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牌情缘]若得人常在》舟宵

5、预选赛 他想交手的

　　集训很快就过去了，在最后一天晚上，为了犒劳辛苦的大家，秋元和宫言玉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烤肉。

　　部门里的大家也才相处不到一个月，相比之前，经过今天的合宿，感情倒是比之前要深厚一些了。

　　由秋元家倾情赞助的高级牛肉，让大家在最后一天一扫之前的疲惫，只觉得满满的幸福。

　　要说之前渡边还对此次合宿有所怨言，如今全部都消散了，如果社团还有下一次合宿，这里也不是不行。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距离预选赛也就几周的时间。社团的指导老师细野女士也将他们的努力看在眼里。

　　这次大赛主办方也曾邀请过她担任读牌手，不过被她以要带队参赛的理由推辞了。这是歌牌部第一次参加比赛，作为指导老师的她当然不能缺席。

　　事后部里的大家听闻这件事，还略带了点遗憾，遗憾的是还没能在正式比赛上听过老师的吟诵。

　　细野老师在活动室里听到这番话，笑着说，“你们又不是只参加这一场比赛，其余的歌牌大赛和全国大赛我也有可能出席的。我们总能遇见的。”

　　对渡边和寺原来说，全国大赛听起来就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部长也从来没说过此次参赛的目标是什么，这多少让他们有些忐忑。

　　“尽力而为吧，大家。不要想太多，给自己无谓的负担。”开赛前一天，秋元如是说。

　　临走前，宫言玉想起一件事，提醒道，“注意早点休息，可不要紧张得睡不着啊。”

　　“知道了！谁会因为这种事睡不着啊。”渡边像被戳中心事般，忍不住反驳道。

　　宫言玉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摆摆手就走了。

　　真是个把什么都表现出来的人啊，这也太好看透了吧。想当初她还以为这位学长和松阪一样是个沉默可靠的人，现在看来，就是一个闷骚啊。相处下来，全都显了原形啊。

　　第二天，迎来了全国高中歌牌选手权大赛东京都预选赛。

　　适逢六月的梅雨季，从早上出门开始，雨就一直在下。

　　此次大赛的举办地就定在某所参赛学校的高中，等他们到达时，一楼大厅已经聚集了一批人了。

　　湿漉漉的空气混杂着人群涌动的热气，室内的大厅没有风吹进来，眼前热闹的气氛仿佛凝滞一般，让人莫名感受一股比赛的气息。

　　歌留多虽然是个冷门运动，但东京都也算是个热门赛区，这次就有12所学校参赛。

　　比赛的地方在三楼，明光学园的一行人踏上最后几步台阶时，一个穿着袴的女孩子映入眼帘，她背对着楼梯，正朝着窗外做着伸展运动,浑身充满了活力。

　　周边的人群正对此窃窃私语。

　　“什么，是宣传模特么？”

　　“是不是那个人？听说瑞泽高中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

　　“难道说，要穿袴去比赛！？”

　　寺原翻了翻之前收集的资料，小声地说，“这应该就是那位瑞泽的队长了，听说实力很强。”

　　原来如此，这就是同他们一样，也是初次参赛的瑞泽高中的主将——绫濑千早。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一位相当漂亮的美人。周围有人举起手机偷拍，很快就被另一个穿着袴的男生给制止了。

　　穿着袴来比赛么，宫言玉心想，这个学校的歌牌部，的确很引人注目，还真是有意思，不知道会不会在分组赛碰上呢？

　　确认分组名单后，部里的人去休息室做准备了，只剩下宫言玉一个人在走廊，看着墙上的表格沉思。

　　大家这时才发现，参加比赛的美人不止瑞泽那一个，一眼望去面若莹玉，眉眼清透，整个人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让人难以忽视。和那位瑞泽的“无用美人”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诶？这又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怎么没见过？”

　　“今年参赛选手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听说是明光学园的，和瑞泽一样都是新成立的歌牌部呢。”

　　“你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宫言玉没有理会周围的讨论声，她的目光集中在了B组和C组名单上。

