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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NOWHERE 夜,原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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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原来可以不平静。
有些鸟儿只在黑夜中生存,凄婉的歌声,一声又一声,重复着,单调的。然而你看不见,因为当白昼来临,她们也将随黑夜远去,消失在天边泛起的白光。
世界另一端回荡起火车的长鸣,低沉的,阴郁的,似从远古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奈。从我出生到消亡,始终伴随着我,没有离我而去的,也许就只剩这撕人肺腑的怒吼。停靠一站又一站,不同的是站牌名;窗外一群又一群拥挤的人儿,相同的是被离别或重逢扭曲的脸和永远悬在空中放不下的手;车厢内涌动着来去匆匆一个又一个孤寂的灵魂,不同的是他们各自的目的地;17号座位上一个又一个乘客,相同的是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乘客,始终都是同一个她,她始终都不知自己要去的方向,站台上始终看不见那张为她扭曲的脸和那只向她挥动的手。
从远方飘来满池蛙声,一阵阵,随风而来。抬眼望窗外,只有北方天边弥漫着的一抹绿光,逐渐暗淡……天空析出碎裂的云片,被那由靛蓝变为冰蓝的天空分割着。不知不觉,夜缩短了。属于那凄婉歌声,沉郁怒吼的夜,褪去了。不再像从前,可以让那些凄凌的灵魂长久地在黑夜温暖的怀抱中,安全地躲避阳光的刺伤。
十一个小时前,昨天下午五点多,我和WING走在东南大学高新校区的铁栏外。并没有在意前面不远处,一个女孩孤零零地立在铁栏旁,四处张望,焦虑,无奈,无助。当我们走过她的身旁,她向我稍稍贴近,双脚没有挪动。眼神恍惚,迷离,不安,恐惧……从那细细的嗓子眼儿里飘出怯怯的询问:“请问,你是东大的吗?”
我笑着摇头:“不是”,用手指了指身旁的WING,“他是。”
那带着恍惚,不安,与怯怯的眼神马上转向我身旁的那个人。“请问,我怎样才能进东大?”
“这个……恐怕很难。现在进出都要凭请假条的。”WING皱着眉答道。
“那……那我能从哪儿偷偷进去吗?”女孩勉强挤出一丝难堪的微笑,眉头紧锁着。
“嗯……现在学校看得很严,到处都是警卫。前一阵,就因为有人偷跑出来,被学校抓住,处分了。”
“可……可我一定要进去……我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好不容易到了,却……我非得进去。求你们了,看看能不能把我带进去……”一丝苦笑很快滑过女孩粉白的脸,随后焦急扭曲了它。那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低垂下去,又无助地抬起,望着我。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在那清澈透明的眸子深处,翻滚着汹涌的黑涛。我顺势低下头,见她穿一身无袖白色棉质连衣裙,裙里又套一条洗得褪色的旧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男士球鞋。左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塞了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学生包。
我问她:“里边有同学吗?”
她摇头。
“那你进去做什么呢?”我奇怪,如果没有同学,她来这又干嘛,还一定要进去。
“我来……找一个人。”声音低沉了许多。她也随着声音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我进去并不想做什么坏事,我也没有非典。我……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见了那个人我就走。”一脸无辜。
我们三个都笑。其实她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把她想成那样。她不愿说出来,应该有她的苦衷。从她那恍惚的眼神,我看得出,她是个非同寻常的女子,现在正干着一件非同寻常且意义重大的事。至少对于她自己是意义重大。
“那你出来后回哪儿?”我已决定帮她,并且信心十足。
“嗯……反正回不了学校了,随便在哪过一夜吧。”她不太肯定。
“那怎么行?!太危险了!”我很为她担心,这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
“嗯……这个我不担心,总有办法。问题是现在怎么进去?求你们了,我真的一定要进去。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茫然地望着铁栏杆里面,停顿了一下,又匆匆收回混乱的视线。“我这个人很古怪吧!”她笑了,笑自己的“傻”。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紧锁的眉解开了。
我也笑了。在她身上,我看到熟悉的身影。那股“傻”劲儿,似曾相识。我看了看铁栏杆,想起小时候,还是五六岁时,我和那些小伙伴就常常翻墙头到地质学校玩。
我笑着对她说:“放心,我一定让你进去!这铁栏杆,也太好翻了!”
