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也有烦恼吗》喵八

2、番外（白玉）

　　今天傍晚，城中传来端木家那个小小姐死了。
　　我听丫鬟说的时候我正在作画，竟不知不觉画了一双杏眼，干干净净地望着我。我不知道，这个单纯的小小姐在临死前有没有知道，她这一生，都是我这个相公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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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泽家是开绸缎庄的，我娘亲是个绣娘，给他们家绣衣服。
　　我三岁那年，绸缎庄来了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坐在小板凳上，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她大着肚子，想做几件合适的衣裳。
　　她看起来不像我们江南的女子，倒是有点京城富贵人家的感觉。
　　正好大人不在，江泽便帮着那个女人量尺寸，江泽嘴甜会说话，不一会儿就和女人聊的不亦乐乎。
　　那时我还太小，并不能了解他们在聊些什么，江泽和她谈笑间无意瞥到女人腰间的玉佩，便直接问那女人，可是当今皇上的妃子。
　　女人惊讶的摇了摇头，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泽说，那玉佩是皇上的贴身之物，他跟着他父亲进过皇宫，远远地见皇上戴着这块玉佩。
　　女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疯狂的摇头，转身出了绸缎庄。
　　我大概也是气他把客人吓跑了，坐在椅子上咿咿呀呀，表达我的不满。
　　江泽走过来，安抚般摸了摸我的头，转而看向门口，调了下眉，学着大人的语气说，那个女人是御史家的三女儿，端木明月，他见过，传闻她失踪了，原来是在这儿，还怀了孩子。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接着说，他不会看错，那玉佩是皇上的，正好之前皇上微服私访下江南，有很大的可能，这端木明月怀着皇上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怎么通过一块玉佩想到这么多事，小小的我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他凑过来，从袖子掏出个梨头。
　　我双手捧过梨头，咬了一口，咧开了嘴嘻嘻的笑。
　　因为我最喜欢吃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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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岁那年，江泽一家带着我去了京城，娘亲一个人留在了江南。
　　江泽跟我娘亲说，等他长大了，就要娶我，绝不让我跟着他受委屈，我娘亲很是欣慰，放心的让我跟着他们走了。
　　我时常想念娘亲，江泽便每天哄我开心，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我虽然很开心，但我提不起什么兴趣。
　　我问他什么时候会娶我。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忽然严肃地说，是可以准备起来了。
　　接着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隔天他给我带了个我喜欢吃的梨。
　　我不知道他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步棋了，还是更早。
　　快中秋的时候，端木家的端木蓉来绸缎庄选衣服，江泽给她推荐布料，说她穿红色的很是好看。
　　江泽生的好看，这套对端木蓉很是受用，她开心的买了不少成衣和布料。
　　我不知道他对端木蓉说了什么，只知道端木蓉走的时候很是生气，嘴上还念叨着什么小野种。
　　我现在才知道，那也是他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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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六岁那年，我嫁给了江泽，只是个妾，且并没有对外公开，我反正一直住在江泽家，周围的邻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只有府上的人知道，得江泽授意，皆称呼我夫人。
　　我的性子温和，一切都是听江泽的，他说什么我也就是笑着点头，他告诉我，正妻这个位置有用处，委屈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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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那年的某天，江泽坐在我们绸缎庄门口，我拿着熬的汤去给他喝，发现正对门站着个女孩子，白白净净，很是可爱，正盯着江泽发呆。
　　她身后还站着个丫鬟装扮的人，大概是哪家的小姐。
　　江泽生的本就好看，有女孩子看他，我也并不奇怪。
　　只是我要给他端汤，他拒绝了，叫我不要出去。
　　我乖乖的站在门里，屋子的阴影笼罩着我，我看见他从手中弹出个什么，接着听到一个女人大喊：
　　端木静，你这个小野种，居然敢偷偷溜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计划得逞，江泽搬了凳子走了进来，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汤，一口气全部喝了，然后跟我说，好喝，玉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的眼睛不如从前清澈了。
　　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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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那年，江泽科举上榜了，还是榜眼。
　　皇上问前三甲有什么愿望，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满足。
　　状元和探花各提了个愿望，而江泽说，两年前在街上见到了端木家的小小姐，小小年纪便长得很是美丽，而且听说御史大人不许她出门，必然是闷坏了，希望在家宴上御史大人能带上小小姐来。
　　皇上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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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三天后，江泽去端木府提亲了。
　　我知道，他这盘棋开始收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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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出于对端木静这个私生女的愧疚，皇上连着给江泽升了好多官，赏了好多东西，他甚至比状元的官位还高。
　　端木静嫁过来的那天，江泽来我房里睡了。
　　他说他不会碰除我以外的女人。
　　但我对他已没有幼时的欢喜了，我只觉得自己的枕边人很可怕。
　　也许他连皇上也算进去了。
　　我不能忍受那个傻傻的小小姐被完完全全蒙在鼓里，于是在江泽升官的那天夜里，我放消息让端木静知道了江泽升官。
　　那个单纯的小小姐果然巴巴的来了书房。
　　我试图引着江泽讲出这一切，但我用余光瞥见窗外，那个呆呆的小小姐，居然一下子倒在了身旁丫鬟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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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称病好久没有出院门，也让江泽不要来看我，免得过了病气。
　　江泽也确实好久不来看我。
　　快春节的时候，我听说管家的饭里被人下了刀片，嗓子出了好多血，活不成了，端木静回了御史府去过春节。
　　我倒是羡慕她还有处去，而我却要在这恐怖的人身边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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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可悲，故事里竟全是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听说，御史夫人和端木小小姐是同一天去世的。
　　都死在雪地里。
　　江泽在端木府哭的别提多难过了，皇上不顾阻拦出了皇宫去端木府，看见自己这个私生女的尸体忍不住红了眼眶，但作为帝王又不得不隐忍泪水。
　　皇上对江泽这个哭的可怜的小女婿也带着几分怜惜。
　　我没有去，我也去不了。
　　我忽然想知道，皇上这么快就收到端木静死的消息，是不是也是江泽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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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为什么，御史夫人竟然给我托梦了。
　　她告诉我，端木明月的性子很倔强，不想和别人女人共侍一夫，所以当年御史大人逼端木明月入宫，她就离家出走了。
　　但谁知道，兜兜转转，端木明月还是和皇上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