　　B组有瑞泽，C组则有北央，明光学园被分入了A组，要是想和这两个学校碰上，就只有冲出预赛，在淘汰赛上见面了。

　　淘汰赛啊，不管是绫濑还是须藤，这两个人她都想碰一碰。

　　刚刚还安静的走廊因为涌进了一批人而变得热闹起来，她眼角余光瞥到了北央那显眼的红色队服。下一刻北央那位瘦得过分的同学略带嘲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还是一个样，总是用莫名其妙的方法引人注目呢，千早~”

　　这话显然是冲着那边的穿着袴的美人去的，两个人似乎是旧识，没说上几句就开始了“小学生式”的吵架模式。

　　没有理会两人的吵吵闹闹，须藤一早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那个身影，他直接向宫言玉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些久别后的轻快，“又见面了呢，明光学园的——”

　　“宫同学。”

　　终于找到你了。

　　直到早上，须藤看到完整的参赛名单时，才知道了宫言玉的学校。和猜测的差不多，她来自一所新成立歌牌部的学校，难怪他之前从没听说过。

　　话说到最后，刻意延长的尾音消散，宫言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须藤前辈。”

　　“预选赛很可惜没碰上了，希望你们不要太早淘汰了。”

　　话说的还真不客气。

　　“那必是不可能的，学长还是多想想如何保住你们的代表资格吧。”

　　那边两人的吵闹还没结束，这边好像又出现了北央队长的旧识，三个学校的人站在这里，给了围观群众一些看热闹的机会。

　　圆滚滚，长得一脸萌态的持田老师看着两边左右为难，想说些什么，但完全插不进去话，看看这边，看看这边，不知如何是好。

　　须藤晓人和宫言玉这番火药味的对话，终于让另一边的绫濑千早和木梨浩的小学生吵架停了下来，两个人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这边。

　　好可怕——
　　明明队长面上是笑着的，木梨浩却感觉自己的背后冒着阵阵寒气。

　　宫言玉这边和须藤寒暄完，就对上了绫濑千早好奇的眼神。她回了一个友善的微笑，略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态度很是友好。
　　两个美人站在一起，总是赏心悦目的，更别提这两个人之间氛围还相当和谐。

　　这种场合，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被人盯着看了，千早被对方的笑容闪住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回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木梨浩退到队长身边，好奇地问道，“须藤学长，这又是谁？”竟然敢当面放狠话给队长，这也是个狠人呐。

　　“明光学园一年级，宫言玉，请多指教。”少女的声音又回归了往日的平和，从容地做完自我介绍后，朝着北央问话的人点了点头。

　　“欸？你…你好，我是——”木梨浩，被称作“小晃”的同学，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千早就率先冲到了宫言玉身边。

　　“啊，原来你是明光学园的啊！跟我们一样都是新成立的歌牌部呢！”

　　千早神情激动，因为惊喜而睁圆了双眼，她一把握住了宫言玉的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瑞泽高中的绫濑千早，一年级，很高兴见到你！”

　　眼前的少女的确很有朝气，千早天然的模样让宫言玉也弯起了嘴角，“很高兴见到你，绫濑同学。”

　　两个人说起话来，就完全顾不上旁人了。一旁被忽视的小晃脸色极差，也不再自讨没趣，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回须藤学长身边。

　　“你的和服很漂亮呢。”

　　“是么~”当面被人这么直白地称赞，千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是我们部员的要求来着。”

　　千早一开口说话，的确和安静时的反差极大，不过嘛，很真实就是了，这样的人，在比赛时又是什么样呢？宫言玉有些好奇。

　　“千早~ 开幕式要开始了，赶快过来。”走廊那边传来瑞泽队员的喊声。

　　千早听到后，走之前赶忙说了一句，“我们好像没在一组呢，一起加油吧，希望我们都能晋级。”
　　话音未落，就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地跑向了队友那边。

　　运处瑞泽那边传来了一些絮絮叨叨的声音，离得太远，这边听不分明。

　　“阿玉，”秋元从旁边的教室探出头来，“快过来准备吧。”

　　“好，我马上过来。”

　　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必要了，她走前只留下一句，“赛场上见了，须藤学长。”随后施施然地找自己队友去了。

　　“这一个两个的……”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该说这些新人格外有勇气吗？还是他们北央的实力不够强？一个个的自信得过分，连着两所学校的人都来挑衅他们。

