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鼠神今日又吃醋了吗》应正侠

8、要用我的毛做皮草吗

　　汴州城，镇远镖局。

　　日落之前，一队人马风尘仆仆驶入汴州城，提前得到消息的镖局留守众人已备好接风酒席，于正门口相迎。

　　数月不见，久别重逢的温馨场面以及听闻老五身亡噩耗的伤痛惋惜暂且不提，匆匆短聚闲话后，已经成家立业的镖师们提前告辞回家去与家人团聚，尚且未婚嫁的镖师们留下一起共聚酒席，镖师十八更是早早离去，向老五家人们带去噩耗与本该承担的责任。

　　宴席上，傅镖头郑重向镖局中各位手下兄弟介绍周可儿的来历与其对镖局莫大的相助之情，镖局众人纷纷前来敬酒表达谢意，再不敢对这位淹没在众多魁梧汉子中不显眼的小姑娘有所怠慢。

　　散席后，周可儿以路途劳累早早休息为借口，提前住入镖局分给她的屋子。屋内床铺，桌椅，茶具，油灯，武器架子一应俱全，与镖师们所居住的房间别无二致，虽无其他笔墨字画点缀，却比周可儿前半生多拥有的任何落脚之处都要好得多。

　　没错，拥有，按照傅镖头的意思，以后这件屋子便属于自己，不用承受风吹日晒雨淋不说，有床有铺有盖被枕头，周可儿简直不能更满意了。只是不知，小漂亮是否真能顺利翻阅城墙，又是否能找到镖局且寻到自己的准确房间呢？想到小漂亮全身被黑毛覆盖的怪物样子，与人交谈问路是绝对行不通的，周可儿又开始担心起来。

　　入夜，镖局前厅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众人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位关系亲近的镖师们借着醉意嚷嚷着要比划比划，前厅与后屋所居之处相隔条长廊，喧嚣声传到长廊便消尽于此。

　　周可儿已经在屋内浴桶内舒舒服服洗漱完毕，换上镖局准备好全新只是稍大的新衣，正盘算着时辰，突然窗棂发出‘吱呀’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响，忙提起神细看，窗子慢慢被推开，紧接一个黑影迅速翻入其内。哪怕已经见识过小漂亮的本事，当场再一次目睹，周可儿还是羡慕不已，“你这身本事真好，手脚这么快，又能爬高，鼻子还灵，最棒的是居然还能嗅到各种好吃的以及值钱的好东西，如果不走正途，一定是捕快衙差们的心腹大患。”

　　小漂亮一个前滚翻顺势站起，正瞧见周可儿宽松略大的领口，慌忙偏过头不敢向前。

　　周可儿没注意到他的举动，略带不满道，“怎么这么晚，没被人为难吧？”

　　“前面人多，等了好一会儿，我就去，”

　　“就去干嘛？”

　　毛人不答，从身后取出一个黑布包裹递过来，包裹掩藏在黑色毛发中，周可儿这才看见。

　　“这是什么？”周可儿好奇打开包裹，“半日不见，从哪找来的？”

　　话音未落，周可儿神色复杂的顿住，她已经看清楚包裹内的物什：一大包油纸包裹好码放整齐售卖的酥饼点心居于正中，旁处还散落几个成色纯正的翠玉镯子和一把金戒指。

　　不可置信的将已经蹭到附着油腻饼屑的翠玉镯和金戒指全部取出来在桌上摆放好，周可儿慢慢坐下，望向一脸讨好的小漂亮，后者正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蹲坐下来，扬起头面带骄傲的等待主人的夸奖肯定。

　　“这些都是什么？”周可儿神色难定。

　　小漂亮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讨好道，“好吃的，值钱的，这次时间紧，东西少，下次会多的。”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周可儿尽力压制住怒气，“我周可儿就算饿死街头，也不会去偷去窃，别人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我不屑暗地里去求去偷，就算我想要什么，也一定是光明正大去争去抢。如果你改不了自己的习性，再有下次，就不用再跟着我，听明白了吗？”

　　“这话，好耳熟，似乎也有人说过”，小漂亮迷惘自语，“可我之前，从来都没有，亲近于谁。”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你就还到哪去，快去快回。”周可儿说着将玉镯金戒指和油酥点心分别装好，仔细嘱咐，“别混在一起，这一个小戒指，能买来一车油酥饼都不止呢，记得先把这些贵重的还回去，别让人家着急。”

　　小漂亮蔫蔫点头答应，接过包裹就要翻窗出去。

　　“哎，等等。”

　　周可儿不好意思的挪步过来，“留两块油酥饼吧，晚上席间挂心着你，都没吃个痛快就提前回房，现下还真有些饿了，对了，你吃了吗？”

　　见小漂亮老实摇头，周可儿恨铁不成钢跺脚道，“哎呀，你不会饿了一天吧，你说你这一身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傻呢，先把自己填饱啊。”说着手上又多拿下两块油酥饼喂给小漂亮感叹道，“你变这么大，食量也应该多上不少吧，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趁着毛人出门送回窃物时，周可儿又找到傅镖头的屋子，不好意思的告知自己食量大又觉得饿了，傅镖头大笑着吩咐后厨，以后每晚多给周可儿送一大碗宵夜，年轻人长身体合该多吃点，更何况她还这么瘦小，更要多补补。周可儿顺其话头谢过好意，如此便不用担心小漂亮每日的饮食，这一大碗除外，自己每日三餐再趁人不察多顺一点吃食，总能应付过去。

