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足迹》观月澜

14、迷失 烈日下，迎

　　烈日下，迎来了她。
　　在紫金山下返回，山坡上的泥石迷失了自我的重量。
　　在玄武湖畔流连，亭亭的荷，在佃佃的叶中找寻自己。
　　在夫子庙徘徊，她问，庙里到底有什么？
　　往昔的繁华流入秦淮河，腐烂发臭。
　　乌衣巷，迷离在元夕的灯火，只剩下废墟。
　　走在梧桐博大的荫蔽下，仿佛是在做梦。
　　也许，我是第一次亲临石头城，却从未如此热爱这座经历岁月磨难的古城。
　　第二日，送走了她，迎来了她。
　　雨在送与迎之间，迷失。
　　重又回到七楼，等待雨滴全部拥入大地的怀抱。
　　乌云压抑下，我与她沿着古城墙，知道这样就不会迷路。
　　跨过阴阳门，却迷失在六百多年的悠悠岁月。
　　孩子们攀在紧挨陵墓的墙壁，一次次将硬币贴在布满青苔的石。
　　疑惑，她也拿出一枚硬币，塞进凹下的小洞。
　　下坡路，引着我们下山。
　　雾气迷失在林间，我与她推着单车，迷失在迷路的幻觉。
　　又是那个山坡，路旁的工人和卡车，试图找回迷路的泥石。
　　还是那个湖畔，前日亭亭与佃佃，残留下满目的枯荷败叶。
　　回家，雨云逼迫着我们。
　　我与她同样的直觉，就像踏出楼道时知道，雨将隔绝前方的路。
　　我们知道，雨将在身后肆虐疯狂，因为我们知道家的方向。
　　一夜风著雨。待雨累了，我与她在迷幻的街道上飞快疾驰。
　　湖南路，灯火不再，繁华隐退。潮湿的路面反射出点点昏黄。
　　我们同深夜一起睡了。
　　她听说鸡鸣寺许愿很灵验，于是，我们一级级爬向塔尖。
　　从第七层往下望，她退缩回塔身。
　　恐高，这是她的答案。
　　也许，是怕从这么高跌落，跌得粉身碎骨。
　　我不怕，似乎还未学会走路，我就学会攀援。
　　绕塔顶一周，我冲着漆黑，冲着里面的她，大声喊。
　　惊讶，叫声冲破塔顶。
　　在高处，风景的确迷人。
　　远处，草坪上修剪出“佛”字，空中飞过一群鸽子，城墙上攀援着错综的藤蔓。
　　最爱的是，压在紫金山顶上那一片乌云。
　　不知刚对着神像许的愿，飘向了何方，
　　刚插在灰烬里的香，燃去了几寸。
　　向长江骑去，骑过大桥，是我们伟大的梦想。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阻断。
　　透明的玻璃反射出店堂的辉煌，映射进天空的灰暗。
　　涟漪迷失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
　　我与她冲出透明的玻璃，什么也阻挡不了我们的梦想。
　　趟过不见底的水塘，被来往的车泼溅全身，任凭雨水冲刷脸庞，
　　终于，骑上大桥，俯瞰长江。
　　江水，迷失在雾里，彷徨在雨中。
　　我们失望，不再朝前。不再原路返回。
　　明知那分离出的引桥不会将我们引向回家的路，可我执意要走向它。
　　盘旋而下，迷失了方向。凭着直觉，一路走去。
　　她害怕，直觉告诉她，这样走下去，只会越走越远。
　　可我相信，一定有向南的路口。
　　看着她雨中的脸，疲倦茫然，我转个弯，追寻来时的路。
　　当然不会再骑上大桥，只有感性地选择眼前的岔路。
　　不知经过几次选择，转过几个方向，终又回到来时被困的店。
　　笑，一路骑去，留下空荡的笑。
　　雨水掩盖住心中的泪，透明的泪。
　　接下来一整天，不再有勇气冲出雨帘。
　　无奈地被困在家，迈不出一小步。
　　短短几日，细雨中，送走了她。
　　我们向相反的方向各自走去，
　　家就在不远的前方。
　　我与她会迷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