她转过身,又回过头看着我,笑了。“嗯!”那张曾被焦虑扭曲的脸,只剩下狂喜。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走,往前走走。”WING也决计帮她了。我笑着望他。
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就向前行进。我走得快些,超出了他俩。虽然一天下来走了不少路,又穿着高跟鞋,脚底已磨破一层皮。但我还是只顾观察哪儿有什么狗洞,或是缺口,不时伸长了脖子探寻。他们在我身后聊了起来。
“东大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我特喜欢东大,还有东大的学生。他们都非常聪明,非常用功!”女孩说着,但并不是恭维,我听得出。
WING只是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哪儿有,”随口敷衍了一句。
“其实我本来能上东大的,可后来没考好……我一直想复读,今年本都准备好再考一次了,可……老师他耍了我……”她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
我回过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目光在地上茫然地寻找着什么,可什么都没有。我停下来等她走近。“其实复读没有必要,只要你在现在的学校努力学,一样能比别人出色!再说,还能考研。”我安慰她。却惊讶。这原本是别人从前安慰过我的话……
“可考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似乎有些泄气。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正如别人不知如何安慰我一样。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凝视着我,“是才华吗?”
“嗯,是吧。”我没有多加考虑,因为她的问逼迫我只能这样回答。
她不再凝视我,而向路延伸的方向望去。“而我,一无是处。”她压低了些声。
“那是你还没有发现……”说这话时,我的声音是轻飘飘的,仿佛失重一般。因为,我也还没有发现……
“我今天不太正常。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你们感觉我是个古怪的人吧!”她又傻笑着说,看着我。我还是不能与她的目光交错。我怕,我恐惧……那汹涌的黑色波涛似要将我吞没。
“啊!你们看!这儿,只要跳下去就能进去了,不用爬栏杆!”正当我尴尬时,眼前出现一座断桥,桥墩处的缺口恰可以安全地进校,而不用看铁栏杆的脸色。我疯狂地对他们俩喊。“我感觉我们现在正进行着一项秘密计划,十分有趣!太惊险太刺激了!”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真的!”女孩高兴地看看那通道。
“不行!”WING好像胸中早已有更好的通道似的,摇了摇头,“这几天,从这出来的人都被逮着了!”
我和女孩都皱着眉,四目相对。
“往前再走走吧。”WING轻松地说。
于是我们又向前行进。
“实在不行,我就从铁栏杆爬进去。”女孩无奈,但声音很坚定。我听得出。
“你敢爬吗?”我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
“敢!我什么都敢!只要能进去!我什么事都敢做!”
我笑了,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这个坚定的答案!
“那你小时候爬过吗?”我想起自己的经历,猜想她说不定也和我一样。
“没有……但我敢!真的!”说着,她丢下手中的纸袋,双手抓紧栏杆,踩在矮墙上张望。
我被她的举动所震惊。我并不怀疑她的坚定。可我担心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我叫她等会儿,先看我的。我施展出儿时的拿手好戏,三两下就翻到栏杆顶上,只需“倒一下带”,我就与他俩隔栏相望了。有哪堵墙摆在俺面前,俺翻不过去的?!只是……狼狈呀!我穿着该死的高跟鞋,脚底早已磨破一层皮,还有那最爱的NOWHERE鲜绿色的裤裤,哪里舍得在那落了足有一尺厚灰的栏杆上蹭?!
