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进来，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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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马戎疲惫地倒在床上，鞋都没脱。风吹着的时候醉意不大，但现在安安静静地躺下来，酒劲儿开始慢慢上来，脑袋嗡嗡地响，只好费劲儿地把衣服胡乱扯了下来，翻身蒙上被子想要睡过去。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马戎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拿起闹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四点了。
“操。”把闹钟一甩很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后拉开了抽屉，拿出安眠药的瓶子倒出来两粒，也没喝水，直接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躺倒在床上，马戎看着墙面和天花板，上面贴满了夜晚荧光的星星，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就会看着这些星星发呆，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现在脑子里只有今晚的酒吧和酒吧里的那个人，挥之不去的面孔、跳跃晃眼的射灯、迷乱朦胧的烟火......这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在眼前闪过。
马戎闭了眼尝试不去想，过了一会儿，不同于酒醉后的昏沉感袭来，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睡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胸闷让自己慌了神，感觉脖子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喘不上气，头越来越晕，眼前开始模糊起来。马戎尝试大口喘着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还没盖上盖子的安眠药瓶子懵了。
“靠，喝了酒了！！”慌忙想站起来穿衣服，结果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双腿，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又死活划不开解锁手势，头一歪，马戎实在没了力气，摊在了床上。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马戎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句。
闭上眼前最后一幕，是头顶天花板上已经不怎么发亮的星星。
天空下着雨，很凉。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被硌得生疼发凉。
两边是低矮的房子，青灰铺抹的墙面早已经被雨水打湿，水渍晕染在墙面上像一幅脱了色的山水画，黑瓦垒起的屋檐上不停流下串串水珠，扑打在头顶和肩膀。
马戎站在青石板路上，面前是一条长长蜿蜒的小路，路两边杂草丛生，路面长满了青苔。天空被两侧的屋檐遮挡了太多，留下的一线天也是灰蒙蒙的。
风很大，挟杂着残枝碎叶呼啸过狭窄幽长的街巷和弄堂，发出凄厉的呜呜声。
周围没有一个人，除了风雨声，就是马戎紧张到不知所措的呼吸声。
伸手挥了挥，面前若隐若现的雾气被拨开。马戎顺着石板路一步步走了上去。
路很快到了尽头，一栋飞檐高耸但破败不堪的房子坐落在眼前。长长的屋墙延伸到两边的雾气中看不见头，高大的木门矗立着，使自己不得不抬着头仰望这扇已经掉漆的斑驳不堪的门。
“推开门。”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马戎像魔怔了一样想要上前推开。
这一幕，在自己的梦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每次都到这里马戎便会惊醒，那个声音是谁的自己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梦像是个摆脱不掉的黑色影子，让马戎惧怕夜晚、惧怕睡觉。这扇门后面的迷到底是什么马戎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赶紧从这里离开，如果有选择的权利，他想永远不要再踏上这条荒唐而又可怕的路。
然而这次马戎没有醒，或许真实世界里安眠药的作用太大吧。马戎用手覆在了门上，门那边透过来的寒意让自己不禁颤抖起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湖，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的湖。湖水像是泼进去一池墨水，把所有光亮都吞噬了进去，看不见一丝波动和涟漪，一片死寂。
马戎的心空了。
木讷地走到湖边，马戎低下头，却在湖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双空洞的没有光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忽然诡笑着开了口。
“你一直躲着我，你一直说不需要我，哪怕被人为难被人欺负，你也觉得呆在外面世界的应该是你。”
“这就是这个梦的答案，你从出生就被安排在这条路上，你逃不出去，这里就是你的结果和归宿。”
“这个结果还满意么？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现在可以结束了，你进来吧，该我出去了。”
湖里的自己笑着弯腰向自己伸出手，马戎也弯下腰伸出手去，当手指和手指在漆黑的湖面碰触的一瞬间，一圈涟漪从两人的指尖崩裂出去。一阵天旋地转袭来，马戎闭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马戎看见自己脚朝上踩着湖面，另一个自己站在湖边冷冷地看着，轻笑了一声，转身沿着路走了出去，关上了那扇刚刚自己才走进来的门。
你进来吧，让我出去。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也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再次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马戎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被自己吐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发愣。胃里还是在翻江倒海一般的痛，头还是晕晕的，但身上多少有了些力气，于是就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静静地缓着神。
过了一会儿，马戎下床站了起来，挪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远处的高楼上依然是万家灯火，扭头看了看表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呆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胳膊搓了搓脸，转身打开电脑放起自己喜欢的美剧，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马戎自己脸上也浮出了笑意。
把脏床单塞进洗衣机后，马戎扯下衣架上的浴巾脱光衣服走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把光滑的后背烫的微微发红，一片氤氲雾气里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
半小时后马戎走了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打上发胶，拿出一管唇膏涂在嘴唇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干净利索，马戎很满意地笑了笑，轻快地跑出了门。
出租车停在了酒吧门前的路上，马戎没有迟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各色灯光依然晃眼，但他没有闪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瓶酒用牙齿咬开，倒在了面前不知道谁用过的杯子里。
“你这是......”昨天的几个人还在，唯独林鹏没有来，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男生有些惊讶地张开嘴，但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我这怎么了？我昨天不是来过么，你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我长得不够好看。”马戎俏皮地说着，拿起酒杯仰头全倒了进去。
“你们怎么不玩儿游戏了？昨儿我才刚学会，赶紧让我练练手。”马戎放下杯子冲着几个人说，随手拿起旁边一盒烟抽出一根，转身把身边男生叼着烟的嘴掰过来，烟头对烟头点了。
“我...操...”旁边男生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句，接着被烟呛到用力咳了起来。
一桌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马戎，峰子悄悄拿起手机走了出去，马戎瞟了一眼峰子离开，不屑地笑了笑。
“都愣着干什么？混吧这么久了还需要我一个新手调动气氛么？嗯？老板？”马戎冲着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的男人说。
男人面上轻微顿了一下，接着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我高度近视，但不瞎。”马戎依然嬉笑着说。
一圈儿人没有动，看着老板。
“哈哈哈，玩儿吧，嗨起来。”老板畅怀大笑了几声，拿起桌上的骰盅甩了起来。
没多久，吆喝声和骰盅碰撞的声音再次充斥了酒吧。老板盯着马戎的脸，恰巧碰上了他的目光，马戎叼着烟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目光轻流，百转千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进来，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