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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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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要求试衣服的人越来越多,老板敏锐的嗅觉神经立刻在江识和赵亦城身上嗅到一股浓浓的商机。
他将江识拉到一边,小声央求说:“小兄弟你看能不能帮下忙,我给你俩每人五百,你俩帮我当下模特怎么样?”
江识刚想问问赵亦城怎么想,结果赵亦城想都没想一口便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江识和赵亦城自己都记不清试了多少件衣,只知道人都试麻木了,天也开始慢慢变暗。直到六点服装城都要打烊了,众人才拎着大包小包慢慢散去。
江识和赵亦城换上自己的衣服,老板也是爽快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江识。
江识今天跟赵亦城出来本来就是来买衣服的,结果在这当了半天的模特一件衣服都没买着,于是他跟老板商量说:“我们不要钱,每人拿两套衣服您看行么?”
“那必须行啊。”老板一拍大腿指着店里所有衣服说,这里的你俩随便挑,喜欢什么挑什么。
江识挑了一件毛呢外套,老板看后将他拉到另一款面前说:“那款没这款质量好,你买衣服不能光看款式,材质很重要,要穿在身上舒服。”
于是在老板这位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江识和赵亦城一人挑了两套质量款式都比较满意的冬装。
他俩的倒是很快就挑好了,可赵亦青的就只能明天再来淘了,江识心想。
“小兄弟,你俩明天还来么,明天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按天算,一人一天一千。”尝到甜头的老板也是开了大价钱。
“我们明天来是会来,可明天我们可能要去找童装。”江识说。
“买童装你找我啊,我老婆就在童装区,你要什么样的童装都有,订做都行。”
江识一听定做都行,立刻来了精神,赵亦青的衣服实在不好买,而且他喜欢成熟款。可赵亦青那身材很难买到合身的成熟款童装。
不过如果可以定做的话,那以后赵亦青的衣服就有着落了。
江识跟老板仔细讲了下赵亦青的情况,老板听后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你哥的事都是你俩处理,你家父母呢。”
赵亦城听到这话低下头,江识朝老板笑了下说:“我们家就只有我们仨。”
老板听后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可能是考虑到江识和赵亦城的面子问题,他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加了江识的微信说:“我晚上拍了衣服的照片发给你,你让你哥挑挑,要有看中你告诉我一声,明天我直接带来给你。”
江识紧紧握了下老板的手表示感激。
晚上老板果然给江识发了十几款衣服裤子,江识拿去给赵亦青挑,赵亦青挑了半天挑了件黑色的棉衣。
江识见赵亦青的眼睛明明盯着上面的西装,于是编了个善意的谎言道:“哥,这些衣服都是去年的处理款,所有的价格都一样,你买棉衣和买羽绒服或者其他的都是一样的价格,你确定挑这件棉衣?”
江识这样一问,赵亦青立刻改了上面那款西装领的衣服和另一件毛呢衣。
赵亦青对江识和赵亦城从不节省,无论吃穿用度他都希望江识和赵亦城与班里的其它孩子无异,可他对自己却克扣到极致。
江识正是了解赵亦青这性子,所以刚刚才故意在衣服的价格上动了点歪心思。
挑好衣服,江识将赵亦青挑好的衣服发给老板,麻烦他明天帮忙带去店里。
服装城是八点开门,由于大年三十这天下雨,江识怕路滑所以跟赵亦城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他们赶到服装城时老板的店才刚刚开门,江识和赵亦城一进店就帮忙整理起架子上的衣服。
“老马,这就是你说的那俩孩子啊。”一位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问。
马老板嗯了声说:“他们是我先定好的,你可别来我这跟我抢人。”
啤酒肚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由于天气原因,加上大年三十,服装城的人远没有昨天那种人挤人的盛况。店里上午生意还行,一直没断人,可下午生意眼看着就差了许多。
马老板见下午生意不好,于是决定早早关门。
虽然生意不行,但价格是他昨天就跟江识谈好的,当他将两千元现金递给江识时,江识将马老板的手给推了回去。
“今天生意没昨天好,再说了我哥以后的衣服还得麻烦您,钱我们就不要了,我哥的衣服就当是今天的报酬了。”江识说。
“那怎么行?”马老板皱着眉头:“你哥那两件衣服还值不了三百块钱,再说了你们是我请来的,价格也是昨天说好的,你们不收钱这事要传出去让我在这商场还怎么做人?”