WING直喊:“快下来吧!在上面好玩吗?!想让人都看见啊?!”说着忙来扶我。丢死人了!还是“倒带”了,只是我没能成为他俩“观赏的动物”罢了……
“我真的很古怪……今天实在不太正常。我也不知道……不知……”她没有笑,转过头望着铁栏杆内,望着远处,她想去的地方。她看得到。
“我喜欢!”我感到自己将要被她眼底汹涌的黑浪吞没。低下头,看着手上留下的斑斑锈迹,还有那黄绿色中盛开的一朵血红的小花。猛然,我挽起她的胳膊。
她转过头来,两眼直盯着我,那眼底的黑浪又汹涌起来。她笑了。“我喜欢你。可爱漂亮的你。你的名字一定很好听。嗯……一定是三个字的!”笑得是那么甜。
我笑着摇头。我的名字是两个字,而且极其平凡,就像我本人。天下与我同名的人也许像树上的树叶一样数不清。“我最讨厌我的名字,别提了!等我改名儿后再告诉你吧!”但我知道,爸不会同意我改名,因为曾经提过,他生气地说:“如果你改名,就是不尊重我,就不是我的女儿!”从此改名的事就不了了之。而且我也知道,以后也许没有机会再遇见她。
其实名字并不重要,名字本身也不代表什么。人的一生中,也许接触最多的是名字,遗忘最多的也是名字,而真正用一生去铭记的名字又有几个?此刻,你记住了我的名字,或许一年后,一月后,一天后,一秒后,你就把它彻底抛在了身后。倒不如彼此在人生的某一秒相遇,后一秒相知,最后一秒离去,没有留下彼此的名字,地址,联系方式。却在临终时,始终挥之不去的是没有留下姓名、地址、联系方式的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你们觉得在大学谈恋爱影响学习吗?”她突然问。
我和WING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顺口说不知道。
“我来是想见一个人,把这件衣服给她。这是他上次留在我那儿的。我想这次见了,以后就不会再见了吧……”她似乎话中有话。
“那他知道你来吗?”我问。
“不知道。以前我来过一次,他也不知道。我不想让他分心。”她又转头透过铁栏杆望向远方,远方那个只有她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他一定在自习教室。”她又低下头,停顿了会儿,“我不想打扰他,就想见他一面,把这衣服给他。”
“你应该让他知道你来了,你进去了还是要跟他说的呀。”WING急切地说。我也连连赞成。
“可他没有手机,他现在一定不在宿舍。东大的学生周六也自习,很认真。”
“那你怎么找他?在宿舍门口等?!”我愤愤地说,觉得这对于一个从远方赶来,只为看他一眼,这样柔弱的小姑娘很不公平!
她似乎又要哭出来。眼神错乱,恍惚起来。“……没有关系,反正能见到的。见到他就行了,把这衣服给他我就走。”
“走?!走哪儿?你回不了你学校,回哪儿?”我又想到这个问题。
“……一夜,就一夜。我不用睡觉,在东大随便哪儿都行。”
“晚上有好多保安巡查,十一点后学生不可能不在宿舍,还在校园里呆着啊。”WING很实际。
“那……那我就在女生宿舍混一晚。我不用和谁挤一张床,我只要坐着,坐一夜……”
“那怎么行?!”WING也很担心。
她只是冷冷地笑,淡漠地笑。有点可怕。“你们觉得我是个古怪的人吧?我就是这样不正常。”
“我知道。”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低着头,又轻声重复一遍,“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WING奇怪地问。
“她知道……知道我,可以,坐着,不睡……”女孩吞吞吐吐地说,声音越来越低。
我抬起头,看着她波涛汹涌的眼睛,似乎就要有一场暴风雨降临。而此时,我没有躲避,没有移开我的目光,我敢直视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了!
突然,她仿佛听到什么,走近铁栏杆,蹲下身。我也凑近,原来是一群鸡。隐约还听到刚孵出的小鸡柔弱的叫声,可就是找不到在哪儿。她伸出手想再靠近它们,谁知那群鸡却扑扇着翅膀四处逃散开去。她缓缓站起身,对我说:“小时候,我住在农村,和外婆一起。七年。外婆养了很多只鸡,所以我特别喜欢小鸡。它们和我也特亲。只是,这铁栏杆里的不是它们……”声音有些失落,不,是感伤。我能听得出。
记得小时候,奶奶也养了一群小鸡,还有小鸭子……怀念那时的田园风光,乡土气息……
