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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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于巧云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稀奇的，友好的。
第一次穿上裙子，第一次穿上皮鞋，第一次坐上自行车，第一次离开赵湾村，第一次去集上，第一次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人生选择，第一次带着激动，带着向往，带着欣喜，带着挑战，带着自信，带着彷徨，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牺牲精神去迎接明天的挑战与开始。
一路上，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她，心里老有一种奇怪的幻觉，总感觉骑自行带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疼她爱她的外婆。
心里想着外婆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去触摸“外婆”那柔软而温暖的腰身，没有扭捏做作，没有丝毫犹豫和难为情。而是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把她紧紧抱住。
她还会把头轻轻靠在“外婆”那温暖而又宽大的后背上，心情就像头顶上的阳光一样灿烂美好！
被她幻想成“外婆”的人，心情是否也不平静。巧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手触碰到时有明显的颤动，说话的声音也因紧张和激动有些哽咽。
“外婆”告诉巧云她丈夫姓陈，她姓张，以后赵巧云就改成张巧云。她还告诉巧云自己想什么时候改口叫她娘就什么时候改口叫，她不会逼她，若实在改不了口，就喊她老张或张桂芳也行，只要巧云开心就好。
巧云梦游般笑着听着，嘴角轻轻念道：“老张，张桂芳。”
到了老张家，老张家看着并不比赵湾村里的普通人家富裕，三间土坯房又矮又破，院墙低低的，院门小小的，房子上的茅草黑黑的。
整座房子的年纪，看着就像冬日里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垂暮老人。
不过，人一走进院子，又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干净，温馨，整洁。
“这是你的房间，我们家现在条件不太好，我不能给我女儿准备好东西来迎接她，以后让我慢慢弥补吧！”老张内心充满愧疚。
要是在两年前，她一定会精心准备，可是现在、、、、、、老张轻轻摇摇自己的头，无奈的笑了笑。
巧云抬头打量一下自己的房间，她惊喜看到房间里竟然有一张崭新的木板床，床头边有一个崭新的木头箱子，靠窗户旁边还有一张崭新的桌子和一把崭新的椅子，满屋的墙上都贴满了挂历纸。
挂历纸上的图案，有的是巍峨的雪山，有的是茂密的树林，有的是无边的草原，有的是茫茫大海，有的是蓝天白云，有的是小桥流水。
巧云看的惊呆了，仿佛自己一个人在神秘的世界里旅行。
正在巧云看的如痴如醉时，忽听到院子里有人喊：“老张，快把你女儿带出来让我们认认。”
巧云好奇的看着老张，老张拍拍她的手笑着说：“是街坊邻居来看你的，我们出去看看。”老张拉着巧云的手走出来，巧云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一个邻居说：“老张，这是你女儿？好漂亮啊！”
另一个邻居也说：“是啊！小丫头的眼睛真大，真好看！”
还有一个邻居说：“老张你苦尽甘来，有这么个漂亮的女儿陪伴你，你后半生有福啦！”
老张听后脸上笑的像一朵盛开的黑牡丹。
邻居们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拿的东西往老张和巧云手里塞，有人拿几枚生鸡蛋，有人拿几个热包子，有人端来一小盆大米，有人拿一包红糖，还有一个人，左手端一大碗煮好的猪血，右手里还提着一小块五花肉，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领着一个三岁左右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跑到巧云身边，把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到巧云手里。奶声奶气的说：“这糖是我送给漂亮姐姐的，姐姐你快吃一个，可甜了。”她看巧云笑而不吃，就剥开一块糖放到巧云嘴里，大伙都笑起来。
老张和她们说说笑笑，拉拉家常，大家看着都是又亲切又热情又友好。
巧云在心里感叹道：“这和谐的画面多温馨呀！”
下午，老张又带着巧云到街上溜达一圈，让巧云挑选自己喜欢的书包，本子和笔。
不知为什么，老张一直拉着巧云的手不松，好像她一松手，巧云就会飞走似的。
夜晚，巧云躺在新床上激动的无法入睡。
她望着窗前崭新的桌椅，望着周围墙上的缤纷世界，望着头顶上明亮的电灯，抚摸着床上粉色碎花新被单和枕套，一切感到都是那么不真实。
临睡前，老张又把长长细细的电灯线绳拴在她床头上，说让她夜里用着方便。又把一个暖水瓶和一个小杯子放在她床头小木箱子上，说怕她夜里要喝水。又端来一个干干净净的花瓷盆放在她床尾，说给她夜里起夜当便盆用。
巧云原来夜里从来不起夜的。但从今晚开始，也许她的习惯会慢慢改变。
因为她晚饭吃的太多，老张逼着她吃了三个洁白滚圆的荷包蛋，还喝了一碗甜丝丝的红糖水，还吃了邻居送来的一个肉包子。
把巧云撑得找不到南北。