“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没人传的。”江识去柜台拿了赵亦青的衣服就要走,马老板见江识死活不肯要钱,只得赶紧装了两件江识和赵亦城能穿的衣服硬塞给赵亦城。
走出服装城的大门,俩人这才发现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看样子下了有段时间,视线所及全都白了。
因为过年,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和车。
江识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的雪上,当他下台阶时,一时没注意差点就摔了。
还好赵亦城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哼,哥老说我走路跟没长眼睛似的,他要见你走路,才知道咱们家到底哪个才是走路不长眼睛的。”赵亦城说。
江识笑了下,找借口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穿错鞋了,脚上这鞋的鞋底不防滑,下雨穿都够呛,下雪就更不用说了。”
“是么?”赵亦城垂眸看了看江识脚上的鞋,伸手一把握住江识的手说:“滑也没事,有我牵着。”
江识嗯了声,任赵亦城牵着了。
俩人一路牵着手走到停车处,江识刚跨上车,赵亦城立刻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江识围上了。
“我把衣服拉链拉上就行,围巾还是你戴着。”江识一把扣住赵亦城为自己围围巾的手说。
“诶,你坐前头风大,还是你围着,我躲你身后不会冷的。”
江识见赵亦城态度坚决,也就随着他了。
前段时间连续的好天气让气温不断攀升,尽管江识和赵亦城都知道会降温,可没想到气温一下会降这么狠。
俩人今早都还是穿的昨天穿的外套出的门。
走的时候还好,可当小电驴一开起来,江识感觉自己腿都冻得发疼。
当小电驴骑到风口时,江识阿秋一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抱紧了。
过了那个风口,江识跟赵亦城说:“好了,没那么冷了。”
可赵亦城却一直没松手。
“江识,如果你不用管我和哥,应该会活得轻松得多吧。”赵亦城笑了下,接着说:“凭你的能力,随便干份事都能够你生活的了。哥以前跟我说这些,我还没怎么觉得,可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离不开你了。要是有一天你不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江识听到这立刻打断赵亦城的话:“你别多想,我这辈子都赖定你跟哥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们一起生活。”
“那以后上大学了呢,你也带着哥和我?”赵亦城问。
江识想都没想就说:“这些我早考虑过了,等上了大学,咱们仨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哥在家里做做家务什么的,咱俩利用课余时间找份工作。或者到时候也跟现在一样,租个小店做份小生意什么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江识语气坚定回答。
雪越下越大,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了,江识把车速调到最慢,任小电摩在雪白的公路上慢慢行驶着。
江识见赵亦城半天没出声,还以为他又睡着了。他叫了声赵亦城,赵亦城立刻嗯了声。
“是要睡了么?睡之前把头上的雪拍拍,别到时候雪把头发打湿了容易感冒的。”江识话音刚落,立刻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雪被一只大手给拍去了。
“赵亦城,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江识问。
赵亦城想了老半天,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他说完那句不知道又赶紧反问江识:“那你说说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他开心了,你也会开心,他难过了,你会也难过。你所有的情绪都会被对方所牵动,你会时时为他着想,怕他冷着冻着饿着…………。”
江识话还没说完,赵亦城脱口一句:“那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还挺爱你的,因为每次你开心了我也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就急得跟狗似的……”
赵亦城一旦打开话匣子,就跟锯了嘴的油壶似的,任谁都别想堵住他的嘴。赵亦城还滔滔不绝,江识的脑子里却只记住了他刚刚说的那句:“那要按这么说的话我还挺爱你的,他知道什么爱么,还是这就是赵亦城的表白呢。”
江识和赵亦城回到家的时候赵亦青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时间还早,不过今晚的菜多,赵亦青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到时候只需将菜随时下锅。
他看到江识和赵亦城这个时间点回来,赶紧问:“你俩吃饭了么?”