还有那个挺着圆圆的肚子,嘴里总是喊着“讨债鬼”,手里又捧着小火车和一大包糖果,把我这个唯一的小孙孙捧在手掌心,严肃又可爱的爷爷。可就在两年前,一场车祸差点夺去了我最亲爱的爷爷。一度,爷爷不认得我了,不认得所有爱他的人了。眼神空洞,或许,没有眼神。嘴里不时地重复着三个字,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可谁也不曾听说过。他的双手被绑在床的两侧,挣扎着。两只手由于连续一个多月输液,肿得近乎崩裂。在那肿胀的皮肤上,你能清晰地看见一个个粗大的针眼残留的痕迹,和周围大片的淤血。当比血管还粗的针头扎下去时,那撕心裂肺的呻吟,牵动着他整个身躯扭动。由于生活不能自理,一个多月,爷爷大多平躺着,背部的大片皮肤开始溃烂。最初,他什么东西都吃不进,慢慢地,能吃一点儿了。但是,你要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吃。我剥好一个咸鸭蛋,用小勺一点一点送到爷爷嘴边,还得哄他说“真好吃!再不吃,‘讨债鬼’可都吃了啊”。每每眼眶滚落的泪珠都滴在拿着小勺的手上。有时,他会很快就吃完大半个蛋,可有时又会吐得满身满床都是。不过,爷爷还是最听我的话。混沌中,每次一听说是“讨债鬼”喂他吃,他就什么也不挑,香蕉,桂圆,粥,只要是我喂的,他都吃好多,还迫不及待,忙得我两只手不够用。最终,脑部淤血化净,总算康复出院。然而每当我回老家,总不忍看到身手不再像从前麻利敏捷的爷爷。胸中翻涌着心酸,眼底汹涌着泪水……
想起我和WING来时的路线,不正是那一年,我三岁时,天天坐着妈妈的自行车经过的路线吗?只是当汽车开上长江大桥,眼看着从桥体分离出的那条迅速下沉的小路,伸向目不所及的远处时,我的眼睛不愿跟随身体一起离她远去。长江依旧,大桥依旧,铁轨上火车沉闷的长鸣依旧,只是长江边,属于三岁时的我的幼乐园,随着静静的江水东逝,流入只在地图上看得见的大海中……
未等我学会珍惜,一切都已成回忆。
仅在转瞬间。
当你踏出那片土地——那片深深扎下你的根的土地,那片养育出你的茎你的叶的土地,你再回头看,她已不是那片你所熟悉所热爱的土地了。因为,你把她重重地抛在了身后,你的双脚已踏上另一片土地,一片未知的陌生的新天地。
NowHere情结
瑶,一个被世人视为古怪的女子。而我,却因其不同寻常,被她深深吸引。一个狂风肆虐的黄昏,一场罕至的暴雨即将来临。小院儿里不再如往常般热闹,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在我去水房的路上,途经瑶的寝室。只见瑶靠在右侧门廊,一动不动,两眼直盯盯地望着小院儿中间晒衣绳上的衣服,被阵阵狂风吹得在空中乱舞。我吓了一跳。她的眼神,空洞,虚无。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从前那带着温柔恬静的目光,仿佛消失在眼底,死了。我匆匆走过,不敢再看一眼。当我从水房回寝,仍见她一人站在门口,靠在左门廊。双眼还是那样飘忽不定,看着狂风将树叶吹得在风中打转儿,却始终落不回地面。我想,瑶就是那风中飘零的枯叶,然而飘摇不定的命运使她无法降落,只能被迫在风中打转,最终飘向无人知晓的NoWhere……
彬,一个在离异的家庭中长大的男孩。残缺的母爱,破碎的父爱,我以为他会是一个心理畸形,性格分裂的人。但我错了,他是个集聚母爱和父爱于一身的,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人。而我,却再一次伤害他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莫,一个有着不寻常家庭的怪人。他的父亲,和我爷爷差不多大。他的母亲,他从未夸赞过,甚至提过。在这样一个家庭,他感受不到原本属于他的天伦之乐。每次看见别的孩子和父母打闹嬉戏,他都会黯然伤心。他与她的父母,没有共同语言。在家,他一反在校时的能说会道,变得异常沉默。所以,他最怕回家。也许是家庭的缘故,他的性格是难以捉摸的。他竟然会不想有个家?!谁能告诉他,家在何方……
熊猫,一个外表粗犷,内心却很细腻的人。他会为一个自己欣赏的女生,第一次送女孩子花。还赋予五月雪人以生命。然而,“上帝的孩子”并未能感动那个女孩。“朋友才是一生的。”我只想对他说。他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吗……