　　须藤心里暗恼，面上却越发笑得和善，一旁的小晃看到自家队长这个表情，忍不住抖了抖，好像大事不妙啊。

　　“好了好了，大家。”持田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指导老师的场子，逮住间隙提醒道，“我们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

　　上午的比赛结束，分组预赛的结果今年大大出乎了大家的预料，北央晋级是毫无悬念的，意外的是初次参赛的瑞泽和明光竟然双双晋级了。

　　两个学校的歌牌部都才成立两个月左右，一经亮相，就搅动了东京赛区的局势。

　　瑞泽奇特的服装固然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但其中最离谱的是——

　　大家纷纷看向了明光那位王牌选手，目前对上她的人，牌数差都在20张以上，还有一局没有让对手抢到一张牌，这恐怖的压制力不禁让人联想到了现任的女王。

　　“来了，来了。”有人悄悄地指着走廊的另一头。

　　明光这边，顺利地突破了预选赛，大家都轻松了下来，准备去吃午饭。

　　一出来就迎接了大家的视线洗礼，目光多是集中在宫言玉身上。只是当事人恍若未觉，比赛毕竟耗费精力，宫言玉脑子里现在只有吃饭的事情，低着头一个劲地向着休息室走去。

　　平日里的练习大家也都知道宫言玉的实力强，反正也很少能赢，大家也都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她到了赛场上后，好像更夸张了一些。

　　日常练习出现的那些失误，一个都没有出现。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完全无视对手的等级，只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样看来，自己好像和别人比也不差啊，毕竟都是一样的惨败，渡边想。毕竟自己作为副部，上午一场未胜，还是要点颜面的。

　　每一张牌都势在必得，不留一丝机会给对面，心态相当平稳，出手都异常的精准。最让人惊叹的是她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往往在对手还没反应的时候，牌就已经被拍飞出去了。

　　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还不知道下一轮瑞泽的哪个倒霉蛋要遇上她。

　　另一边的瑞泽也没想到要在准决赛碰上明光，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全国大赛，北央一直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只是如今却又闯出了一个强敌。

　　想起其中那位，真岛太一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千早，部里也只有她能和明光的那位A级选手对一对了，其他人是毫无胜算，千早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明光有一位A级选手，两位B级选手需要注意，那位宫选手，你们有人了解么？”太一询问道。

　　大家摇了摇头，只有西田知晓一点内情，“听说她不是本国人来着，上个月才升上A级，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诶？！！”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吃了一惊，信息量惊人，千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单手握拳拍掌，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当时宫同学告诉我她的名字时，我还以为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来自国外啊！”

　　千早眼神倏地闪闪发亮，“太一，太厉害了！歌牌还是可以吸引到国外的人的，真是太好了！”

　　关注的重点似乎完全偏了啊，大家对这个神经大条的队长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恢复了之前关于对战顺序的讨论。

　　太一还在思考是否要重新做个调整，毕竟明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固定顺序，有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难以预测的对战顺序让他有些头疼。

　　千早那边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脑子里就只想着晋级全国大赛的问题，作为队内的王牌，最终她还是选择在中间迎战，比起未知的对手的顺序，还是按照队伍最熟悉的配置来好。

　　裁判员一一报出了两队的出场顺序，当听到第三个位置的两名队员分别是瑞泽的绫濑千早和明光的宫言玉时，周围立刻传来热烈的讨论声。

　　这下有得看了。

　　按照前几轮的观察，瑞泽的顺序应该不会轻易调整，宫言玉也清楚这一点，在决定出场顺序时，她不再像之前一样随意，直接提出了三号位出战，就是为了对上绫濑千早。

　　双方赛前行礼完毕，宫言玉看着对面的千早，回忆着她之前的比赛，反应很快，听力也很好，是靠着直觉行事的天赋选手。

　　或许她自己的感觉不如对面，但赢比赛的方法也不止这一种，既然无法准确感知，只需要比对手更快就行了。

　　十五分钟的背诵时间很快过去，比赛开始了。

　　序歌吟唱完毕，几个呼吸后，第一首和歌读了出来。

　　“仰看无情月 依依悲欲绝”

