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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番外二 贪凉 ...


  •   正是中午,灶火开着,鸡汤被煮得咕咕作响,清风过巷,穿过这个红色围墙小院,里里外外看起来阳光通透。

      贪烨用汤勺舀了一下鸡汤,那色泽鲜嫩的肉在勺子里微微颤动,带来一阵扑鼻鲜香,金黄色的汤汁看起来十分浓郁,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火关小了一点。

      这个时候,旁边炸了一下。

      凡凉正握着锅铲,伸手一抬,刚好用背面挡住溅过来的一滴油,显然锅铲这种厨具跟他沾不上任何关系,看表情他更想拿的是枪。

      而他面前的平底锅中间摊着一个焦黄色的荷包蛋,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了。

      这厨房空间不大,堪堪塞下他们两个,难免碰到肩膀或者后背,气氛亲昵,周围一片雾气蒸腾,几乎所有能冒气的都在冒气。
      贪烨管着一个汤锅和两个铁锅,他厨艺精湛,已经关了火,炒好的四盘家常菜摆在旁边,肉丝匀称,青菜清爽,姹紫嫣红,闻起来就令人馋涎欲滴。

      那荷包蛋发出糊味,贪烨忍不住从后面握住他的手,作势要去翻,嗓音放轻:“你看到这边缘变成金黄色,就直接翻面了,不然就糊了。”

      他这个贴身指导很到位,凡凉顺着他的力道把荷包蛋翻了一个面,同时用另一只手把火关小了一点,这个举动赢得了贪烨一时的称赞:“你明明想做就能做好的。”

      接着他又动了动手指,一下子把打火按钮转到了底,火苗直冲而上,那白黄色的蛋黑了一个彻底。
      贪烨:“......”

      他幽幽开口:“浪费粮食可耻。”

      凡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他身前经过那锅鸡汤前面,也不怕烫,盛了满满一碗,还顺走了橱柜上的榨汁机,回了一句:“丢锅也可耻。”
      贪烨无奈辩驳:“那是因为你把我的锅烧穿了。”

      凡凉站在不远处,亲自动手剥了五个橘子,面无表情地扔进了榨汁机:“那就不要试图教会我做菜。”

      玉面阎罗这个人,以一抵众的身手,卓然超群的智商,在贪烨还没在黑漆花暴露的时候就把人上上下下怀疑了一通,侦查和判断能力都非常出色,但他有一个缺点,就是绝对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买菜、洗菜和切菜的工作太过繁琐,烧火做菜更是容易耗尽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即使守着火候加盐加糖,最后也只能烧出一副口味欠佳的离谱东西,在几天前烧穿锅底之后,凡凉彻底认清了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现在一旦进厨房就开始找机会离开。

      不过他也不会立刻离开,因为他挖掘出了一个新爱好——开始享受站在厨房门口,旁观贪烨忙前忙后的身影。
      他神情和动作一样冷淡,事不关己,只是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从这种观摩方式中得到了怎样的乐趣。

      贪烨适应性良好,关了火,把那烧成黑饼的荷包蛋抄进垃圾桶里,重新洗锅烧油,也不勉强了,只是往那边望了一下,眼底笑意分明:“那你还吃吗,我来做?”

      凡凉倾倒着榨汁机,看着玻璃杯里浮起的橘子果肉:“两个,溏心的。”

      这人撂挑子的速度如此之快,现在点起菜来又是这么理所当然,没有给人任何拒绝的余地,实在是非常符合他以前在黑漆花时的强势作风。

      贪烨一手握着两个鸡蛋,利落熟练地在锅边一敲,蛋壳碎裂,蛋清和蛋黄顺溜而下,在锅中形成两道漂亮的金黄色,他低沉的嗓音几乎和烫油的滋滋声一同响起:“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这句?”

      凡凉不置可否,端着汤来到厨房门口,尝了一口,发觉味道还挺不错,低头用勺子舀了几下鸡肉,贪烨用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一抄锅铲把两个蛋都翻了过来:“我还没尝过,咸淡怎么样,要不你过来喂我一口?”

