱也在慢慢的接受并喜欢。
林淮褚轻捻了一下指尖,见于轱楞楞的不说话,冲他招手:“上车。”
待看到周围的人,他也有些讶异,想了想又恍然了,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陌生的面孔。
说实话,以前在于轱身边的那些同学,朋友,都是林淮褚去调查过的,这是他爱于轱的方式。
他无法接受于轱会受到别人的负面影响,沾染上不好的习惯。
这是他的控制欲,于轱也乐在其中。
说到底,他们的恋爱,不过是偏执与自卑相结合。
林淮褚冲着那些少年歉意的笑笑,看着有人对他目光如炬,有人扫视着于轱与自己,似乎想通了什么般眼神都带着不屑。
他开口:“不好意思,我是他表哥,家里有事,就先送他回家了,这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不会,我们没什么大碍。”
有人还惊讶的说:“于轱,你还有这样的表哥啊。”
“富家子弟,富家子弟啊。”
就这样,在他们的目光下,林淮褚下车把于轱拉上了车。
车子的后尾气缭绕起一条恒古不变的白银气息,把那些恶意的,善意的,慢慢的,消失在身后。
车里寂静的空气流淌着,闷热的气息围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林淮褚习惯性的把烟头叼在嘴里,正打算熟练的点烟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他也不拿掉,就这么叼在嘴里,像压下烟瘾般,压下对后视镜中对于自家小朋友的瘾头。
压下那些快要冲出来的暴戾与欲望。
“哥哥,那些人你喜不喜欢?你喜欢我就和他们继续结交。”细弱的又带着不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彻。
“你不喜欢的话。”
“我就不理他们了。”
于轱还是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我不喜欢。”林淮褚可不懂什么叫做客气。
“我知道了。”于轱习惯了,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意见。
朋友对于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他的人生,只有林淮褚一人。
林淮褚在他眼中其实是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如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这么自卑而胆怯的爱着他了。
不会把自己也当做林淮褚旅途路上的阻碍了。
偶然并不偶然,它是必然,而且是一个圈套,就像他们的恋情一样,从源头上就出了毛病,那些被多巴胺绑架的日子里,那些海浪席卷而起,颠簸着的夜晚里,在慢慢的把这种藏于深处的隔阂,掩盖,雪藏。
最后在大雪崩塌之际,慢慢的浮现起来,才让人突然发现,在那些日子里,他们都心照不宜的掩饰着伤口。
就像于轱,他自卑,怯弱,没有归属感与安全感,丢失了自信心,爱上了过于优秀的人。
像林淮褚,他太过骄傲,自信,嚣张,同时也不懂得如何维系这段感情。
他不知道那些即将矛盾爆发的时刻,那些护佑着他爱情表面和谐温馨的背后,都是在靠另一个人慢慢维持的。
他们磕磕绊绊的爱着彼此。
生活的低吟浅唱以及个人的沉浮起落,都在引导着另一方的人心绪不宁。
这会,于轱正与林淮褚面对面坐着,碗里吃着林淮褚给他夹的饭菜,周围的一切布置,都是曾经他们的设计。
那些心血,那些互相讨论的欢声笑语,那些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归途,都散落在这熟悉的房子里。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淮褚把自己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就算了,自己的喜好也在慢慢的向他靠拢,饭桌上都是二人来来回回却互相吃不腻的饭菜。
就像他俩一样,分分合合,其实从未腻味过。
说到底,都是念旧又痴情的人。
“怎么不找我?”林淮褚问出了最近一直想说的。
他纳闷了。
“花,我亲手送去你公司的。”于轱嘴里咬着青菜,模糊的说。
“拿给保安?”林淮褚窒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的是我公司保安了。”
于轱:“......”
他也难熬,每时每刻都在想林淮褚,想被他亲吻,被他抱在怀里。
他这不是……不是在追求阶段吗,按[约我我单身]说的,这叫做吸引男人的第一招,吊起男人的好奇心。
就是那种抓耳挠腮的以为他肯定会死缠烂打,但偏偏却不让人家见一面,让他对你产生兴趣。
就像那经典的一问“你这么做是不是暗恋我?”
然后发现事实不是如此。
就演变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轱肯定的点点头,觉得这种方式其实还是颇有用处的。
比如林淮褚现在就跑出来找他还约他出来吃饭了。
他当初追求林淮褚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
蚕需要破茧才能成蝶,于轱也希望他同林淮褚的感情也能再次开出花儿来。
“在想什么?”林淮褚勺子敲击着碗盘。
一下一下的,像敲在了他心里,规律无比的律动带着令人苦闷的压迫感。
于轱伸出了手压在林淮褚的手掌心中,解释着说:“在想你。”
像是这一句话犹如呼啸而过的山风一样,风把那些隔阂吹的零零落落。
林淮褚松了下紧皱着的眉头,摸着于轱的手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