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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杀 ...

  •   吃饭的时候,没见家兴人,太阳偏西了,还没见家兴人影,太阳快要落山了,家兴还是没回来,大家这才发现,同家兴一起失踪的还有家里的老黄牛。

      赵夏说:“奇怪了,这个季节家兴还出去放牛,他不会傻到拉着牛去野地里喝冷风吧?”

      “怎么可能?地里光秃秃的,让牛吃什么?让牛啃土坷垃?就算牛饿了愿啃土坷垃,那家兴呢?他饿了也愿啃土坷垃?”王爱心也觉得奇怪,家兴搞什么名堂?走了大半天还不回家,再说他重来没有放过牛,这也不是放牛的季节。

      “巧云,你哥出门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他走的时候和你打招呼没?”王爱心问巧云。

      “我没看到。”巧云说。

      “那你上午在做什么?”王爱心又问。

      “我什么也没做,我就在我屋里。”巧云撒了一个谎。

      王爱心疑惑的看了巧云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说:“牛丢了可能是被人偷走了,可家兴这么一个大小伙子,谁会偷他,偷他有何用?什么活也不会干,偷去白养他,还是愿意花钱给他娶媳妇?”王爱心把自己也说笑了。

      “都别着急,再等等看,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人了,要是把自己弄丢了,也算他有本事,也算这么多年的书都念到狗肚里去了。”关键时候还是王爱心有定力。

      一家人又翘首等待半天,还是没见到家兴的影子。

      王爱心和赵夏走出院子,伸头向远方村头眺望。中间也碰到过几个邻居,都是平时不说话有矛盾的,王爱心两口子也不好意思问人家有没有见到家兴。

      太阳已经落山了,外面的景物逐渐模糊起来。寒风冷瘦瘦的,吹的王爱心他们缩起了脖子,还不停地跺着脚,冻得赵夏也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家兴如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天越来越黑了,迎面过来的人已经分不清男女老幼。这下王爱心和赵夏着急了,他们大声疾呼家兴的名字,一声声哭喊响彻赵湾村寂静的夜空。

      赵刚正在堂屋吃晚饭,听到王爱心两口的声音吓一跳,慌忙把饭碗放下,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王爱心一五一十的告诉赵刚:

      “家兴和牛一起丢了。”

      “家兴和牛一起丢了?”

      王爱心已经哭的不会说活了只能“嗯嗯”点头。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人来。

      “那大家快找,天黑了,多打一点麻秸火。是不是家兴拉牛到池塘饮水,滑到水里去了?快,先到池塘边找。”赵刚吩咐道。

      大家急忙找麻秸找火柴,人群一阵慌乱,大家拿着火把顺着池塘水边查看,不放过每一个脚印,每一个牛蹄印,仔仔细细搜寻无数遍,结果一无所获。

      这时赵刚急急忙忙跑回家,把村子里的喇叭拿在手,对着喇叭喊道:

      “村民们请注意,白天有谁看到王爱心家的家兴?看到的,速来王爱心家,急急急。”

      一会真有人来了,是村西头的五保户赵宏,一个六十岁的孤寡老人。他对赵刚说:“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看到家兴拉着牛往村东头去了。”

      “村东头?你看明白啦?是家兴吗?”

      “看明白了,是家兴。不过他没和我说话,我看他低着头,好像不是很开心,我说家兴你这是把牛往哪牵呀?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不想说话,没吱声。我心想谁都不愿意和我这个糟老头子说话,我回家的路上还气呼呼的。”

      “村东头,我们快走。”赵刚边走边说:

      “我们分两队,一队查找仓屋,一队查找麦秸垛,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麦秸垛,每个仓屋也都要进去查看。”刚走两步他们就跑起来,火把迎着风,火苗一下子就窜起老高,把一群人脸都照的红扑扑的。

      当人群来到王爱心家的仓屋,推开那道低矮的破屋门时,人们一下子呆住傻掉了。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只见家兴躺在他家场屋里那张窄小的破泥巴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棉被,脸发青,嘴角流着血和白沫子,眼瞪着,已没有了气息。

      头边的地上放着一瓶敌敌畏空瓶子,这敌敌畏是夏天留给棉花苗用的。

      老牛也找到了,正卧在床对面的地上,休闲的嚼着麦秸杆。

      王爱心疯了一般扑过去,抱着家兴僵硬的身体痛哭,不停的拍打着床帮问:

      “为什么?为什么?”