      这些天,他的脸皮也是与日俱增,和某人不讲理的程度一样。

      外面暖阳正好,门口的梧桐树轻轻摇曳,烟火气逐渐消散,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凡凉走了几步上前,把汤碗抬高了一点,递到他嘴边,贪烨一手拿着平底锅把手,一手抄着锅铲,锅里滋滋作响,油香四溢,而他扭过头来,在碗沿边飞快地啜了一口。

      “你为什么不用勺子喂我?”贪烨被喂得心满意足,但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有的喝就不错了,”凡凉漠然以对,看着那明显变少的鸡汤,“不要挑三拣四。”

      “行,”贪烨关了火,用单独的一个盘子盛装两个荷包蛋,随后,端起另外一盘菜,往餐桌那边走,迈腿前还不忘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啵”的一声,细小而清晰:“都做好了,盛饭过来吃。”

      脚步声远去,凡凉微弯手指,用指节碰了一下被亲的地方,忽然感觉有点昏沉,一阵热气缓缓涌上头,他蹙了一下眉,没怎么在意,拎起榨汁机和汤碗就离开了厨房。

      *

      是夜,

      黑街区这边的烂尾楼还在装修重建,四处尘灰弥漫,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在仓皇奔逃,他不时回头探看,连歪掉的眼镜架都来不及摆正,跑动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偷鸡被发现的黄鼠狼。

      此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滑轮滚动声,那男人一听到这声,膝盖直接软了下去,猛地跌在了地上,吃痛惨叫道:“啊!”

      滑轮的声音接踵而至,紧接着,好似有人用脚狠踩了一下铁板,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骤然坠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凡凉踩着一个钢制滑板,从巷道里蹿出,身形清瘦而完美,姿态灵活,腿都没怎么动过,身影已经滑到好几米外。

      这滑板是贪烨重新做的,连电工活都包了,总算是把第一次见面时欠下的账还了一部分,但具体能还多少,还要看债主的使用满意度。
      不过凡凉秉承过往的不良习惯,把所有的东西都当一次性的,现在也不懂得爱惜,在追人的这么一小段路上,他竟然又在钢板底下擦出了几道黑痕,看起来岌岌可危,断掉的风险直线飙升。

      那倒在地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地爬了几步,眼看躲不过,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正要把枪口对准他。

      凡凉眯起眼,正要紧急拐弯,忽然一阵温暖轻柔的力道把他揽腰一抱,他被迫从滑板上脱出,被人搂抱着扑到一边,还滚了几圈。

      贪烨用手垫着他的头,指缝间都是柔软的黑发,凡凉一睁眼就能撞进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
      两人耳边同时响起枪响声和滑板落地声,贪烨却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往枪口上撞?”

      “我正要拐弯。”凡凉动了动薄唇,解释说。

      贪烨把他拉起来,又听到一声淡淡的冷讽:“归根究底,还不是你们警局干活不太行,怎么现在还有枪在流通?”

      这点无可反驳,贪烨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松了松指关节:“有点耐心,才开始清缴几个月,如果能见效这么快,还要我们两个干什么?”
      他说完,示意了一下正打算持枪逃跑的那个西装男人:“黑漆花名下的俱乐部老板,你见过他吗?”

      凡凉:“没有。”

      和黑漆花有合作的老板几乎都知道玉面阎罗的名号,但凡凉却不一定认识他们,至少不是每一个人,他作为头号干部身居高位,平时处理的都是和其他黑手党的冲突,赶来巴结的大小老板虽然数不胜数,却很少有人能和他见上一面。

      那老板好不容易站起来,惊恐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颤声道:“还有其他人呢?”
      贪烨往巷口那边一指,口吻随意:“哦,已经在那边躺下了。”

      在他指着的方向尽头,四五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捂着自己的下巴或者是小腹,在地面上虬动挣扎,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俱乐部老板心如死灰,刚要把手再次抬起来,猝然感觉手腕一痛——凡凉一个利落至极的转身扫踢,腿重重地击在了他的手腕上,关节发出脆响,随后,黑枪被踢落在地,他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手段。

      贪烨身高腿长,沉重的阴影把人笼罩其中,那老板被他一只手制住了,他正经道:“跑什么?找你问问情况而已。”

      那穿的人模狗样的俱乐部老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同时用眼角余光看向一旁的凡凉,这人踩了一脚滑板边,手轻轻一抬,把翘起来的滑板稳稳地抓在了手心,同时无动于衷地回望了他一眼,眼神和夜色一样凉。

      切切实实地看到玉面阎罗在条子那边做事,他已经方寸大乱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用手/铐卡在自己手腕上:“......问什么情况?”

