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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主人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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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这段时间,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周可儿其实也不想失去小漂亮的陪伴,“你如果还想跟着我,可想过,现如今在丛山密林中不成问题,但如果想进入城镇,你这样子,是无法通过城门守卫的。”
“城门守卫,做什么的?”
“询问验证身份来历后,才可以入城门,是为了防外族异族人混入我们中原城门,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你这样的是肯定不会被放进城中的,怎么你不是能听懂人话吗,也不明白吗?”
“我不喜欢,与人接近,一直独身,呆在密林中。” 小漂亮想了想,“主人是说,只要能,绕过守卫,进城,不需要验证身份,也行吗?”
“绕过守卫进城?”周可儿怪道,“这么说的确没错,但想绕过守卫,谈何容易。”
语音刚落,只见小漂亮窜向附近十米处最粗壮根茎足需两三成年男子方能围抱住的古树,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周可儿眨眨眼,还不知所谓的晕着呢,就见毛人小漂亮从十多丈高的树顶冒出个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见着周可儿看过来的视线,连忙举起双手,挥舞示意。
见毛人小漂亮在被自己看来可称为参天巨树的树冠之上,那么危险的地方放开双手挥舞,周可儿吓得心都要跳出来,连忙挥手让其下来。
小漂亮接到吩咐,一眨眼的功夫,便爬下奔过来出现在周可儿面前,小心道,“可以吗?”
“嗯。。。很厉害,我见过的城门也就两三丈那么高,足够了。”
“那,我等天黑,没人注意,再翻过来,找你。”
“人那么多,能找到我吗?”
“主人的气味,我记得。”
周可儿与小漂亮达成一致,等入城门前再暂时分开,分别进入汇合。解决了眼前大事后,还在发育成长的小姑娘心大的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周可儿被一阵惊呼吵醒,声音来源于镖师们的营地,她困倦的爬起来见到身旁侧坐着的毛人小漂亮同样睡眼朦胧。
“怎么不躺下来睡?”周可儿声音中残留着初醒时的软糯。
毛人脸上一红,浓厚的毛发遮挡住倒也看不出什么,只低声答道,“不好吧。”
周可儿奇怪的看他一眼,难道这段时间非得蹭在她衣兜里,手心里,怀里的那只小黑鼠不是他小漂亮吗?现在又说什么不好。
不远处的痛呼声打断了周可儿还没说出口的话,既然有过一面之缘,还有过一顿饭的交情,周可儿也不好不闻不问,告诫毛人呆在原地不许让别人发现后,独自快步走向营地。
营地这边,十几位镖师围在一处,其中躺着一人,面色青黑,浑身僵硬,已没了生气,正是昨晚的镖师老五。
“傅叔,这是怎么了?”周可儿关切迎向面露悲痛,负手立在一旁的傅镖头,惊讶问道。
“今日一早,大伙清点人数货物时,发现老五迟迟不出现,帐篷也没有收拾,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已经逝世多时。”傅镖头面色凝重,“见其遗容,应是中毒而死,只是,这毒物。。。”
沉吟间,傅镖头向在场镖师们扬声发问道,“运镖一路以来,各位兄弟同我傅某食同桌,寝同穴,并未对谁有过特殊对待,既然一视同仁,此番为何独独老五遭此不幸,兄弟们可有什么线索或推论?”
镖师们纷纷表示老五与大家一样,同吃同喝同住,并未有任何异样。
苦思冥想之时,昨日打趣老五的几位镖师好似想起了什么,互看几眼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昨晚那恼人的黑鼠,噢不,小漂亮,打翻蘑菇汤锅后,锅底还剩下几口残留下的,五哥没舍得浪费,晚上收拾时顺便给喝了。。。”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言毕,营地中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傅镖头沉下脸,低喝一声,“昨日去采摘蘑菇的那几个,给我主动站出来!”
话音落下,几个停顿后,昨日兴致满满主动提出去采摘的三人犹豫惶恐的站了出来。
“蘑菇鲜美,然毒蘑菇可致一头野蛮难以制服的成年野猪迅速死亡,此等常识,我等走江湖之人不该不熟知。你们三个,昨日采摘之时,可有认真比对,仔细采摘,确认无误后方带回?”傅镖头威严道。
“回傅头,是。”
“回镖头,是。”
只有最后一位最为年少的镖师咬紧嘴唇,涨红了脸难以开口,周可儿认出这位正是昨夜第二锅熬煮时,友好笑着善意递给自己第一碗汤的小镖师,心里不禁暗叹了口气。
连周可儿都看得出,老江湖傅镖头怎会不察觉,他怒喝一声,“小十八,你呢!”
逃躲不过询问的少年镖师十八绝望的闭了闭眼,颤抖着承认,“昨日采摘时,我的确因为阔别家乡几个月后,终于快到了家门口松懈下来,一时大意,忘记确认。”
“一时大意?”傅镖头面部狰狞拉扯过十八猛地摔在地上,“你所谓的一时大意,赔上了老五一条命!你所谓的一时大意,差点赔上我们所有人的命!若说镖师本就将生死置之身外算不得什么,那这几箱货物呢?签下协议的货物若因为镖师全部中毒暴毙未能及时交至客人手中,失信与人,将我镇远镖局百年声誉至于何地!”
