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杀机 ...

  •   这些巷子九曲十折,撒腿跑开的后果就是沙鳄再次回头,发现身边的小弟们竟然都已经不见了。

      这可太他妈惊悚了!
      他肥腻的脖颈上满是湿汗,望着黑黢黢的几条巷道,眼睛里分明映着疑惑:“艹,人呢?”

      这位海滨老三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现在咋然孤单一下觉得心里瘆得慌。
      正要抬脚往回走,听到旁边的阴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么晚了,沙老板要去哪啊?”

      这带笑的嗓音差点让沙鳄原地起飞,他一个激灵腿都抽了一下,转过头的目光惊疑不定:“........姓贪的?你他妈不是应该在港口那边吗?”

      贪烨从墙角走出,眼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神情和那天在天台上勒住他时一模一样。
      此时天色昏暗,天际边只剩下迷蒙的白光,他套着皮夹克穿着牛仔裤,伸手示意了一下还飘在远处的那团乌云:“听说森蚺的黑/火工厂被砸了,我来凑个热闹。”

      沙鳄其实不怎么怵他,看到他身后没跟着某个人,那个不停跳动的心霎时放下一大半,嘲道:“黑漆花被条子盯得这么紧,你竟然还有时间出来凑热闹,真是闲的慌!”
      “怎么会闲呢?”贪烨不慌不忙地走近他,因为视野昏暗,他那副挺拔身材带来的些许沉重感,“这不是遇到了沙老板你吗?”

      沙鳄看着他逼近自己,眼皮狂跳,一句“你想干嘛”都没来得及蹦出来,就被人擒住手腕一翻一扭,关节都被挤压出了几声响,那五官顿时扭成一团,开始放声大骂起来:“放开老子!!”

      贪烨制着他的胳膊,把他的上身压下去,伸手取下那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也没在意他骂的那些污言秽语,迅速地用金链子把他两只手腕缠在了一起,口吻淡定:“我看沙老板难得一个人,不如跟我回趟黑漆花会所?”
      沙鳄两只手被捆在身后,只觉得后背的肉都被挤疼了:“你有病吧!谁他妈要跟你回那鬼地方?!”

      贪烨提着他的后领,就如同拎着一块会自己移动的肥肉,往左边走去:“黑漆花现在很缺钱,把你绑回去,应该能从黄金沙那里勒索到不少钱吧。”
      沙鳄不停挣扎,但是男人的手跟钢架一样,力道生猛,始终摆脱不了,他的脚都快要贴地滑行了,满腔怒火只能从口里喷出来:“你穷疯了吧,真敢绑架老子?!”

      “谁叫你让我钻了空子呢,我本来以为会很难的,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贪烨脚步不停,继续拖着他,在某一刻他回头,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似乎下一秒那红蓝交错的光就能映在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
      黑柱收走那个内存卡之后就消失了踪迹,留在港口的团长用森蚺黑/火工厂的位置跟昊远局长做了一个交易,现在工厂毁了,森蚺也不知所踪,

      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很疯狂很危险,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超乎意料的反击,但是没想到他特地过来一趟,没碰到森蚺,反而抓到了沙鳄。

      沙鳄肚子上的肉都挤变形了,大口喘着气,难得消停了片刻,阴狠地盯着他:“老子劝你现在赶紧把我放开,不然以后我扒了你的皮,把你碎尸之后扔给狗吃!”
      贪烨对此毫无反应,他攥着沙鳄后领的那只手筋骨凸出:“说狠话谁不会,要正视实力的差距啊。”

      沙鳄怒不可遏:“艹,你最好祈祷别在路上遇到老子的小弟,不然老子当场撕烂你这张嘴!”
      “动不动就扒皮抽筋,沙老板你这爱好也是挺独特的,不过可惜运气实在太差了,”贪烨带着他往市中心走,带着笑意轻叹了一声,“野狍去投奔你,结果被抓了,去逛个红灯区也被人破门而入,现在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个人走夜路又被我生擒。”
      他瞅他一眼:“高利贷放多了,没烧过香吧?”

      沙鳄手腕上的肥肉被勒得恨不得溢出来,上身被迫性弯着,脸上黑线满满,从牙关里蹦出一句话:“你放屁!”

      “你说凡凉看到你会高兴吗?”贪烨终于抓着他走出了那片巷子,来到开阔的大道,“到时候你要不要坐着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要多少赎金比较契合你的身份?”
      沙鳄听到凡凉两个字就舌尖发冷,如案板上的鱼一样再次挣扎起来,额角蹦出青筋:“你想都不要想!操他妈的,赶紧把老子放开!!”

