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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叶扁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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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档案馆是什么地方吗?
是封存故事的地方,人为地将每一个独立的故事低温储藏。
那你的工作是?
保管故事里的秘密,在需要的时候将故事的某些扉页交还到主人公的手上。』
二人最终决定晚饭吃一家澳门菜。
黄荷吃过很多家粤菜,澳门菜还是第一次吃。可当她扫码点单的时候,傻眼了:手工虾饺、叉烧肠粉、咖喱鱼蛋、干炒牛河……这些菜,和她在粤餐厅吃过的,不能说一毛一样,只能说完全相同。
这……这不重要。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和谁一起吃。
她本不想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目光放在江舟身上,可他实在太过耀眼。
趋光性,不是只有昆虫和绿植才有。
就在黄荷第三次忍不住偷瞄他时,恰逢江舟掀眼看她。黄荷来不及躲闪,只能任凭视线在有些暧昧的暖黄灯光中交汇。
OMG,黄荷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并殃及耳根。
安静几秒,还是江舟剑眉一挑,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我先下单了,不够再加。”
“嗯。”黄荷别开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装作无事发生。
江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在今天之前,她只听过他的声音,只和他隔着网线聊天。他给她的感觉像一款雪松味道的香水,清新高冷,沉静神秘。
直到他坐在她眼前,很近的距离,她发现他身上更多的是暖色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这在帅哥身上很少见。不知道是不是店内灯光buff加持的缘故,又或许是黄荷最近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她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我在的律所,你之前听过吗?”
江舟有些抱歉的摇头:“没有。”他不想说谎,他对她这一行了解不多。
她问的问题有些无聊,他给的答案也有些冷场。但是黄荷有意外收获,她注意到江舟只是浅浅一笑,就会露出好看的酒窝。
她似被他的微笑感染,坐直上身,再开口言语间便多了几分轻松:“没关系没关系。你知道S市什么最多吗?”
“什么?”江舟很配合地做出请赐教的表情。
黄荷轻咳两声:“那就是——四条腿的汽车、两条腿的法学生和不知名的律所。”
江舟毫不掩饰地勾了一下唇,他被她逗笑了。
“我问你个问题。”江舟的反应像一把钥匙,突地打开了黄荷的话匣子,她变成了控场的那一方,“公务员结婚是不是都很早?”
这是纪灵给她灌输的思想。
纪灵是黄荷隔壁班的同学,两人是在刑事法学院辩论队里认识并成为好友的。黄荷在律所实习,而纪灵在C区检察院实习。每天除了缠着黄荷吐槽检察院的午饭有多难吃,就是酸不拉几地说她在的部门同事个个都已婚,只有她一只单身狗抬不起头来。
“得看是什么岗位吧。”江舟没想过她会问这个,他无法直接回答是或否,但他可以告诉她的是,“反正档案管理员不是。”
比如他。
听他亲口说,这不比调口卡强百倍。黄荷的开心全部写在了脸上,她调侃他:“不应该啊。”
不完全是调侃,她真心觉得,他这么优越的颜值,属实不应该。
江舟看向她,专注又认真:“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吧。”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黄荷捕捉到了。她不解:“什么?”
她后知后觉,她到现在只知道江舟在档案馆工作,对他的工作内容一无所知。她每天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让他承担倾听的义务却不给他诉说的权利。
权利义务不对等,这不符合法理精神。
黄荷一边反省自己,一边听到江舟的声音:“在别人看来,整理档案完全就是一件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手工活。打孔、穿线、装订,最后分门别类装进档案室。”
他想说的是,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做着一份很普通的工作。
说这些时,他的声线很平静,一如无风刮过的天然湖面,平静地道出他波澜不惊的日常。
只是他没有告诉黄荷的是,她的出现,像一颗从天而降的小石子,以不可思议的重力加速度,在他一成不变的世界掀起层层浪花。
她直言不讳地说为他的声音所倾倒,她的工作苦不堪言但她却乐在其中,她年轻又勇敢,活力四射。
“你说我的声音像小说男主”,他停下来看她,而后微微一笑自嘲道,“可你见过哪本小说会把档案管理员写做男主的?”
“有啊!”黄荷急了,她非常非常不认同他方才的一番话。因为她从未觉得他普通,她觉得他就像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她提高音量纠正他的妄自菲薄,并拿出依据,“有个叫鱿鱼套娃的作者,她正在写的一本小说里男主就是档案管理员,快完结了。”
不止这些,她还想告诉他,她很赞同这位作者对档案管理员的形容——保管故事的人。档案馆是封存故事的地方,而江舟你是保管故事的人,多么浪漫的职业。
可她卡在了这里,因为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沮丧地垂眼:“我忘了,你不爱看小说。”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是只嚣张跋扈的喵,瞬间又成了耷着耳朵的小兔子。她骤变的情绪让江舟喉咙间溢出两声轻笑:“你说的这个小说我还挺感兴趣的,回头分享给我好吗?”
似在安慰,似在讨好,又似在投其所好。不论出于哪种目的,黄荷都觉得很好。
“好啊。”她被哄好了,抬头又控制不住地张口笑,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
她挽起衣袖,欲盖弥彰地嘀咕了句:“这家店空调坏了吗,好热啊……”
江舟又笑,虽言语上没有拆穿她,但他用那双无辜又勾人的狗狗眼看她,用那低沉又性感的声音诱惑她:“在律所工作,需要每天都穿这么正式吗?”
“不啊。”黄荷咬了咬下唇,指间在膝盖的布料上不自在地抠了两下,不打算和他说实话,“今天是因为要见……客户。”
“哦。”江舟没能听到想听的答案,但好像并不生气。
“那你呢?公务员需要每天都穿这么精致吗?”黄荷盯着他问回去。
他并不躲闪,目光真挚如黑暗中的莹莹烛火:“不啊。”他学着她回答,但他远比她坦荡,
“我是为了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