“吃是吃了,老板请我们吃的盒饭,估计是饭店老饭急着回去过年,连盐都忘放了。”赵亦城小声抱怨。
赵亦青一听俩人中午没吃好,赶紧烧水要煮面。
江识就说:“哥,饿点好,饿点正好将肚子空出来晚上吃大餐。”
赵亦城也表示家里零食多,随便吃点垫垫就行了。
下午赵亦青负责做饭,江识和赵亦城就打打下手,然后把买回来的灯笼给挂好了。
群里大家都在嚷嚷过年越来越没气氛,一点年味都没有。
江识却觉得今年这个年对他来说热闹极了。
厨房里是赵亦青不停翻动锅铲的声音。
客厅里是赵亦城哼歌的声音。
想想去年的大年三十,他一个人干完店里的活都已经夜里十点了,等他回到家,徐力带着郑云回了老家,家里就他一个。
去年的大年三十实在是太冷了,冷得他在被子躺了一夜心还是凉的。
至从上次徐力带在郑云跑到学校闹过一场后,他便将俩人新注册的微信再次拉黑了。
不过偶尔胖子会跟他提起这俩人。
胖子进了体校,据他自己说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晚,加上会时不时集训,所以俩人之间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不过今天大年三十,江识心想胖子大年三十应该不用集训,于是给胖子发了条祝福短信。
江识前一秒刚将信息发过去,后一秒便接到了胖子的电话。胖子不知道是还没变完声还是声音就那样了,说话的时候后鼻音特重:“你上次说初一还是初二过来的,后来又说可能要晚一天,你现在总该想好初几了吧。”
“初二吧,初二下午能到你那儿,如果时间早的话就初二去墓园看爷爷,实在赶不急就只能初三了。”江识说。
“初三吧,初三赶早上去,还可以多跟你爷爷说会儿话。”
挂了电话,江识回到卧室从箱子里翻出爷爷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直到赵亦青喊开饭了,他这才小心翼翼 将爷爷的照片放进箱子里,有许多话想跟爷爷说,想告诉爷爷他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爷爷在那边好不好。
吃完饭,江识洗碗,赵亦城收拾桌子,赵亦青则刷春晚的视频。
租的房子里没有电视,江识原本是打算去二手市场买一部旧电视回来的。
结果被赵亦青制止了。
他怕电视买回来后会影响他和赵亦城的学习。
所以住了这么久,家里都没有电视。
赵亦青想看了什么了都是用手机。
江识心想等过完年电子市场开门了,他得去给赵亦青买个平板,平板屏幕比手机大得多,看点视频什么的也比手机清晰。
哪怕大年三十,江识和赵亦城仍旧是有学习任务的,只是当江识将自己的学习任务发到群里时,群里早已没有打卡的人了。
只有老罗往群里发了张大拇指的图片。
大年初一,除了用手机拜年似乎真没什么可做的事。
无论是赵亦青还是江识或者是赵亦城,都对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感到无趣极了。
江识上午跟赵亦城打扫了下屋子,下午继续比赛做卷子去了。
赵亦青在家实在闲得无趣,他一天往阳台上去无数次,要么翻翻他晒的小鱼干,要么去看看早几天晒的萝卜皮。
实在闲得无聊的时候,他也会戴上耳机看会儿电视。
吃晚饭的时候,江识跟赵亦青和赵亦城说了自己要回趟老家的事。
“我得回去看看我爷爷,半年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趁着过年,得看看他去,随便给他烧点东西过去,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江识说。
赵亦青轻轻握了下江识的手,安慰道:“你爷爷有你这么懂事的孙子,他在那边肯定很欣慰,你放心回去,家里有我跟亦城,不会有事。”
江识嗯了声,当他抬头去看赵亦城时,赵亦城的脸都快埋到饭碗里。
“我明天去,最迟初四就回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识这话说完好一会儿了,赵亦城才抬起头小声抱怨道:“为什么是初四,初三赶不回来吗?就X城,又没隔多远,坐车也就三个多小时,初三回来完全可来得及”
“那我尽量。”江识说。
初二一大早,江识坐上回老家的车子,车子出发之前他给胖子发了条信息,告诉胖子自己大概中午能到。
当时胖子大概还在睡觉,直到车子都快到了,胖子才回信息问江识到哪了。
江识将自己的定位发给胖子,胖子就回了两个字:“我日。”
江识知道让胖子到站接他肯定来不及,于是给胖子发了条信息让胖子慢慢来,不着急。
结果等江识下车时,一眼就看见胖子缩着脖子站在瑟瑟寒风里。
“我日,你明知道我睡觉死,上了车就不能打个电话吗非得发什么信息。”胖子一边接过江识手里的包一边抱怨。
江识将手里的包递给胖子说:“我不看你一年也没几天休息,所以不忍打扰你睡个懒觉么?”