      等到这体型肥硕的□□老大脑门上的冷汗被风吹干,贪烨已经快带着他走到市中心了,离黑漆花会所不超过一百米。
      天幕黑布般铺在两人头顶,街道两边的商店一半被黑漆花洗劫,落魄凄惨,满地的玻璃碎渣却没人管,另一半为了避免被□□火/拼殃及也是大门紧闭,连灯都没开,放眼望去两侧都是黑魆魆的。

      除了几盏路灯还在发出微弱的光,整个街道都显得异常空旷而寂静,贪烨在这种平静中停下脚步,站在路中间扫视了一圈。
      空气中好似还漂浮着未消散的硝烟味,他突然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沙鳄哪还管他在问什么,口中不停叫骂,话语已经不再局限于剥皮抽筋了。
      他骂得正起性,十几道汽车轮胎摩擦过水泥路的声音骤然响起,七八辆车顿时从街角巷尾时穿行而来!
      贪烨瞳孔微缩,身体却僵硬般地立在原地没动——因为他认出那是黑漆花的车。

      那些车四面八方地来,前前后后地把他所在的这块地方围住,停下来的时候,那车大灯直直地对着他。
      十几道灯柱刹那间照亮了这几十平方的地方,沙鳄被这白光猛地晃了一下眼睛,眨眼间他看到了那黑车上的印记,满脸空白:“你们搞什么鬼?!”

      贪烨站在原地,被这光照着,宛如某种宣之不发的审判,他松开手,把沙鳄猝不及防地扔在了地上。
      这场景他莫名觉得很熟悉——在野狍被抓那天,亦或是在鸽尾被抓那天,但他的神色依然无比镇定,如同深夜里平静无波的海面,看着诗人从最前面的黑车上下来,紧接着剩下的黑漆花部员也先后下车,差不多是把这里围了起来。

      黑漆花的情报手似乎没注意到沙鳄,只是看着贪烨,停了半响,才在这剑拔弩张般的氛围里缓缓开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枪法和身手很不错,没想到不是野路子出家,而是经过警校专门培训的。”

      他音色低沉华丽,警校两个字刀一样地刺进了贪烨心中,他眸色徒然变沉,神情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疑惑,目光在那一张张写满警惕的脸上逡巡了一圈,片刻后笑道:“你们怀疑我是警察?谁说的?确定不是有人要趁这个时候挑拨离间?”

      “我也不是会随便冤枉别人的人,在得知情报的第一时间就去查了,”诗人语音放轻,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机,“会所的监控你躲得很准,但是从你那套房子到会所的监控,你有把握能全部躲掉吗?”

      他话音刚落,贪烨的血都冷了一半,男人站在暗色中唯一一抹光亮之中,此刻那一抹深沉的压抑终于爬上他的眉角,心跳变得急促而不安:“.......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黑漆花原本没有人知道你住在哪里,所以那天晚上你带着东西离开时也没特地去躲,附近一路的监控断断续续地拍出了你的行踪,我稍微拼凑了一下,”诗人翻完手机,抬头说,“很不巧,那是一条通往黑漆花会所的路线。”

      “黑漆花那晚没人见过你,你是专门去装炸弹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才刚刚从庞鲨手下被凡凉救回来,受了致命伤还要大晚上来回折腾,”诗人真情实意,眼神有点复杂,轻声感叹了一句,“你伪装得的确很好,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有点不可置信,没想到你能潜入了黑漆花内部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人能发觉。”

      自始至终,贪烨沉默不语,侧颊平静而深邃,神经弦一样紧绷着,就像踩在了生死边缘。

      与他相比,沙鳄的反应明显大多了,他躺在地上幸灾乐祸地爆笑,先是对着身旁站得跟松一样的男人嘲骂道:“就凭你个条子也敢抓老子哈哈哈,上午还是同一个阵营的,转瞬间就变成了叛徒哈哈哈哈,有什么脸?!”
      随后他扫了一眼周围,没发现那人,立刻不怕死地转移了火力:“你们黑漆花都他妈被卧底捅成马蜂窝了!也有今天哈哈哈!还不赶快弄死这个死条.........”

      “砰!”
      身侧的一道车门被推开,沙鳄最后一个字活生生憋在喉咙里,瞪着眼睛看着凡凉从车上下来,光影错落间,玉面阎罗穿着一身黑,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是周身的氛围如阴云垂落,又冷又凉。

      贪烨脑子里最后一根弦蓦地断掉,那沉着深黑的眼睛微微睁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顿时觉得呼吸的空气变成了水泥,牢牢地堵住了自己的心。
      他的血全部都冷了,在心里无声地念出凡凉两个字,脖颈犹如压着千钧力,甚至无法抬头,只觉得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的都是寒意。

      贪烨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而脚边的沙鳄满脸惊恐,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后爬,一心要远离是非之地。

      一句没什么情绪的命令:“把头抬起来。”
      贪烨眼睫微颤,没有丝毫犹豫,他抬头,对上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眸。