WING,一个对摇滚乐疯狂迷恋的人。迷恋到愤世嫉俗也就罢了,还自我封闭,在音乐中寻求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确的东西。或说是苟延残喘吧。他思想性很强,会给自己的想法做很厚的保护带。而自己,就像他在《刺猬的哲学》中写的一样,总以尖锐的刺抵御外界的一切。其实,越是蜷缩,越说明他内心的脆弱,他怕受伤。可为什么?生活不是摇滚乐,现实也不是小说!现实一些吧,WING!暂时的挫折算什么?!蜷缩起来又能怎样?坚硬的刺不会永远坚硬,终有软弱的一天。那一天来临时,你将怎样从你那小小的世界爬出来?你说过:“I’m breaking the wall inside my heart ,I just wanna let my emotions get out。”我知道,你说的很多话都来自歌词。我也很喜欢许多摇滚乐。热爱摇滚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因为他们在摇滚乐中看到现实的黑暗。可是,生活中更多的是光明!也许是我尚不了解WING时,我已走近他,他走近我。我知道自己一无是处,而你,却踌躇满志!我竟曾天真地把WING当作我一生遇到的第四个人——陪伴终生的人。却没有想到,自己是那么渺小,断了翅膀还妄想飞向天空。无意中,拖累了本该快乐的WING。我们能走多远……
NowHere,我喜欢的品牌。它的春装与秋装,带给人色彩的感觉。我不再只穿黑与白。我灰色的世界里,有了绚丽的色彩。从前,不喜欢那种热情奔放的夺目,因为,它使我不安。人群中,我是喜欢逃避的人。眼神不是看着地,就是望着天,要么,伸向遥不可测的远方。对于别人的目光,总是躲避。只有黑与白,让我孤立于喧闹与繁华。喧闹褪去,繁华落尽,唯一残存的,只有废墟般的黑。
中午收到航的短信:“Can you dress in black?”我不知道,苏黎的角色适不适合我。但我敢肯定的是,我适合黑色。后来他打来电话,说把苏黎设计成黑色调。或许这正是为我而设。阿莱,则是与我格格不入的白。其实,我更喜欢阿莱。然而,眩目的白,已不属于我。
下午,和那位自编自导自演的神秘人在KFC见面了。一眼看过去,很有周文的感觉。我喜欢他对自己所热爱的电影的执著。曾经在上海学了半年法语,就为去电影艺术的天堂深造。可是,命运总不给人以幸运。大陆,又是黑白颠倒,要是没个熟人,后台撑着,哪有你伸展的余地!?他是个很自我的人,也有很高的艺术鉴赏能力。我与他很谈得来。其实,这部《晃晃悠悠》只能算是他的尝试影片。我没有丝毫报酬。但我干什么都不是为金钱!我只为我的兴趣,我的追求!看到这样一位志趣相投的同仁,真的是好高兴!我可以跟他学好多东西,我又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看到他为资金有限,不可能有很好的剧组班子而着急,我真的觉得,现在,为自己的爱好而疯狂的人,少之又少!虽然我是毫无报酬的,但我真的愿意全身心投入,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我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拍些粗制滥造的肥皂剧,就心满意足了!他也找过南艺的学生等许多人,但他们都为没有报酬而销声匿迹了。我想问,她们是为艺术而艺术,还是为金钱名誉地位而艺术?我鄙视她们!现在,演阿莱的人又临时退出了。其实,我挺喜欢阿莱这个角色。也许,我有机会演阿莱。你们一定会说我很傻,就为这不能上映的影片瞎忙乎!可我觉得,这很有意义!自己要想做出点东西,真的很困难!你们中间,又有哪个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如此疯狂?至少,我没遇见几个。其实,不管是文字,影像,音乐,绘画,不一定都要出版了,上映了,流行了,卖出好价钱了,才算有价值!只要看得懂,听得懂,会欣赏的人看了,听了,理解了,它们就有了生命!有时候,会觉得文字是很个人的东西,不愿意拿出来让许多不相识的人看。但又想得到你们的认可。于是,就在几个讨论版发了。看到一封封回帖,我真的很开心。能遇到读得懂它的人,真是比什么都能让我高兴!
其实,喜欢NowHere这个牌子,是因为它不是NoWhere。一个单词,可以有几种不同的读法,而不论你怎么读,始终都是同一个单词。
同样的生活,同样有多种不同的活法。就看你选择哪一种。换个角度,换个读法,也许,生活就不一样了。睁开沉睡的眼睛,试着去发现生活中美的东西吧!
Don’t be lost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Let’s cry out:“I’m Now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