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玫瑰星云 2 ...
-
“朝年,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年少的欢喜历历在目。
当时的心动,宛如一朵扎根在泥土里美艳的玫瑰,拼命吸取着土地的养分,却又遗留的沁人心脾的花香。
可是暮朝年知道的,云栖珩喜欢的,是那个自信,散发着光,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那个暮朝年,而不是现在的自己。
暮朝年看着云栖珩厌恶的表情,如同刀一样扎在自己的心头。
“栖珩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真的想多看看你”
就当我自私一点,不想让他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云栖珩不经心的玩弄着修长的手指,眼神中飘过一丝不耐烦。
暮朝年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这种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但自己却又像鱼离不开水,星辰离不开月亮一样,从没想过离开云栖珩,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依旧把云栖珩当做自己的全世界。
红晕沾染上了眼尾,暮朝年再次抬起手时,被云栖珩一把抓住。还没等暮朝年高兴,就猛得把他往门外拉去,重重的甩到车的后座,丟下一句“那就回家”。
暮朝年眼神涣散地盯着车门,似乎久久都不能聚焦。
随即,身体不住的颤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在宽敞的车后座上,就只有小小的一点点,小的让人心疼。
暮朝年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每当云栖珩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时,便免不了一顿毒打,或者是更严重的…
暮朝年下了车,被云栖珩连拖带拽的拖到了家里。使劲一推,暮朝年摔坐在地上,看着眼神狠劣的云栖珩。
小声呜咽道:“栖珩哥,我错了,别…别打我”
“我让他出来好不好,求求你,别生气了”
还没等暮朝年说完,雨点似的疼痛就应声而下。仿佛是深陷沼泽中,有无数只手拉着你,坠入深渊。
其实,暮朝年是可以让另一个他出来的,可是暮朝年不忍心,仿佛在暮朝年的心里,另一个他在自己心中,是应该被保护的,疼爱的那一个,他是让自己的栖珩哥哥开心的唯一途径,是自己不具有的。
可是暮朝年忘了,他可是曾经的自己。
直到过了许久,暮朝年脑中的杂乱的声音且全都恢复于平静,无力的靠在桌角上,静的如清水一般,只是发出微弱的呼吸。他不管浑身的疼痛,只是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习惯,习惯就好了,也没有那么疼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就哭了。可到底他也是人,也怕疼,是渴望被爱的。
他抬起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臂,布满了各种伤疤。“这是被烟头烫的,这是被刀划的,这是被桌角磕的,这是被皮带打的,这是…”暮朝年愣了愣,身上的疤已经多的数不清了,还有蔓延到全身的。
可暮朝年没有埋怨的,只是在懊恼,自己怎么那么无用,次次让栖珩哥哥生气,顶多是感叹下次演出就要多穿点衣服了。
突然,房门被打开,外界的一缕光照了进来,璀璨而夺目。暮朝年猛得站了起来,不顾刚刚遭受凌虐的身体。
因为他的栖珩哥哥踏着光,向他走来了,就像小时候那样,是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他的王子,是那么耀眼,以至于让人移不开眼。殊不知,这一次,云栖珩是推暮朝年下地狱的恶魔 …
一直的,一直,暮朝年都只是一直以为云栖珩只是不喜欢自己。
他知道自己就是撅,自己认定的东西谁也改变不了,除了自己。
暮朝年一抬头,就迎上了一道毛骨悚然的目光。就看见云栖珩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褂,戴着白色口罩,和塑胶手套的人,身旁浓郁的药水味怎么也散不去。
至今,暮朝年也忘不了当时云栖珩知道暮朝年有精神分裂症的时候,知道了暮朝年的主人格的时候,脸上厌恶至极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个满嘴是鲜血的毒蛇。
而现在,云栖珩的脸上与当初的那个表情,无一区别。
而云栖珩身后的那个人,或许更令人恐惧。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头痛欲裂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这之前,暮朝年见过一个心理医生,和眼前这个人形似至极。
四面漆黑封闭,阴冷潮湿的房间里,一抹白色像幽灵一般,环绕在整个房间里。
暮朝年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白色衬衣上突出的肩胛骨都分明可见,雾霾蓝色的碎发,被汗水粘在惨白的皮肤上,嘴角一片青紫,还泛着点点血丝。目不转睛得盯着粘满鲜血而颤抖的双手,仿佛无数曼陀罗,绽放在手心之间。
脚边有把带有血的刀直直插进一只活生生的兔子的肚子里,露出血淋淋的内脏,散发出阵阵腥臭味,令人反胃。白色的绒毛被染上红色,泥泞不堪。
暮朝年不敢相信,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一只戴白色塑胶手套的手闯入暮朝年的眼帘,两指间夹着一多含苞待放的玫瑰,玫瑰的美艳火红似乎与地上的污浊的血,格外映衬,玫瑰被轻放在暮朝年的手上,不经意间沾染上了鲜血,却仍然娇嫩欲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暮朝年,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有必要指导你走出第一步”
“你看,这朵玫瑰多美啊”多像以后的你啊。
阴森的声音传来,仿佛是机器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