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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杀人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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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杀人如麻
这是一场宴会。在临水而建的楼阁里,烛火通明,大家都有着微醺的酒意,今日宴请的主人御史中丞刘乙邈此时也随着音乐和伴舞的舞姬有点飘然,周围的侍女依然在有条不紊的上着酒菜,气氛一片祥和。
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听出来,平和的音乐里隐约掺杂了稍微有点尖利的笛音,但是大家都沉浸在舞曲中,谁都没有在意过。
直到一声尖锐的叫声,让这些人突然猛地一怔,霎时间,酒都醒了,坐在门口的一个宾客觉得眼前一晃,在身旁伺候的侍女已经倒地,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养尊处优的文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竟是呆住了,望着眼前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来人黑纱遮面一把利剑,在下一刻就刺穿了他的肚肠。舞姬乐姬一片混乱,黑衣人好像是迅速出现的,人数不多,但是又好像哪里都是她们,烛火此时也被人熄灭了,惨叫声,兵器声,呼叫声一片混杂。
刘乙邈此时也躲在桌几下面,战战兢兢等着府兵出现,但是耳边却听得娇笑一声,明明是女孩子的笑声,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鸡皮疙瘩好像都起来了,他的眼睛适应了一点黑暗,隐约能看到点人影,他惊恐的转过头来,是一个漂亮的脸蛋,脸上笑嘻嘻的,坐在桌几上还悠闲的晃动着脚。他不记得他的舞姬有这么一位,要是有的话也逃不过他的眼。那名女子拿着一个竖笛,轻轻的点上了刘乙邈的额头,居高临下的坐着,依然笑着,刘乙邈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还没笑完,那个笛子倏然探出一枚刀刃,就结束了他的性命。
那名女子转身飞跃到院中,收了笛子,望着屋内的厮杀的场景,等了一会,口中一啸,转身从屋顶上走了,在漆黑的夜里,真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屋内黑纱遮面的人,也在一瞬间就撤去,仿佛没有出现过。只是屋内浓重的血腥味,昭示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第二日,御史中丞被杀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来收尸的人看到这种场面都是呕吐不止,血流成河,水都是红色的,跟着的应子敬陈淳两位校尉也登时面落不忍,他们两个细细的翻看着死者,均是一剑毙命,这些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命丧黄泉了。二人对视一眼,一眼看出来这是江湖仇杀,这如何找得到人,这刘乙邈虽说为官不正,沉迷酒色,但是朝廷自有律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向来江湖和朝廷互不干涉,刘乙邈惹了不该惹的人,想是有人雇凶杀人,被如此专业的手法杀掉,二人在处理过后就回去写好报告叙述就可以,这种江湖仇杀的案子,吏部一般也不会管。但是刘乙邈总归算是个官员,总要和上面交代一下的。
应子敬陈淳均出生世家,应子敬的父亲应萧然在朝中位高权重,官居京兆府尹,应子敬是家中独子,受尽宠爱,唯一的遗憾就是应萧然一直独居一人,应子敬未见过他的母亲,在应子敬有记忆起,他对于母亲的印象就是家祠里面那个小小的牌位,他从小就是父亲抚育长大,应萧然对待这个独子既不宠溺又不是及其严厉,教育的是相当不错,既没有因为没有母亲而让他偏激厌世,也没有因为只有父亲而让他唯唯诺诺,反而爽朗自信,文章不错,武力也不错,后入了吏部,从一个小小的从官,到如今的少尉,均是靠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连当今圣上都夸应萧然管教有方。
陈淳的父亲是将军,当年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和应萧然是同僚,孩子年龄差不多,自然而然的陈淳和应子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成为至交,于是两人现在都在吏部做事。
应子敬回家后,管家迎了上来,告诉他,老爷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应子敬欣然同意。转身钻进书房去写折子,把情况照实描述。
夜色逐渐黑了下来,管家在门口敲门请应子敬去吃饭,应子敬抬脚就跟上了,一进饭厅,就闻到了饭菜香味,应子敬鼻子嗅了嗅,开心极了。眉开眼笑的窜进去,站在凳子旁边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爹爹”,应萧然已然两鬓有些许华发,但是五官生的极正,有一种儒雅的气质,此时也对着宠爱的儿子笑了笑,叫他坐下。
