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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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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远处的雪山,河对岸处。
“润桑,润桑。”
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她的身后是明月楼的众姐妹,她们身穿盔甲,拿着利剑,当那片红色的战袍飘着芳香出现在漠北的时候,润桑的眼睛湿润了,长安放弃了他们,明月楼没有放弃他们。
那天,漠北的天空全是火光,苍陵郡利用长安第一绝色歌姬的美貌,跨过河对岸,大雪寒冬的天里露着如羊脂玉的肌肤,楚楚可怜的看着南蛮国领兵的王。
因为以前随父亲出征过南蛮国,她天资聪慧,不到一周竟然学会了南蛮国的语言,而这次,她决定用自己冒险一次。
寒冬中,她脱掉厚厚的外套,光脚走在雪地上,红色的薄纱缠绕在柔软如缎的身上,她眸子清丽脱俗,面容清秀,长长的秀发垂落在腰间。
她一步一步,在敌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在梁王润桑和明月楼姐妹们的提心吊胆下,忍受着疼痛。
趟过河水,苍陵郡站在敌方将领面前。
用南蛮国语言喃喃道:
“最尊贵的王,我是被他们俘虏的,看见你们在对岸,才逃了出来,请带我回家吧,我想念我们南蛮国的牧羊群,想念我们南蛮国最美的河流和月亮,想念你最尊贵的王。”
南蛮王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他脸上的表情比大了一场胜仗还要开心。
南蛮王好色不是虚传。
他下马抱起苍陵郡,裹上自己的衣服。
“等王打完这场仗,王带你回去。”
苍陵郡急切的跳下去,跪在地上。
“我最尊贵的王,那边已经没人了,就几个女人,我还杀了她们,你看,我脚上的血,都是她们的,我们不用浪费兵力,河对岸除了大雪就是尸骨,没有一个值得我尊贵的王去冒险和征战的,再说了,我们兵强马壮,来日方长,何况今日天气这般恶劣,我不想我最尊贵的王受冷,只想我们早点回去。”
她那楚楚可怜的眸子没有一个男人可以逃的过,够人魂魄。
瞬时。
南蛮王招手收兵,这美人计果然奏效。
他不只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一但南蛮王识破,她变用自己坏里的短剑自刎,然后换得一线生机。
漠北的雪覆盖了一切,南蛮王的百万军队撤离,河对岸唯一能看见的是飘飞在风雪中的红色薄纱,透着淡淡的芳香,仿佛生命的劫难。
梁王润桑心痛极了,苍陵郡用自己换了他们全部人的命。
他们逃过了一死。
长安的援兵还是没有到,明月楼的女子带着九位残败之身艰难的向长安返回。
“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一定会救你回来”
他用微弱的声音一直说着,身上的冻疮留着脓血,他几乎没了呼吸,身体僵硬的如死尸一般。
次日清晨,风雪停了,皇宫内,大殿上。
“出征漠北的消息有吗,没人去支援吗?”
君王问下面群臣,表情稍有一丝凝重,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还是只是担心他的王座。
“回陛下,听探子来报,说漠北没有失守,梁王润桑身负重伤,不知去向,有人看见明月楼的女子全部出动,不知是去哪里。”
“明月楼,那不是我长安第一歌姬仿吗,她们一些女子去干嘛。”
“回陛下,听街上的百姓说,那些女子是去漠北,听说,听说,听说我们长安的援兵没有去。”
李公公小声说到,都快吓尿了,这种一不小心就掉脑袋的事,最要命了。
君王的脸色大变,他摔了手里的碧玉杯子,站起来,怒吼到:
“这天下都不要了是吗,为什么不派援兵,万一漠北失守,尔等想过吗,还是你们想做这天下的新主,是要造反吗?”
君王一怒,群臣跪倒一片,生与死就在一瞬间。
此时,他们内心害怕极了,他们终于想明白了,如果一个王朝没落,首先他的百姓就得受苦,战争不会远了,有了战争,美好的生活能存在吗,不会的。
城外的明月楼。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正好照射到明月楼的西窗楼顶,一只鸟儿正在啄食一颗柿子,今天天气真好,来来往往的人们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站在明月楼的外面,他们喝着酒,谈论着当今天下的局势和昨日漠北的情况,但这些人都是长安国的富家子弟,平日里连一只狗都不敢追的人,坐在这风流地谈论国事,属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润桑的面部全被冻伤,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带出去的八百小兵无一人生还,他从晨时睁开眼一直没有合住过,他心里极度愧疚和自责,这是第一场仗,不但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也没有完好的将他们带回长安,永远的留在了漠北的大雪中,敌人的铁蹄踏过时,那是他最大的耻辱。
明月楼里欢颜笑语,长安城的风流之地只要一开门,富贵的公子大人们拿着大把大把的银票寻欢作乐,逍遥快活,润桑从后面的走廊穿过,他出门在马厩牵起马,朝着长安国的皇宫走去,兵败的将士迟早躲不过君王和各位群臣的唾弃。
他没有多想,反正也没打算活着。
皇宫的大门高大威严,朱红色的城门在寒冬变得更加醒目和庄严,守卫的将士看见有人来,急忙打开城门,并大呼:
“败将之士梁王润桑到。”
那声音仿佛是皇宫专门对他准备的,洪亮,刺耳,挖心掏肺般的疼痛,这是对败兵之将最大的羞辱。
大殿内,君王上座,群臣两排列,他们眼神怒视,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直到跪在君王膝下五米远。
“请王赐罪,恕臣无能,兵败漠北,没有将敌人的头颅带回来,也没有将带出去的兄弟们带回来,是臣无能。”
少年的双脚流着脓血,浸湿了破烂的鞋子,底下的群臣双手捂着鼻子,甚至有的在呕吐,他们小声嘀咕着。
“这是多可怜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真是丢脸,丢我们长安国的脸面,简直是没有礼仪。”
“也难怪,小时候吃剩饭菜长大,肯定是什么都没见过,何况是现在他的母亲康氏已亡。”
......
梁王润桑本来不想理会这些腌臜之言,但是听到母亲康氏,拔出身后的利剑,转身直接插进那个人的心脏,眼神怒视,没有说一句话。
群臣吓得连滚带爬向左边的大殿挪动,王座上的君王更是一身虚汗,少年没有把长安国最伟大的王放在眼里,群臣更没有,他们没有给他尊重,从来没有,小时候他忍受这些是因为母亲,现在不一样了,他母亲已故,再也没有任何牵挂和顾虑阻挡他做任何事情。
王大怒,下旨流放。
原因:漠北之战没有成功,还损失兵力八百人,现流放到漠北极寒之地,即日起上路。
“我王英明,这可是您的亲儿子,在您面前也如此目中无人,将来那还了得。”
“是啊,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
群臣你一句我一句虚伪的夸赞着,一个个小人卑微又溜须拍马。
王的虚汗湿了龙袍,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又来了。
城门外,大雪纷飞,孤狼仰天嘶鸣,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一些看不见模样的人杀害,血染红了长安街,没有人愿意上前迎敌,他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外,寒风吹来.......
李公公看见王如此恐惧的神情,赶紧上前扶着起来,往偏殿挪去。
群臣散去,大殿空荡,少年即将被发往漠北极寒之地流放,他单薄的身子靠在马车上,双脚已经变得发紫,赶车的人是个年岁很大的老伯,拉车的马匹也是最老的,嘴里的牙齿都没有了几颗。
沉重威严的城门打开,马车缓缓使出,车轮走过之后地上留着深深的印子,上面还滴落着红色的血液,细细看去早已经凝结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