　　第一个音才刚刚发出来，千早就看到一道残影笔直地冲向了她的牌阵，将那张牌打飞了出去。

　　好快——

　　千早震惊地抬起头，刚才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牌，就看到原本牌所在的位置已经空了。

　　宫言玉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去捡自己击飞的牌，在这个间隙里，她看到真岚和松阪都抢到了牌，第一张牌，是明光这边占据优势。

　　回身坐好后，她注意到千早的脸色有些不好，不知是不是还沉浸在第一张失利的情绪里。

　　她的视线向对手的右阵瞥去，注意到那张“ちはや”开头的牌。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牌，那么这张和对手名字发音相同的牌，就是千早必抢的本命牌了吧。

　　下一刻——

　　“悠悠神代事”

　　那张牌，也是宫言玉的志在必得。

　　被连取了两张，其中还有一张”千早”，千早垂着头，呼吸紊乱，状态实在不好。

　　这不是她平常的水平。

　　比赛中对手如果是这种状态，放任不管，只管赢得胜利应该才是常态吧。

　　不过，这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宫言玉将自己的牌送了过去，语气平静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还是这个状态，我可是一张都不会让你拿到的。”

　　千早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眼前的人在很认真地对待比赛，实力很强，而她自己则被晋级的压力扰乱了心神，集中不了注意力。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抱歉。”千早轻声说道。

　　“你不用向我道歉。”宫言玉安抚地笑了一声，“之前不是说要进军全国么？你这样子可不行啊。”

　　她对千早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剩下的还是要看她自己了。

　　赛场上没有太多时间调整，在瑞泽的部长太一的鼓舞下，千早才算恢复了过来。

　　很好，这次才算比赛正式开始了。

　　“伊吹艾草茂 无语苦相思”

　　千早听到了声音，气势十足地冲向了这张牌，但依然没能快过她的对手。刚刚她状态低迷，如今调整过来，才发现对手真的不容小觑，她自己很快了，但宫言玉能更快。

　　这不是状态的问题，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么。千早在这种压制力面前，心跳也急速加快，要抢到——

　　即使是一张，她也要拿到一张！

　　可惜直到两人之间的牌数差来到了十五张，千早仍然没能拿下一张牌。

　　这种糟糕的情况，瑞泽这边靠着部长支撑，其他人的状态倒是还好。

　　比赛的形势并不如观众想象的焦灼，他们只是再次刷新了对宫言玉的认识。

　　这样的人，能打败她的，得在全国大赛上找了吧。

　　明光整体的实力不算强，队伍里就算有这么一号人在，也不一定能赢得团体胜利。

　　不过他们队伍的气氛嘛，和大家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就算失了牌，秋元部长也只是温柔地说了一声“不用在意，下一次再拿回来吧。”

　　整个队应战气氛轻松，丢了牌的也不见其他人有多气馁，相比于其他士气满满的队伍来说，他们能走到这里，画风多少有些与众不同。

　　该怎么说呢，是比较佛系不怎么在意成绩么，作为新人，感觉明光并没有什么包袱。

　　须藤站在一边观看这场比赛，实际见识到赛况后，他那惯常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再没有了之前悠闲观战的状态。

　　这个人，就没有虚张声势过，宫言玉的实力的确在众人之上，就算是他，对上也不一定有把握赢下来。

　　场上的局势终于迎来了一些转折，千早终于在落后的情况下，从敌阵里拿到了牌。

　　她的风格就是进攻型，这一张牌拿下，让她的信心增强了不少。

　　宫言玉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惊讶，明明是自己这边的牌，她却没有拿下。

　　三字诀的牌，还没听到第三个音就冲了出来，明明还有一张发音相同的牌在自己的阵里，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她这里，结果就是运气也站在了千早那边，那张牌就是正确的。

　　宫言语承认那一刻对手的气势有些让她意外，以至于错失了自己的牌。

　　这样也好，比赛不会结束得太快。

　　须藤望向那个丢了一张牌的人，宫言玉面上神情不显，只是看着千早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如果今天没有宫言玉，他会很想跟瑞泽那位漂亮的女生交手。

　　如今，他想交手的是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