应萧然比较忙,但是只要有时间,不论是学文还是学武,都会亲自教导应子敬,吃饭同样也是,后来应子敬也开始点卯去吏部报道,二人能一起吃饭的时候虽然很少,但是总是不缺。和往常一样,父子二人开始闲聊,后来应子敬顺嘴提了一下刘乙邈被雇凶杀害的情形,应萧然倒是没什么态度,只是说了句大概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罢。
应子敬这边吃的畅快,陈淳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今日陈淳的父亲陈烨休沐,陈烨是老将军,家教极严,陈淳是家里老幺,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都已经成亲,陈母极其宠爱这个小儿子,陈淳被宠的无法无天,陈父看不惯陈淳吊儿啦当的,见面总是要训斥几句,好在陈淳除了话多调皮之外,仍然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哥哥参军已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姐姐也是将门虎女,嫁给了门当户对的聂小将军,他本来也想去参军,他的母亲死活不愿他离开身边,后来也就和应子敬去了吏部,也算是小有所成,陈老将军也开始对他有所改观。但是吃饭依旧是食不言,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陈老将军又将陈淳拎到书房,考教了半天,终于算是结束了一天,陈淳又溜进了母亲的房间,好一顿黏糊,才回了自己的卧室睡下。
刘乙邈这个案子递上去,果然圣上龙颜震怒,摔了折子,怒斥京都守卫,在朕的皇城根外,发生了仇杀,还是如此惨烈的场景,是不是有哪一日就能杀进朕的皇城了,惹的一众大臣纷纷下跪,请圣上息怒。众大臣明白,这个怒气是来自当今圣上对自己安危的质疑,并不是因为刘乙邈,因为刘乙邈掠夺良田,行贿受贿,到处搜罗美女为自己所占,吏部已经在收集他的证据了,证词证人也整理了不少,却有人抢在吏部之前动手了,虽然不是由律法处置,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这点圣上也是明白的,但是这种行为发生在京都,那对皇城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不论你做了什么,对还是错,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京都杀了人,那终有一天那把剑,会指在他的脖子上,刺在他的心脏上。
事已至此,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兵部下了苦功,加强了守卫,连巡城的次数都增加了好几次。守卫在门口,更是谨慎小心,可疑人物,面生的人,都要拦住好好盘查。一时间京都被守卫的和铁桶一样,没有一丝缝隙,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
京都守卫的功夫是下了,兵部的韩旭阳熬得眼睛通红,还是仔细的核对着布防图,但是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出事了。
那是一个雨夜,本来就黑的夜就更加的黑,分管粮草的司马伦一家同样方式的死在了家里,下了一夜的雨,什么都被冲刷干净了,只流了一地的血水,同样也是,司马伦犯得依然是那些事儿,比刘乙邈的罪行少不了多少,但是却仍旧没有等到吏部出手,司马伦倒是先行死了。
而且是有品级的官员,依然例行是要上报的,这下一众大臣们都开始惶恐了,在圣上发怒之前,已经跪倒在地。
应萧然抱拳上奏:“启禀圣上,微臣惶恐,年少之时曾行在江湖中行走了几日,虽不得深入,但是江湖规矩还是懂一点的,他们向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做事,定是受人恩惠或是银钱,背后指使之人定是对京都熟悉不过的人,此人定是和这两人所犯之事有关联,此事最为关键是要揪出背后之人,方能迎刃而解。”
应萧然一番话,平息了圣上的怒火,吏部和兵部的人心里此时非常的感激应萧然。
当今圣上也是有手腕之人,稍微沉吟片刻,就给吏部下达了命令,刘乙邈和司马伦的案子依然查下去,找到二人的共同点,定要揪出那个买凶杀人的幕后之人。吏部立马领命,直言定当尽心尽力破案,而兵部沈志之也在此时表态,定要做好皇城防护,协助吏部去破案。
总算是龙颜息怒了,大家退朝之时,沈志之特地来于应萧然说话,特地来拜谢朝上的帮助,应萧然为官向来亲厚,二人相约到府上一起喝酒叙事,顺便请教官事。
吏部官员回去以后,在议厅集合,商定线索进展以及如何办案,应子敬和陈淳在边上听着,突然应子敬问了一句,刘乙邈和司马伦都曾经占过地,他们是占的哪里的地,是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做的。
有搜集到证据的官员立马接口道:“是南淮的水田,水田的主人是商户卓扬的,卓扬地产较多,比较富裕,是不是他买凶的。”
陈淳摇头道:“卓扬再有钱,但是他远在南淮,商户不准为官,他从未进过京都,刘乙邈和司马伦再蠢笨也知道去抢田地不会用自己的名号,是如何知道刘乙邈和司马伦的真实身份的。”
陈淳的一番话倒是令大家沉思了,于是另换一种思路开始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