      赵刚也流泪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怎么走这条路,这么年轻,真是太可惜啦。”

      大伙眼睛也都红红的,摇头叹息,心疼不已。赵夏更是瘫软的走不好路,半坐半跪抱着家兴的后背,放声大哭,一起来的五个弟弟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巧云留家没来,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赵刚对来的一群人说:“赵夏家突遭人祸,他两口伤心过度,人都吓傻了,其余几个孩子都还小,不立事,我们大伙都不要急着回去,看着帮忙料理一下,我赵刚谢谢大家了!”

      大伙都说:“知道,知道。”其实在他们的心里,尽管平时很讨厌赵夏两口子,讨厌王爱心一天到晚在村子里搬弄是非,闹得多少户人家过的不得安宁。更讨厌赵夏被雾蒙住了双眼,是非不分。但大事他们不糊涂,都是左邻右舍,能不帮忙吗?能忍心看着不管吗?能忍心看的下去吗?

      赵刚说:“那好,我们兵分两路,一路连夜去集镇,买棺材,买寿衣,一路在家里搭棚,帮着办杂事。”

      “明天就过年了,就怕都关门了,找不到人”其余人担忧道。

      “供销社关门了,你们就敲后面家属院的门,职工都住在里面。只怕卖棺材的不好找,你们尽力而为吧,找不到你们就抓紧时间回来,我在想别的办法。这是前天县里拨给村里维修学校的一百块钱,先拿去垫用,学校过完年再修。”

      赵刚又问赵夏:“这样做妥当吗?”赵夏只顾哭,话也说不好了。

      赵刚摆摆手手说:“你们去吧。”

      几个人立刻消失在黑夜里。

      赵刚几个人忙又回到赵夏家,找竹竿,找麻绳,找塑料布。巧云在旁边看着,一脸惊恐,赵刚怕吓着她就说:“你哥找到了,受了点伤,没多大事,你快睡觉去吧。”

      巧云点点头走到自己屋里。

      经过两路人马的一夜奔波操劳,大年三十上午的十点前,家兴永久的睡在他家祖坟地里。

      今年的最后一个阳光照着他那湿漉漉的坟,照着坟傍边一大群一夜没睡疲惫的邻人,照着赵夏王爱心他们那一夜半白的散发和惨白的脸。

      要不是过年,家兴也许在家能多停留几日,但没有让死人在家过年的规矩。

      家兴就这样悄无声息,连手都没挥一下就走了,他走的到轻松,留给家人和村民的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一大群人马又齐刷刷的站在赵夏家院子里的时候,赵刚让家运翻翻家兴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查找一些蛛丝马迹,家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走啊!

      家运把家兴房间里的所有书,被子,衣服,书包都翻个底朝天。最后看到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卷,家兴考的不是很好,好几门都没及格,别的一无所获。

      当大家又得知赵夏王爱心昨天赶集竟然是去卖黄鼠狼,人群一下子炸了锅,上了年纪的人都说:“哎呀!黄鼠狼可不能逮,它是有灵性的,它带着一身仙气,它就是神仙,你招惹了神仙,难怪家兴出事。”

      “这不科学。”赵刚说

      “不科学?那为啥家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是逮住黄鼠狼卖黄鼠狼的时候出事?”

      “这也许是巧合。”

      “巧合?哪有这么多巧合?”一群老人厉声道。

      “是啊!王爱心,你们这事做的真不应该,不是什么钱都可以发的。”

      王爱心瘫坐在院子里的地上,披头散发,上不看天,下不看地,一双眼睛紧闭着,村民的问题她无力回答,因为她根本就没听见。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一夜之间她的脑细胞几乎全部死亡,她现在和一具僵尸没啥两样。

      村民见她不语,以为她不信。又说:“这一段时间,大伙还不明白你们家为啥发了大财,手表,自行车,几十斤的肉往家买,现在找到原因了,原来你们里家住着一位神仙,这些财运都是它带来的。”

      “不对,这些东西都是我大表姨送给我家的,不是神仙送的。”家运辩解道。

      “那为什么你大表姨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你家有神仙的时候送?”

      家运想想也是,他大表姨原来从来没有来过他家,更别说送什么东西,最近这大表姨是咋了?也太热情太大方了,买这么多东西,难道家里有金山银山?不把钱当回事,却把表妹一家当回事。

      这表姨最好再来一沓。

      从此,王爱心噩梦不断,每天夜里都会梦到黄鼠狼吃呀咧嘴扑过来咬她,撕她的头发,找她报仇索命。

      吓的赵夏在院子里关黄鼠狼的地方又烧香,又磕头求饶,发誓再也不干这蠢事了,大仙已经带走他一个儿子了,希望这事就这样了结,活着的人就不要再来打扰了。

      王爱心的元气才慢慢恢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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