      初见时,这人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中起火,而现在,那眼眸里盛着的冷意却能让他骨缝里结冰。

      凡凉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监控器的内存卡,一下子戳在了他心口,嗓音淡淡的:“要看吗,暴露的视频?”
      这一戳都快让贪烨心脏停跳了,他直视着他,喉结微动,低声涩涩开口:“.........不用了。”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凡凉静静打量他许久,收回手,把内存卡握在掌心。
      贪烨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几丝黑色的碎发散搭在额头,面目隐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说你最讨厌别人骗你。”

      咔嚓一声,凡凉将手心的乙烯卡生生捏碎,然后抬手将碎片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脚边,一字一顿冷冷道:“原来你也知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对视,旁边是寥无人烟的空旷街道,七八辆黑车林立围绕,车前灯影影绰绰地打在他们身上,连侧影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一把名为背叛的铡刀已然落下,横亘在两人之间,哪怕曾经那样紧密贴近,现在却再也无法靠近丝毫。
      贪烨咽下所有混杂着失落、紧张和痛苦的复杂情绪,作为一个卧底,他现在暴露地毫无余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怎么逃离,黑漆花的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二十一个人,有车有枪,就算能跑离这里很快也会被赶上,他尚还在脑子里疯狂思索着,却被兀然响起的一句打断了所有思绪。
      “你们不要出手,让我自己来。”

      贪烨抬头,看着凡凉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手下,紧接着把那两指皮革手套也扔在了车前盖上,立在暗光中的身影十分利落,挑起眼梢瞥了自己一眼。
      ——他摆明了要亲自动手折磨他,而他无路可逃。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爱人反目来得更痛苦的事情了,贪烨只觉得骨缝里结的冰碎成了渣,刺得五脏六腑一片血肉淋漓。

      眼睁睁看着凡凉走过来,挥拳直上,他下意识后仰躲开,但是下一秒拳风又至耳边,这下他的背脊明显僵直了,那带着戾气的重重一拳落在右脸上!
      目眩头晕,贪烨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活络了几下肩膀处的筋骨,眼睛恢复清明,有些清醒了。

      凡凉抬腿,又猛又快地侧踢而来,目标又是他的头,他双手交叉在侧边格挡下,同时手臂快速垂落抱住那腿一拽,把人拦腰放倒在地,凡凉后背始一触地,毫无迟疑,抬腿就是一脚蹬出!

      贪烨及时侧身,也还是被踢到了肩头,顿时整个身子向一边歪去。
      凡凉抓住他重心不稳的瞬间,那条长腿又使出十足十的力道,一脚狠踩上了他的膝盖。

      贪烨闷哼一声,身体就如被抽掉了最底下那条的积木堆,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看着逐渐放大的水泥面,他牙关紧咬,在倒地前的瞬间猛然撑手一翻,变成了后背着地。
      而凡凉早已在他之前翻身起来,形势反转,就要一脚重重踩上他小腹——他瞳孔压紧,反应飞快,两腿夹住立着的那条腿,利用身体杠杆一绊一转!

      凡凉脸色变冷了,他再次被人撂倒下来,沉沉地压在了男人身上。刚一躺下就立刻翻身,贪烨趁着这个间隙,一条胳膊绕过他腋下,另一条胳膊紧紧箍上了他的脖颈。

      凡凉两只手抓住男人压在自己脖颈的小臂,因为夹克袖口已经被搂到上臂,他掌下的肌肤十分干热紧绷,如同他后背紧贴的胸膛。
      ——这不是一个标准的锁喉,顶多只是桎梏住人的上身,没什么杀伤力,凡凉甚至还有余地冷冷地开口质问:“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贪烨脸上可是实打实挨了他一拳,头发晕,试图用腿去压他,安静了一会,声音有点低哑:“.......你想要我跟你说什么?

      “比如,”凡凉捏紧拳头,曲起胳膊,一记重重的肘击落在他的胸口!
      贪烨眉头猛然一紧,只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这一下捣碎,胳膊一松,眨眼间人已经从怀里离开,居高临下用那冷淡的目光打量他:“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句假话,这样的。”

      他两个都站起来,贪烨的神情始终是沉着的,那眸子里暗潮涌动,看着凡凉再次挥拳袭来,他侧身躲过,同时拦腰做了一个侧抱后摔。
      但因为被人及时察觉,没能成型——凡凉在千钧一发之际弯腰,顺着卸了他手臂上的力,而后利落扭腰,转身后踢,一脚踹上了他的胸腹部!