　　几日过去，周可儿对镖局渐渐熟悉，与众位镖师以及下人们也大多打过照面，能认得上脸。镖局内共百余号镖师，数十仆从。客人上门，若傅镖头接下运单，择由其指派一队十余人的队伍运送，通常大半数镖师会分头在外执行不同运镖任务，镖局内只留两队人马轮流坐镇，留在镖局的镖师们每日早起去往练武场比试习武。

　　周可儿见到练武场的第二日便跃跃欲试，希望能得机会与镖师们一同对试，不出意料被在场汉子们嘲笑劝阻。

　　哪怕知道这笑声并不带恶意，周可儿仍是心里憋了口气，一跃跳至练武场内，面上显露出些狠意，认真道，“有没有资格，不试如何知道。”

　　一对一的比试中，周可儿虽身材瘦小，却仗着身形灵活擅于躲闪再加上以往打架被群殴的经验，竟然也能连撂三人，即使鼻青脸肿也未曾倒下，这下在场镖师们纷纷收起笑意，肃穆着再不敢轻视眼前的小丫头。

　　“好，好，好！”傅镖头远远走来，人未至笑先达，“谁说女子不如男，可儿年纪尚小，便有如此身手与心志，若能辅以训练，假以时日，必成巾帼英雄！从今日起，镖局众人包括我在内，你尽可随意挑选与你对练。”

　　经过一番对战，众人无人提出异议，周可儿便开始与各位镖师共同习武对练的充实日子，由于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提升机会，周可儿往往是来的最早离的最晚之人，在其对比刺激下，镖局众人竟比以往更加士气昂扬勤勉训练。

　　白日里小漂亮不便出现，周可儿在心里还是把他看成那只长大了很多的小黑鼠，因此对其并无其他要求，只是鼓励其利用天赋，白天可多去往城外采摘一些难寻的新鲜食材，若遇见野物也可试着与其缠斗训练战斗技巧。于是前两天小漂亮带回不少新鲜野菇，后两天就开始带回野兔野鸟，在第五天试着像屋内拖回一头野猪时，周可儿震惊了。

　　她不得不承认小漂亮的战斗技巧哪里还需要靠野物来训练，一头三五壮汉都难以轻松与其缠斗的野猪，毛人居然轻轻松松便拖回，屋子里是决计装不下一头能占小半个屋子的野猪，周可儿又开始对毛人进行下一轮教导。

　　在她的吩咐下，小漂亮不再将城外找寻以及猎取到的食物带回来，而是趁人不备，或拖到酒楼后厨，或放到糕点铺门口，顺手端走两盘酒店烧好的菜肉又或是糕点铺几块点心。

　　用这些以物换物置换来的美食，在夜里回房后与周可儿共享，周可儿明白小漂亮带过去的食材都是城内高价难寻的美味，便也心安理得享受美食。每晚两人虽是同住，小漂亮也总是规规矩矩躺靠在离床铺最远的角落里，任周可儿怎么劝都不愿意靠近。

　　每日回房后，周可儿都会陪小漂亮说上一会话，聊上几句发生的新鲜事，是以毛人说话的能力越来越流畅，如今少有卡顿的时候，已与常人无异。

　　一个月过后，这日，周可儿破天荒早早回房，拉上小漂亮，想着休息半天，来汴州城后，一直醉心于练武，还真没好好逛过汴州城。反而毛人倒是借着以物换物的机会，将大半个汴州城里的酒楼和点心铺子都逛了个遍，连带着周可儿都吃胖了几分，本凹陷下去饥黄的双颊也长出些许肉，气色好了不少不说，连个头都窜上几分。

　　周可儿的要求，小漂亮自然高高兴兴照单全收，可随即想起，自己这样奇怪丑陋的长相不可以现于人前，无法陪同周可儿出门同逛，又不禁泄气恼恨的对着自己的黑色毛发毫不留情一顿抓拽。

　　“干什么呢你，不疼吗？”周可儿心疼的按住毛人撕扯毛发的动作，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顶黑色纬帽戴到毛人脸上，长度正垂到脖颈处遮住面孔，满意带笑着给比自己还要乡土气的毛人解释城里人的新潮流，原来天气渐凉，城里开始流行起穿着皮草，多为猪牛羊熊皮，“我也是近日遇见七哥家的婶子，这才知道，在城里，若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压根都穿不起皮草，所以能买得起皮草的富人们都乐意穿在最外面炫耀，你看，这样把脸一遮，还能认得出来什么不同嘛。”

　　原本是为了安慰毛人，没想到小漂亮听了这话，掀起纬帽认真道，“那你喜欢皮草吗？我这身也可以都剃给你，”继而小声补充道，“这些毛发都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算是别人的，你尽可以都拿走，如果主人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