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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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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还好今天李莹不在家回娘家去了,要不然今天这事要是被李莹知道了,怕是她在娘家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一天,家运突然出水痘 ,水痘长得满身满脸都是,连头发里的头皮上,也长了不少如绿豆般大小的浓水泡,疼倒是不太疼,但就是痒,奇痒无比,抓又不敢抓,挠又不敢挠,疙疙瘩瘩像个癞蛤蟆一样,很是难看。家运没法上学,只能请假在家休息,王爱心两口子带着巧云下地干活去了,家里只剩家运一人。
上午时分,从村子东头传来拨浪鼓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听得家运心里痒痒的,肚子里的馋虫不停地出来撕咬他,咬的家运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吐沫。他急忙跑到院子大门边向东张望,只见货郎挑着沉重的担子正往他家方向走来,货郎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他家门前池塘边一棵柳树下,把担子往地上一放,双腿往地下一蹲,一手拿着拨浪鼓使劲摇起来,这声音震得家运家的柳树梢都在发颤。
家运眼巴巴的看着来买东西的人,来一波走一波,大人一般都是买针,买线,买松紧带,买的都是手头紧缺急用的东西。小孩子一般最多会拿一角钱或几分钱来买一些糖豆,或买几个米花团子,只要好吃的拿到手,他们立刻会左一口又一口,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连牙齿轻轻地咀嚼都很费劲,往往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把东西吃个精光。
家运看到有一个叫翠影的小女孩买了两个米花团子,一手一个,翠影把左手的米花团子纂得紧紧的,仿佛害怕随时都会有人来抢一样。她端详了一下右手里的米花团子,不舍得吃似的,用舌头一点一点的舔,舔一下,望一眼米花团子,米花团子被她舔的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舔后又砸吧砸吧嘴,再舔一下,再砸吧砸吧嘴。家运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翠影不停的舔呀舔,馋的他不停的往下咽吐沫,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啦。一转身跑到他娘屋里,围着那个带锁的木头箱子打转,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他娘枕着的一条破棉裤口袋里找到钥匙,他一下子就把锁打开了。这时外面没有拨浪鼓的声音了,家运以为货郎挑担走人了,他也没有看清手帕里到底有多少钱,他抓起手帕就往门飞奔,他出门看到货郎其实并没走,可能是他烟瘾上来了,货郎正一手拿烟,一手拿着火柴准备点火,看到家运急匆匆跑来,便把烟重新装进口袋里。笑眯眯的问:
“小朋友你想买点什么?”
“让我先看看。”
“好,你慢慢看,慢慢选吧。”
家运最喜欢看这些琳琅满目的小东西,这摸摸,那瞧瞧,不停地拿起放下。最后除了选中一堆花花绿绿的糖豆,一堆颗粒饱满滚胖的米花团子,还选了一副从来没有见过的连环画《小宾张嘎》。
家运付完钱,一口气跑回屋里,把糖豆和米花团子往椅子上一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一边欣喜的看着连环画。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直到家里有人回来了,他才赶紧起来把连环画藏好,那些好吃的早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王爱心拿钱去戴窑店买盐,打开箱子发现钱不见了,这可把王爱心吓坏了,忙把家人都喊过来,大家一个个头遥的如拨浪鼓似的,都说没看到。赵夏说:
“不说是吧?这是逼我动真家伙呀?”说着走到牛屋里找来抽打老牛的鞭子,赵夏把鞭子拿在手里,在空中甩的啪啪响,在鞭子的威力下,家运才说实话。王爱心让他把剩余的钱拿出来,家运慌乱了,现在他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他当时一心想看连环画,想吃好吃的,也记不得把钱放进裤子口袋里还是上衣口袋里了,可现在四个口袋都还在,钱去哪了?家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娘。
“找不到,我揭你的皮。”王爱心咬牙切齿到。
王爱心让大家抓紧时间找,一家人翻遍所有屋子,院子,羊圈,猪圈,鸡窝,茅厕,结果一无所获。王爱心又问家运还去哪啦?家运说还去过赵灵儿家一趟,赵灵儿喊他去拿作业,他拿到作业就回来了,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王爱心就来到赵刚家,赵刚正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做午饭,李莹不在家的这几天可把他给忙坏了,村委会里的事,地里的事,家里的事把他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
王爱心见到赵刚笑呵呵的说:“家运说把东西落到你家啦,你捡到了还给我吧?”
“什么东西落我家了?”赵刚忙的头也没抬。
“一个破手卷。”
“没看到。”赵刚说。
旁边的赵帅兄妹也连忙说没看到什么手帕。王爱心一听着急啦:
“赵书记,你这么做就不对了,你好歹是个书记,不能看到人家的东西好,捡到就不还呀?没有这个理吧?”
“一个破手帕也叫好东西?我什么都没有捡到,拿什么还你?你该干啥干啥去,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们没捡到,我家也没有,难道手帕自己张腿走了?”
“那你说说看,我捡到你一个破手帕有啥用?我家缺擦脚毛巾?”
“不光是手帕,手帕里包的还有东西。”跟在王爱心屁股后面的家运插话道。
“有东西?什么东西?”
“是钱,一百五十块钱。”家运又脱口道。赵刚一听愣住了:
“手帕里有钱?你们家现在是真有钱呀!你们把这么多钱弄丢了也不还钱,还故意跑来气我是不是?我问你,你家的钱都是哪来的?不会又是你大表姨送的吧?”
“就是我大表姨送的,说是给巧云订---”家运话还没说完,他娘慌忙用手捂住家运的嘴巴,家运脸憋得通红,把后半句话又憋回肚子里了。赵刚看看王爱心又看看家运说:
“你们抓紧时间回去再找找,钱的事不能乱开玩笑,我们真没看到,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我家都差挖地三尺了,要是有早就找到了,谁还会往你家跑?赵刚,算我求你啦!把捡到的钱还给我吧?哪怕分给你三块五块我也愿意,我都快急死了!”王爱心急乎乎的说。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和你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没看到,拿什么还你?不要用你的眼光来评判别人,我如果捡到了肯定会还你的,你快走吧,不要在这惹我生气。”赵刚几乎真生气了。
“你说没捡到就没捡到,谁信呀?有证人吗?”
“我都懒得理你。”赵刚一张白脸变黑了。
“你要是敢不还我,我要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你信不信?”王爱心双手掐腰使出杀手锏。
“要骂出去骂,不要一天到晚像个泼妇似的,出去,出去,不要在这影响我吃饭。”赵刚说着走到王爱心旁边想把她推出去,把院门关上,手还没有碰到她,王爱心就大喊大叫:
“赵书记耍流氓了,赵书记在我胸脯和屁股上乱抓乱摸。”她这一喊左邻右舍都端着碗过来了,这个也说赵刚不是这种人,那个也劝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一天到晚为一点小事吵啊闹啊,弄得鸡犬不宁。王爱心照样谁的话也不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里还一个劲骂个不停,一会骂这个偏心,巴结讨好书记。一会骂那个连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来指手画脚多管闲事,骂来骂去把这些好心的邻居也给骂个遍,骂的大家都不想理她,默默地看她一个人在那一蹦三次高的撒野。
但是大家也明白,王爱心这个人很是不一般,特别是在骂人方面非常有耐心,能骂到一天不吃不喝,骂人的脏话也一天不带重样的,骂人能骂到满嘴巴里流白沫子。
就凭这阵势,这气场,这一口绝活,王爱心想不在王湾村出名都难,想不让人怕她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