“那倒也是,你向来心疼我。”胖子说着指了指前边的馆子道:“中午咱们就去那家随便吃点,去山上看了爷爷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大餐吃。”
江识笑了下,说好。
胖子和江识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江识一直都记得爷爷生前最爱吃华记的桃酥和驴打滚,于是吃过饭后和胖子特意跑了趟华记。
江识这次回来除了告诉胖子没都没说,他不想再见郑云和徐力,也不想听到任何跟他们有关的事。
可越是冤家越是路窄,江识万万没想到会在华记遇上徐力郑云俩口子。
看样子他俩也是去华记买糕点去的。
郑云穿一件枣红色韩版大衣,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得吓人,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袋子,里面装着几块蛋糕和几袋零食。
郑云也不管此刻是在人家店里,周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右手拿着块蛋糕大吃特吃,毫无形象不说,蛋糕渣渣还掉了人家一地。
保洁阿姨拿着笤帚过来扫了两次。
却没能让郑云稍稍注意一些。
江识一直都看不惯郑云,除了对他不好,人品也实在是差劲得很。
只到有人开始对郑云指指点点,站在一旁的徐力狠狠瞪了郑云一眼,郑云才将那块吃了一多半的蛋糕放进袋子里。
江识前面排着的大概是一家子,六七个人买了东西见店里挤急忙出去了。
那些人一走,郑云一眼便看见站在她隔壁排队的江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加上郑云遇事不能忍的性子,她不管不顾直接冲着江识大骂道:“小杂种,小畜生,还敢回咱们这里,我还以为你就待在你的大省城不回来了呢。”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给惊得纷纷回头,大伙见郑云如同泼妇般,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神经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人耳朵都特别灵,郑云听见那人骂她神经病,反口就说:“老子骂我自己儿子,干你什么事。”
刚刚那位骂郑云神经病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她见江识到此刻了还没出声,只当是在家被父母虐待的孩子,忍不住替他帮腔道:“你骂你儿子小杂种小畜生你自己是什么,你岂不是老杂种老畜生。”
“她何止是老杂种老畜生,她连老杂种老畜生都不如。”胖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郑云。
郑云刚刚一眼只看到江识,并没看到后面还站着胖子,郑云见胖子骂她,刚要还嘴。胖子便指了指江识道:“你说他是你儿子,这么多年来你给他买过一件衣还是带他吃过一顿饭,他刚出生就被你扔小公园了,要不是他爷爷听人说后将他捡回去,他早没命了。
你儿子,郑云你TM还真拿他当你儿子,他爷爷刚死,你TM就将他骗来给你当苦力,现在人家考上长治了不给你当免费的苦力了怎么着,你是不是会气死,要的就是气死你,免得你肚子里这俩小的生出来又被你当成挣钱的工具。”
胖子一番话让广大群众气愤不已,纷纷指着郑云的鼻子骂。
徐力见势不妙东西也顾不上买了,扶着郑云就走。
俩人好不容易从众人的责骂声中逃出来,郑云一脸委屈责怪徐力刚刚没给她出气。
徐力眯着眼看了郑云一眼,接着一把摔开郑云的胳膊说:“你以后没事就给老子待在家里,别每次惹了烂摊子都指望我给你收拾。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你当我愿意理你。”
徐力说完也不管郑云,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留下郑云一个人一边垂泪一边抚着自己巨大无比的孕肚。
江识和胖子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见郑云仍一个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她是等着徐力来接呢还是真的走不动路。
江识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接着跟胖子匆匆走了。
刚刚在店里,江识本没想与郑云争执。
没想到郑云却还以为他江识仍像以前一样软弱好欺,如果刚刚胖子没替他出面,他也会将郑云和徐力的罪状一条条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生而不养,还没长大就已经开始从他身上索取,把他当成取款机。江识一想到郑云那巨大如箩的肚子,从心底希望那孩子的命运千万别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