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鼠神今日又吃醋了吗》应正侠

11、盗亦为道

　　镇远镖局正厅内。

　　“傅镖头，适才孔家家仆来报，探查几家城内主要粮铺得知，米粮价格竟比平日高出百余倍。据我所知，前年通州突逢天灾大旱，周边多个州府受到波及，国库一时空虚朝廷筹措不及，赈灾筹款两月后方至通州城，然而赈款到达前，通州城内米粮价格最高上涨到平日里米价二十余倍，周边受波及牵连的州府最多则不过十余倍，为何独独这汴州城的米价溢出高达百余倍。” 说着，孔二小姐伸手探向茶碗，轻瞥一眼后倏然顿下手，若无其事在茶桌上轻轻一点，“对此，傅镖头可有什么看法？”

　　原先见到孔大小姐将左侧首位让给二妹，自己顺势坐在左侧第二顺位，周可儿已然有些惊讶。这会儿眼见孔大小姐顺着二小姐的动作，顺势端起其茶碗，将茶水表面浮沫轻轻撇尽，又以袖掩口轻吹几下，等到茶水温度正适宜入口时，这才稳稳推向二小姐身侧，周可儿这才确定，孔大小姐对于妹妹真是宠爱贴心，处处为其考虑细致周到。

　　“孔二小姐说的没错，这段时日城中米价的确飞速涨得悬乎，我也曾疑心有什么不对，但派手下兄弟们暗自探查米铺，却发现城内几大米铺的的确确已无更多货存，每日能售卖得也只剩下那么几斗米，米少人多，米价上涨至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傅镖头捏紧大拳，无奈叹息。

　　“每座城池内，几大家米商，每家可进货囤货多少米粮，米粮每月的售卖价格与情况，这些，都是记录在册每年都登记至官府的，朝廷明确规定，几大米商供粮囤粮总量应可备该城百姓至少两月之需求，为的就是在大灾大难之年留有余地。照理说，如今距旱灾发生不足两月，城中应备米粮本该还略有剩余，”孔二小姐稍一思索，望向厅首正襟危坐的傅镖头询问道，“城中几大富商近两月的支出情况，镖头可有派人探查？”

　　傅镖头摇首为难道，“如今空有金银纸票，却也难买米粮，想来再有钱也难为无米之炊，平日里顿顿酒楼日日挥霍的公子小姐们，每桌倒掉的剩饭菜能养活大半个汴州城的乞儿，如今百姓们哪怕能不顾体面想等着泔水桶里的剩饭剩菜，却连油星儿也找不到。”

　　孔二小姐侧首看一眼孔大小姐，孔大小姐立马会意道，“那可未必，傅镖头此言为时尚早。”说着召来几位家仆吩咐道，“去向镖局里的好汉们打听下城中各大富商的住处，再去实地探查其近两月的一切动向，一日之内回来汇报。”

　　众位家仆俯首称是。

　　晚间，镖局正厅仍灯火通明，连同傅镖头，众镖师，孔家两位小姐，周可儿与小黑鼠在内，几乎镖局内未出运镖任务的所有人无一缺席齐聚正厅。
　　宵禁刚过，孔家众位家仆侍从陆续返回带来消息，居于右侧中席的周可儿悄声与小黑鼠嘀咕道，”不过短短半日，孔家侍从们居然已将汴州城内大小富商情况摸的一清二楚，就算整个镇远镖局倾巢而出去探查，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们也不一定能打听出什么，而这几位刚到汴州不过一日，到城内更是不过半日，如此势力实在难测，孔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嘀咕声原本微小，不过厅中众人寂静等待回报本就寂静，坐得近的几位难免听到几分，闻言几位镖师纷纷用复杂而又倾佩的目光打量起孔家二位小姐，坐于对面的孔二小姐同样抬起眼扫向周可儿，未待二人视线相交，一触即移，仿佛那一瞬的探视只是错觉。孔大小姐更是目不斜视，身子微微侧向其妹妹，一语不发等待众位侍从集结。

　　待家仆一一汇报完毕，原来傅镖头所言大体不虚，诸多大小富商近两月支出正常，只在食材采购上明显多于以往，账簿显示也有不少家富户在旱灾初始囤积米粮，不过数目并不过分，倒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只有汪家当铺，汴州城内鼎鼎有名的当铺之首，这两个月账簿上数字变动的厉害不说，在这大灾之际，居然又在汴州城新添了两座大宅子。同时查处，大旱之灾初迹，汪家支出一大笔银子，不知去向未注明用处，只在账簿上含糊写道‘日常开销’。

　　“是了！朝廷法令严格管制，天灾国难或打仗之际，不许私下里涨价倒卖米粮官盐等牟取暴利，汪家定是利用自家开设经营当铺之便，低价囤粮高价倒卖当出去，赚得可都是黑心的人命钱！”傅镖头青筋暴露义愤填膺。

　　“当真是置朝廷法律于无物。”孔二小姐言辞淡淡，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无凭无据，不好上门捉人，更何况若如各位所说，汴州知府也许并不会管理此事，甚至可能狼狈为奸加以包庇。若贸然行事恐走漏风声，若让其得知消息提前转移米粮可不妙。”孔大小姐接口道。

　　“既不能指望官府捉人，放出风声有何不可？”

　　“孔二小姐的意思是？”傅镖头看向意见不同的二小姐。

　　“任其得到风声，想必要抓紧转移，提前派人监视其动向，围捕便可轻易一网打尽。”孔二小姐顿了顿轻叹道，“只是，此法不过下策。其一，将消息散布到汪家当铺，再待其反应，计划，转移，少说也要一两日，这一两日内又有多少灾民熬不住饥寒抑郁而终不得而知。其二，围捕过程中必少不了喧哗甚至动手，可能误伤百姓不说，单是这动静已足够引人注意，若是被百姓们知道面前运送的是能救命的米粮，场面很可能无法控制，造成更大的伤亡。”

　　“此法可行，若能以少数代价换来众人活命，我傅某愿听孔二小姐指派。”

　　“也许，我还有一个法子。”默坐良久的周可儿挺直腰杆，手捧小黑鼠插话道。“傅叔莫不是忘了，我的小漂亮最擅长什么？”

　　傅镖头一愣，随而抚掌大笑，“可儿不提，小老头还真记不住，只不过你这小黑鼠在镖局好吃好喝养了一年，当日的本事可还记得住？”

　　“那是自然，小漂亮可聪明了。”周可儿骄傲的摸摸小黑鼠脑袋，向孔家小姐们解释清楚小黑鼠灵敏的鼻子及其寻找食物的天赋。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决定，今夜先由小黑鼠前去探路寻找米粮囤放之处，若能找到那是最好，今晚便速战速决趁夜行动。若是找不着，便按原计划散布消息，等待汪家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