老张还告诉巧云，她太瘦了，严重营养不良，家里现在养了五只下蛋母鸡，以后每天至少要吃两个鸡蛋来补充营养。
老张做饭也有一个特点，她不喜欢让人帮忙，巧云要帮着烧火，老张说她一个人做饭已经习惯了，让巧云忙自己的事去。
更让巧云感到意外和不可思议的是，老张问她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夜里睡觉择不择床？需不需要自己来陪她。
巧云笑笑摇摇头说：“她从记事起就一直一个人睡，都已经习惯了。”
老张听后一瞬间有点失落，然后突然捧起她的小脸，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说了句：“宝贝，晚安！”
当老张的宝贝和双唇同时落在她心田和额头上的时候，巧云听到自己的血液呼啦一声涌上她的头颅。她的心，跳的是那样的欢快，她的眼泪，涌出的是那样的迅猛。
巧云这一哭，把老张吓的不知所措，以为巧云不喜欢她这样称呼自己。连忙说：“好孩子，不哭不哭，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我下次不再叫了，看到你哭，我心里比猫爪还难受。”
巧云听老张这么一说，眼泪都来不及擦，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同时伸出纤细的胳膊把老张的脖子紧紧搂住，嘴里喃喃道：“我最喜欢，最爱的人就是我的外婆，不知怎么回事，我今天一直有一种错觉，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认为你好像就是我的外婆。我——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睡！”
巧云没有开口喊娘，她觉得娘这个字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分量，轻飘的如空中飘荡的云丝，怎么够也够不着，怎么抓也抓不住。
娘这个字对于她来说也已经没有了爱和亲情，她的两个娘，一个遗弃了她，一个卖了她。
两个娘带给她的永远都是伤痛和伤心。
巧云接着又说：“我知道，我不能喊你外婆，从现在开始，我就喊你张妈吧！”
老张听巧云这么快就认她，接纳她，喊她妈妈，激动地两眼发光，两行幸福的泪水也成窜成窜往下流。
她娘俩个就这样相拥着，头挨着头，肩挨着肩说了半夜的知心话。
老张告诉巧云：她今生从未奢望能给大明娶上媳妇，她知道她家注定要绝后。但是，有一天王爱心找到她，把来意和她一说，她开始不赞同。可是王爱心却说就算不找大明，下一个也会找一个和大明一样或者还不如大明身体的人。
她家养六个儿子，比养六个老虎花销还大。必须多要一些彩礼，才解决家庭经济负担。正常人家钱都不会多给，只有特殊情况的人才舍得花大钱。
可能天下父母的心都是自私的，她也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和王爱心都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两家都是人才两空。
不过，她现在的命运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上天给她送来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她现在很幸福，很知足，很快乐！昏暗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个家终于让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
老张还告诉巧云，她上学的事都已经找人办好，后天巧云去上学，她就去卖菜。让巧云不要担心家里，只要好好念书就行，只要有她这个妈在，巧云永远都不会饿着冻着。
老张又问巧云明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玩玩。
巧云说：“她一直想去看看外婆，外婆病的很严重，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外婆家。”巧云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老张说：“好孩子，不用哭，你外婆也是我的姑妈，明天我们俩一起去看望她老人家。”
巧云惊喜的说：“是真的吗？这太好了！”
老张说：“当然真的，我是她的侄女。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离这里不远，五里来路。”
她娘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不知不觉已到后半夜。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公鸡的第一声鸣叫。
巧云不知道什时候就迷迷糊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娘俩起的早早的，把昨天邻居送的礼物，收拾收拾放在巧云新买的书包里。
老张说昨天骑的新自行车是借邻居家的，已经还给邻居，今天路近她们就步行去。
于是，巧云穿着漂亮的裙子，背着黑色的新书包，拉着老张的手，一路上说说笑笑，激动的像一只小松鼠！引得路人都指指点点，伸着脖子回头张望，满脸的羡慕。
到了外婆家，巧云和外婆祖孙二人又抱着痛哭不已。外婆又把她那不争气，不学好的女儿臭骂一顿。当外婆知道巧云现在的情况时，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明天新的生活就要开始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