      “非法经营,”贪烨看到巷子那边站起来几道身影,还没来得及动作,凡凉已经把滑板甩了出去,滑板是铁质的,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几个保镖又撞了回去,“.......还有以前和黑漆花做过的那些交易,警局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劝你坦白从宽。”

      警笛适时响起,贪烨把人扭送进警车里,又把胳膊搭在车身上和驾驶座的警察说了几句话,最后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出任务时一贯认真严谨,收起了卧底时睁眼说瞎话的表相,但气场还是相似的,站在光下的身影看起来十分沉静稳当,在某些时候,那种气息也能变得危险而压迫。

      凡凉半身隐在阴影里,看着贪烨把他的滑板捡起来,夹在胳膊下,快步向这边走来。
      他本来是想要看清人的脸,但是突然视线一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了重影,一阵比早上更强烈的滚烫感直冲上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因为看不清路,走得有些缓慢,然后他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贪烨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他用额头抵上他的,低声问:“发烧了?”
      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焦灼的关切。

      凡凉抓上他的手腕,他手冰得跟块什么似的,瘦长的指节带来几道清晰的镇痛,他避开贪烨探寻的眼神,嗓子都被烧得有些沙哑,但还是在嘴硬,冷声回:“没有,只是有点晕。”

      他说话时气息微喘,脖颈处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变红,犹如被热水温过的琼玉。

      贪烨抱紧他,搂着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阵阵热气,他神情平静,直接亲上额头,用嘴唇再次试温,凡凉被这一举动弄得怔愣了几秒,身体更加沉重了,错过了用力把人踹开的最佳时机。
      良久,贪烨轻叹了一声:“都烫成这样了,别逞强。”

      他对滑板的事情弃之不提,换了一个兴师问罪的理由,深邃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凡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贪凉把脚伸出去了?”
      “......”

      凡凉眸子里的情绪转瞬即逝,那是一种被戳穿的戾气,他眯起眼睛,转移矛盾:“那是因为你身上太热了。”

      如果天气凉快,凡凉会喜欢抱着人睡,因为贪烨身上火热,宛若火炉。但如果天气转热,凡凉就毫不留情地丢手,贪烨反而会依依不舍地继续抱着他,因为他手脚冰凉,抱起来自带降温功效。
      凡凉热上加热,在半夜被热醒,面无表情地被抱着,为了贪凉把脚伸了出去,于是现在很不幸地发了高烧。

      贪烨继续扶着他,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宁愿把脚伸出去发烧了,也不愿意推开我?”
      凡凉也笑了,不过是冷笑:“你思考问题的角度真新奇,这么自恋吗?”

      贪烨耸了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头顶是浩瀚的星空,隐有流星滑过,刚刚那场追捕已经落幕,这条小巷里浸着无边的寂静,贪烨牵着他走到巷尾,那辆二手改装、经历诸多波折的摩托也被贪烨修好了,正安稳停在墙边。

      一道引擎轰鸣声蓦地响起,黑色摩托载着两人一路飞驰回家。

      路上,狂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贪烨捂紧了凡凉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路上经过药店,我去买药,到时候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凡凉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靠着他后背闭上了眼睛。

      *

      一小时后,围墙小院内,
      “刺啦刺啦……”电火花不停闪烁。

      贪烨放下铁面罩,也放下焊枪,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再次前后翻看了一下滑板——焕然一新,连背面的黑痕都消失殆尽。
      幸好他以前出任务时主动学习了一系列技能,包括但不限于修水管、做电焊、修车,修摩托和做饭等,现在为了伺候某人都用上了。

      他起身,又把庭院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摆放整齐,红色砖墙上有些斑驳的痕迹,他还顺手拿布巾擦了一下,靠近里屋的那一侧摆着大大小小的健身器材,都已经被凡凉光顾过很多次了,竟然还没坏,几乎和贪烨一样经得起他磨人的折腾。

      弄完一切,贪烨身上仍然十分清爽,一滴汗也没流,在客厅里倒了一杯热水,走进了更里面的卧室。

      凡凉已经吃了退烧药,药带来的生理性困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维持着清醒,上身坐起靠在床头,两条长腿霸占着整张床,他微垂着那双浓墨色的眼睛,翻动了一页手中的书。
      他被团长用错误的价值观误导多年,还是保持了爱看书的良好习惯,看书的时候周身有种安静的氛围。

      贪烨端着水杯看着他,徒然觉得一种安心的感觉填满心头,按理说,玉面阎罗怎么也不该和安心两个字扯上任何联系。
      贪烨想着想着,勾起嘴角,把水杯搁在床头,翻身上床,近乎是以一种强势的姿势把凡凉拢在身前,用手摸上额头。