周可儿立在一边,心中讶然,居然将镖局的信誉与诚信看得比命还重,这位傅镖头果真是位当仁不让的好汉。
十八嗫嚅着嘴唇不敢回话,围在四周的镖师们也都面色复杂,关系再好,这关乎生死和名誉的大事,真不是轻飘飘一句原谅就可以翻篇的。
“从今日起,十八从我镇远镖局汴州分局中除名,从此与镇远镖局再无关系。”傅镖头当场宣布,“这是镖局对你的处置,至于你五哥全家老少那处如何处置你,便是你们的私事,哪怕人家要求砍残你抵过,镖局也不会插手。”
“哪里有脸还要五哥的家里人再费力气处置我,事已发生,我也无脸再苟活,多谢傅头和各位兄弟们多年相助和照顾,无以为报,我这边下去陪五哥!” 方才还绝望倒在地上的十八迅速从腰中抽出配剑,对准脖颈自刎下去。
“且慢!”周可儿抬脚踢出脚边石块,石块砸到剑上,剑峰微微一偏,周可儿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急奔过去拦住其动作并回头道,“傅叔,可否听我一言?”
傅镖头正色道,“今日才知,多亏了可儿姑娘的小黑鼠,救了在场诸位,十几条人命的恩情,莫说是几句话,刀山火海也可闯得。”
其余镖师们纷纷点头认可,面上露出感激信服的神色,就连倒在地上只求一死的十八也抬头看向她。
“傅叔,人死不可复生,然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刚才我听闻五哥还有一家子老少妇孺等着吃饭,五哥这一死,一大家子就已失去了生活来源,若十八再一死,岂不连最后一丝获得补偿的活路也没了?不如让十八把接下来每个月的月钱,都补偿一大半给五哥一家,当作赎罪。”
周可儿顿了顿,“然而,若要一家人知道十八就是导致五哥致死的人,想必就算接受补偿,也难免心带怨愤,接受仇人的补贴心里难免嗝应。况且十八也的确是无意为之,离家奔波劳累数月,一时松懈酿成大错,不如今日在场各位统一口径,只说五哥是路遇意外。之后十八的补贴,无论说是出于深厚感情,还是之前借钱的还款,都足以搪塞过去,结怨不如结缘,傅叔,您看呢?”
傅镖头沉吟一番,望向十八,“既然可儿开口,我也不会不应,十八,别再让镖局失望,今后你也应知道该怎么做。”在十八惭愧而又感激的对周可儿道谢过后,又扫视一圈在场诸位,“大家都听到了,回去都知道应该怎么说吧,我不希望再多任何一人听到有关此事的风声。”
突发的变故处理完后,今日行程不可再耽误,出发前傅镖头拦住周可儿,恳切邀请其加入镖局生活,并承诺周可儿不用运镖,不用完成任何的工作,镖局包吃包喝包住,也难报十几条命的恩情。
“对了,可儿姑娘的小黑鼠呢?虽然老鼠不通人言,难以当面表达谢意,但我镇远镖局存在一天,小黑鼠便与我们同吃同喝一天,可儿尽可和小黑鼠一起住过来,镇远镖局就是你们的家。”
周可儿没法告诉傅镖头小黑鼠现在已经变成毛人了,只能随口编造,“小漂亮出门散步去了,他其实不太喜欢粘着我,只有肚子饿了才会回来一会儿。”
“原来如此,那我们若此时出发,小黑鼠能否跟上找到你?”
“放心傅叔,小漂亮聪明得很,对我的气味也熟,一定能找到我们。傅叔稍等,我去收拾好行囊马上就过来,昨夜相借的帐篷也该归还给您。”
“哎你这丫头,之前风餐露宿,一个小姑娘以地为席以天为盖,日子是怎么过的哟,难怪瘦瘦小小面色发黄,等住进镖局,定要好好养养。”
周可儿笑着提前谢过,快步走回,生怕镖师们等不及动手过来相助。
小漂亮还乖乖等在帐篷里,连姿势位置都与周可儿离去时无异,周可儿快速将事情和改变的计划解释给毛人听,不忘问上一句,“所以,你是察觉出蘑菇有毒,这才出手撞翻的?”
见小漂亮默默点头,周可儿抬手满意的摸摸头认可夸赞,并与毛人约好,悄悄跟在身后,不要让任何其他人发现踪迹。
步行至官道上后,原来镖师们将马匹拴在镖局名下的马店处,取上十几匹马准备就绪,随着浩浩荡荡的镖车车队,周可儿坐在车辕上快活的晃荡着双腿,不时与周围镖师搭上两句,同时暗自惋惜小漂亮实在不懂享受,非在此时长大,否则就可以和自己一起享受马车拉载了。
‘汴州城’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伴随城门慢慢靠近,城门外,是她流浪乞讨居无定所的前半生,城门内,是新鲜未知从未体验过的新生活。周可儿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