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扫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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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心听校长这么说，也只能慢慢爬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校长求求你，在巧云面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我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对孩子要求是严了点，但我这样做不也是为她好吗？怕她学坏不成人。当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要是不疼她，我生下她干嘛呢？不要说我怀胎十月所遭得罪，就是养育她这十几年我容易吗？女孩子一长大就变得心胸狭窄，看集上有钱人家多了，嫌弃家穷父母无本事也正常，但狗不嫌家贫，家还是要回父母还是要认吧？”
王爱心说的越多，校长眉头拧的越紧，心想：这是亲妈说的话吗？这么好的孩子，被她说的颠倒三观，难怪张巧云不愿回家，碰到这么个娘想回家才不正常。
校长不想听王爱心在这唠叨个没完，他想早一点把她打发走，王爱心在这吵吵闹闹哭哭泣泣成何体统，尽管他一肚子反感怨言，但还是不漏声色的说：“你放心，我既是校长也是家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尽力而为，但最终的结局如何，我也不知道，毕竟孩子长大了，我的话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把她直接开除，看她还敢目中无人不？常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是在夸我教子有方，也不是在赞美我心胸有多宽广，我这个人和别的家长不一样，我从来不溺爱孩子，也不包庇孩子，只要她不听你的话，你想怎样惩罚她就怎样惩罚她，我绝无二话。”
“知道，知道，麻烦你先回去吧，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有十几里路要走，回去迟了就麻烦了。”
“校长真是个好人，心这么细，连这都替我考虑周到。那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如果你能让巧云乖乖跟我回去，我也没什么谢你的，到时候给你家送袋面粉，以表我全家的心意。”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来找我。如果我把张巧云说动了，她愿意回去，你不用来，我直接把她送你家去。如果你在家没有等到我，那就是张巧云不愿意回去，你来找我也没有用。”
“校长开会时间到了，快点开吧，我们还要批改作业呢。”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一看校长被王爱心缠住脱不开身，都纷纷喊道。
“不好意思，我要进去开会了，失陪失陪。”校长拱拱手，反身走进办公室。
王爱心盯着校长走进办公室，梦游般发一会呆。望着空荡荡的校园，她的心里百感交集，一上午的欢天喜地都烟消云散，此时胸膛里是满腔怒火。她想自己天寒地冻的走了十多里雪路，累的差点吐血，死丫头不但不领情，还敢公开和她叫板，不认她这个娘，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就连老师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和巧云一个鼻孔出气，刚才还指望他们帮自己作死丫头的工作，现在想想简直是白日做梦。
自己刚才的举动也真是滑稽可笑，六个手指头挠痒，费了半天口舌，抹了半天眼泪，想去换取别人的半点同情和乞怜，有这个必要吗？死丫头可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养大的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教训自己的孩子任何人屁也不敢放一个，即使放了也等于白放。
随着一声叹息，顿生一条妙计。
刚才只顾和校长说话也没看清楚巧云是进了哪个教室。
这小路两边各有一前一后三排房子，每排房子又有三个教室。
王爱心这是第一次来学校，家兴活着的时候在这个学校只上过半年学，应为是伤心地，其余几个儿子都没有再转到这个学校来上学。
王爱心认识字，她看到每间教室门旁边都有用毛笔写的班级号。
她先悄悄走进初一一班教室后面窗户底下，身子紧紧贴在窗户边的墙壁上，偷偷露出半只眼睛，从最后一排一个不落的找到最前一排，她发现巧云不在这个班。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正在上数学课，大家都没有发现她。
接着她又弓着腰踮着脚尖顺着墙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初一二班，又是如壁虎一样身体紧贴墙壁，慢慢的一毫米一毫米露出半边左眼，这次她从最前排往后找，找到第三排的正中间她发现了巧云，她看不清楚巧云的表情，只看见巧云身子坐的直直的。
教室里小孩都鸦雀无声，只有一位美女老师在上英语课，叽里呱啦的王爱心一句也听不懂。她看到美女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于是抓住机会，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到教室里，把巧云的书啊本子啊一划拉，抓起来就狠狠撕个稀烂。
全班同学和老师都没明白咋回事，教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巧云也瞪大圆眼，惊恐的望着从天而降的王爱心，恼羞成怒的腾一下站起来，指着王爱心大声嚷：“凭什么撕我的书？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把我的书也撕啦？”赵灵儿也站起来，双目喷火地瞪着王爱心。
王爱心也不搭言，然后抓起巧云的胳膊就往外拖，巧云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桌角。
英语老师大声喝道：“你是谁的家长？这也太放肆了，竟然在课堂上闹事。”王爱心不想再白费口舌，她现在就采取沉默的方式，不解释不言语。王爱心现在就想拼尽全力把巧云拉出教室，只要一出教室，死丫头就没辙，她的力气还不能和自己抗衡，她拽也能把她拽回家。
英语老师快步走下讲台：“快松手，你有什么事，等课后再说，不能在这里拉拉扯扯。”英语老师上前扶住被王爱心拉歪的桌子，赵灵儿也死死的抱住巧云的另一只胳膊。
教室里的学生呼啦一声都离开座位围拢过来。
“后面你们几位男生，把这位阿姨送出去。”英语老师指着班里最高的几个男生说道。几位男同学听到老师的命令，立马挤过来掰开王爱心的双手，连拉带推把王爱心推出教室。