      感受了一会,他说:“好像退烧了。”

      这兀然逼近的动作让凡凉书都看不进去了,他随手把那硬壳书抛在了椅子上,不甘示弱般地把手搭在了贪烨脖颈上。
      他的五官比贪烨更具攻击性,从鼻梁到嘴唇,都显出某种冰冷的、直击人心的线条轮廓,近处看时那双狭长眼睛尤为摄人心魄,他的眼神带有几丝凉飕飕的审视:“本来就不严重,当然退得快。”

      那刚刚浑身烫得要死、走路都发晕的人是谁?
      贪烨挑了挑眉,没有揭穿,目光落在那泛红的薄唇上——那是烧出来的。

      他就要吻上去,却被凡凉一偏头躲开,那一吻堪堪落在他的侧脸上,凡凉感觉到手掌下的喉结微微滚动,他淡然道:“这么想死,不怕传染吗?”
      贪烨眼角一弯:“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这种小病都害怕我有任何闪失?”

      继而他一手撑在床头柜上,再次低头吻过来,凡凉瞥他一眼,终于主动迎了回去。贪烨抱住他,高热褪去之后,凡凉结实清瘦的身体抱起来有点软,但是一点怏怏的病气都没有,唇齿间也只有惹人迷恋的冷冽味道。
      这简直就是不怕传染的吻法,缠绵湿热,几道极其微小的水声在温暖的卧室里响起。

      贪烨离开时还意犹未尽地亲了几下,眼神着迷,呼吸急促,凡凉双手发力把他翻了一个身,手从他腋下穿出,小臂压过胸膛,用一只胳膊把他锁在怀中,最后指尖隔着衣物抵上发/硬的锁骨,他侧头轻轻咬住贪烨的耳垂。

      贪烨任他摆弄,就用这个姿势半躺在他怀里,但他明显比凡凉高,身形也更紧实强悍一点,这么被困着,姿态实在勉强,不过他脸上难掩笑意。
      凡凉锁着他,松开耳垂后,他蹭了蹭贪烨那一头柔软乌黑的发,眼眸半阖,神情放松。

      这两人身形存在感十足,这么亲昵地贴在一起,整个床都被占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凡凉半搂着他,犹如拖着一个体型比他还大的猎物回到巢穴,正琢磨着该如何下嘴。

      贪烨一手握上他的胳膊:“以后不要把脚伸出去了,这几天晚上温度降得快。”
      凡凉对他的医嘱满不在乎,自顾自地说:“那你睡觉离我远一点。”

      “做不到,”贪烨反应很快,揶揄道,“这跟我抱不抱你没什么关系。”

      说完他又停顿了片刻,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小本,看样子是想转身,但是凡凉对刚刚那句话反应冷淡,一直强制性地锁着他,遂放弃,只是抬手一递,语带期待:“看看这是什么?”

      凡凉看着那烫金的国徽,五个金色的大字印在下面——居民户口簿。

      他用空下的那只手接过,翻开,第一页是贪烨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的每一项信息都填得清清楚楚,他扫视一遍,目光停在公民身份证件编号上,那一串数字很长,十八位,是一个人活在社会上、被社会认可的法定证明。

      他翻到下一页,在第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十年前,他作为奴隶被偷渡到这片海岸,身份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之后团长把他带回去,加入黑漆花,作为一个黑手党,他也没能得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就连照片也没拍过几张。
      在黑漆花里他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十年内在海滨留下赫赫凶名,但他依然没有身份,没有被这片土地真正接纳。

      但这个红色户口本给了他——贪烨把他写进了自己的户口本,给了他独一无二的、在这片土地合法的身份。

      贪烨轻声说:“办下来还花了一些时间,主要是要查和要找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幸好最后成功了。”

      “一个半月,”凡凉对他的一些隐瞒动静了如指掌,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滑过属于自己的十八串数字,开口时嗓音微沉,“你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贪烨往上挪了一下,鼻尖刚好能碰到他的脖颈:“这很重要。”
      “写在户口本上更正式,”他顿了顿,抬头轻柔地吻了一下那清晰的下颌,就好像隔了多年,他吻上了十年前在海岸边彷徨落魄的奴隶小孩,语气郑重又不失温情,“我永远爱你。”

      海滨它多情,动荡,在过往十年里没有一天是宁静的,而现在,在这个久违的安宁夜晚,他向他承诺了一次永远。

      凡凉松开手,回吻了他。

      带着咸味的海风在窗外游荡而过,清新如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番外二 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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