      一阵不可忽视的冲击力让贪烨向后飞退,砰然一声撞在一辆黑车上,那车身闷闷然晃荡了一下。
      他靠在车上,胸膛急促起伏,重重地喘息着,一时不确定自己的肋骨有没有断。

      下一秒,他擒住凡凉扫过来的小腿,顺着搂上他的大腿,随即把人抱着一转狠狠地怼在了黑车上,那车身又剧烈晃荡了一下,砸出一声巨响,凡凉的脊背也生生撞碎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玻璃碎渣都被两人严丝合缝地挤在脖子里和衣服上。

      凡凉微拧着眉,两条腿被制住,就换用两条胳膊去绞贪烨的脖颈,牢牢地抱住他的头,一时骨节都抵上了颈部那疯狂跳动的动脉,他听到那压抑到变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对你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越绞越紧,贪烨连呼吸都变得沉缓而艰难,因为这个拥抱的姿势,他再次闻到了凡凉身上那副清冷雪松般的味道,空出一手握紧,在那小腹上落下一拳。
      凡凉闷哼一声,松手的空隙还不忘抬腿,膝盖也撞了贪烨的小腹,算是以牙还牙。

      一番缠斗下来,招招凌厉,拳拳到肉。
      玉面阎罗不愧为黑漆花最锋利的一把刀,那股狠戾果断的打斗气势犹如寒夜中的刀芒,触目惊心,贪烨只觉得凶气和热气一股脑扑上来,

      他不停躲闪和格挡,必要时候反击上去,两人的身体就紧紧抱着在地上滚落几圈,五脏六腑都要错位!

      贪烨一转身,凡凉就用双手从后面猛地锁住他的头,于是他双手上抓,控制住身体重心后开始急速后退,最后腰身一仰,把人重重地掼在了车前盖上!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他立刻转身,一手把人压在身下,一手握拳就要落下却堪堪停住........

      此刻他随和轻笑的面具早已被摘下,露出了那副如狼森然的危险面容,眼眸如同余烬中的两簇星火,紧紧地凝视着身下人。
      ——他还是下不去手。

      就在这犹疑的一秒内,凡凉当胸一脚把他踹到了身后的墙上!
      这可真是重重一下,心肝肺都要被撞出来,贪烨喉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咳,跌坐在地上,他往旁边吐了一口血,手摸上脸,发现刚刚被人拽着头发撞上车的额头也破了,正在往外缓缓淌着血,额角一片湿润,血流积在眼睑上有点沉。

      凡凉同他一块剧烈地喘息着,从车前盖上翻下来,黑靴落地闷声一响,他走过来,目光垂落,定在男人颇为狼狈的那张脸上。
      贪烨眉角淤红,鲜血顺着那挺立的鼻梁往下滑,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似乎在忍耐着麻意和痛意。

      玉面阎罗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嘴角破了一点皮,他安静地注视着,目光却好像要透过身躯挖出灵魂,之后冷笑一声,含讥带讽:“那你说说,有什么是真话?”

      贪烨带血的手刮擦过地面,粗糙的水泥磨得他掌心硬痛,黑夜中的灯光格外刺眼,周围的一切都如此模糊不清,明明夜晚是那么冰冷,他的心却好像是被剥开放在烈日下灼烧一般,烧得他不能自己。
      过了一会,他动了动唇,好像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出声。

      “砰!”
      在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这边时,旁边冷不防一声枪响,贪烨的身体应声一抖,随后他紧皱着眉,手捂上自己的侧腰处,黏腻湿热的鲜血从指缝处缓缓流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从鼻腔和口腔里漫上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看到麻子苍白出汗的那张脸,他握枪的手还在发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像快哭了,拼命挤出几个字:“.........贪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诗人倚在车门上,从始至终一个姿势也没动过,只是静静观望,而沙鳄被事情的发展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双手还被那条大金链子捆在身后,刚刚蠕虫般地在地上爬了几米,现在半躺在地望着这边,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黑漆花的人也是没想会发生这种变故,回过头去,伫立在墙边的凡凉只是看了一眼麻子,转身走几步,抽出了自己腰上的枪。
      “扶他起来。”

      两个西装手下上前,一人一条胳膊把贪烨从地上拽起来,而他们手中的男人浑身乏力,被架起来的时候,那结实的肩背微弓,胸膛和背脊都因为那急促灼热的喘息而起伏。
      贪烨被拖至中央,膝盖和小腿都在地上滑了好几下,鲜血流满了他大半张脸,蒙住了眼前的视线,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血顺着睫毛流下来,眼睛里被刺激得一片酸涩。

      ——下一秒那冰冷的枪口就抵上了他的额头。

      凡凉持枪而立,手指紧扣着扳机,那黑青色的荆棘蛰伏在他白皙的手背,在夜色中他那下颌、脖颈、肩背都显出某种直劲冰冷的线条,而他枪口对准的男人犹如一只垂死的野兽,轻轻地、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空旷的街道,黑车停成一圈,车头灯射/出光束,落在两人身上却带不来一点温度,淡淡的硝/烟味弥漫在空中,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切行将破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杀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