王爱心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都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怎么就不能管教我的孩子了？我把话给你们搁这，今天她不跟我回去，你们谁也别想上课。”王爱心在外面一蹦三次高，教室的门被她用脚踢的砰砰响。
巧云现在心情糟透了，她知道王爱心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明白王爱心找她回去的目的就是让她辍学回去帮她干活，她歪打正着才脱离虎口，怎么可能又把自己白白送进狮嘴，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王爱心如愿的。
赵灵儿流着泪开导她：“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怕她，张姨不在了，字条还在，看她吐在地上的吐沫还能用嘴舔起来不？”
“字条还在，你在哪见过？”
“在我爹那，是张姨偷着给我爹的，她知道王爱心人品极差，什么极端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她也明白自己不是王爱心的对手，害怕有一天王爱心会找上门来，把字条抢走撕碎，自己彻底落个竹篮打水，所以就把字条转交给我爹保管。”
“有字条又能咋样？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废纸一张。她知道我现在无家可归，打着把我辛苦养育大这张王牌，不用摇身一变就又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娘，没有人会怀疑和质问她，你告诉别人她把我卖了，别人会相信吗？难道要我时时拿着这张纸条，逢人就解释一句:这是我赵湾村的娘卖我的字据，别人不骂我神经病才怪。反而我现在是百口难辩，落个白眼狼的名声。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确实害怕她，你知道她的脾气和她为人处世一贯的胡搅蛮缠，荣辱不分，黑白颠倒，不达目的不罢休。我现在害怕她是怕她会经常来学校无理取闹，不光影响不好，还害得大家都没法上课。”
“我是知道她的脾气，也多次见识过她的本领，说白了也就是不要脸窝里横罢了，出了赵湾村看谁还认识她是谁？你就不跟她回去，看她能把你吃了不成？一个不知害臊的人，一个没脸没皮的人，走哪都丢人现眼，真希望有一天她一脚踩空，一头掉进粪坑淹死，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
“我上辈子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辈子遭到报应，所有的小孩都有爹疼娘爱的，唯独我什么都没有，生如野草，贱如蝼蚁，命是那样一钱不值。你说上天让我来人世间走一趟干啥？难道就是让我来遭罪的吗？只要我做到问心无愧，我还偏不信这个邪。只要有些人做事不怕雷劈，那就来闹吧，我奉陪到底，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碰碰”王爱心照样捶打着教室的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同学们叽叽喳喳议论着，谁也没有心思看书上课。英语老师开始还出门对王爱心好言相劝，最后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也进入教室，站在讲台上气得干瞪眼。老师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像王爱心这样油盐不进的人，道理讲了一箩筐，好话说了一大堆，可王爱心半句也听不进去，照样把门踹的咚咚响，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先回去，让我来做张巧云的思想工作？你怎么又跑到教室里来闹？学生都正上着课呢。”校长愠怒的声音传入教室。
“麻烦校长大人不要健忘，我女儿姓赵，叫赵巧云。我刚才思虑再三，不想劳烦你们，今天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你知道赵湾村离这儿不近，我要事情今天就有个结果，这是我一贯的做事风格，我可没闲功夫再跑第二趟，再说我管教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难道我还要找个算命先生瞧瞧日期选选地点？我明说吧，今天巧云不跟我回去，我就住在学校不走，你们领导看着办吧，不要觉得我这个家长不讲道理，我好歹也是踩过学校门槛喝过几年粉笔灰的人，你不要把我当成大老粗来看待，你去我们村打听打听，全村大人小孩谁不夸赞我是个好母亲，大善人。再还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老师打孩子犯法，娘打孩子行天下。”
“你既然口口声声强调自己是在管教孩子，句句又是为孩子好，这样吧，这学期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就放假了，等孩子考完试一放假我就把她送回去，你看这样可以吧？”
“我就想让她今天回去。”
“你刚才也看到了，她脚不能走路，今天怎么跟你回去？这么远的路，你背的动她吗？如果你真心为孩子好，就不应该在这里打扰她学习，别告诉我两个星期你都等不及，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怀疑你接她回去的目的不是爱她而是在害她。”
“简直是胡说八道，当娘的怎么会害孩子，还亏你是校长，思想真肮脏，我让她回去是享受父母的呵护。”
“我向你打包票，在这半月时间里，赵巧云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全权负责。你要是再不走，还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影响一个班的的孩子都无法上课，派出所可离这不远，你看着办吧。”
王爱心垂下眼眸，反复回味校长的话，巧云如果今天跟她回去，脚还没好不能帮她干活，还要给死丫头端吃端喝是不划算，等半个月以后再回去，脚也长好了，回去就能干活，这十几天在家里也不用白吃白喝，那就顺坡下驴吧：“你口说无凭，你要给我写个字据，要不然我怎么信你。”
“好，我现在就写给你，你可听好了，你不许再来学校找人，你要在家里等我们。”
王爱心点点头嗯了两声，拿着字据瞅了两眼，看到字据上有签名就放心的装在上衣口袋里，这才长出一口气，骂骂咧咧的走了。
还没到家天就全黑了，好在有漫天雪花的照应，路还能看清楚。当走近一大片老坟地时，王爱心有点紧张，她微闭着眼勾着头缩着脖子不敢左右来回看，耳朵里除了风声和自己噗呲噗呲的脚步声，原野一片寂静。偏偏这时坟地周围的野树丛里传来几声怪鸟的鸣叫，听得王爱心头皮发麻，脚下稳健的小碎步变成了疾步快跑，没跑几步，就滑倒了，哆哆嗦嗦爬起来，没跑几步又再次滑倒。
王爱心到家的时候，如泥人一般，当天夜里就生病了，高烧不止，在床上躺一个星期才好。
村里人都说她撞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