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督公gb》善江

11、第11章 这两日

　　这两日俞江琴少有的感受到惬意，只因韩冲不知在忙什么，不得空来烦她。轻竹倒是日日着意去打听但不得有用消息，俞江琴听闻后就更自在了。

　　只是倘若再没有梁以澄脚步一踏就过来的话，日子就会更完美。

　　院中俞江琴跟陶荷坐在石桌两侧，梁以澄独占一方，她对学琴一事颇有热情，一得空就来请教。

　　只是苦了俞江琴总要防躲开，没想到今儿一早开门梁以澄就已经抱着琴在门外，不多时陶荷也来了，她只好认命地待在院子里。

　　梁以澄认真拨动琴弦，陶荷侧耳听后，脸上有副茫然的神情，她虽不擅琴，但还是觉得梁以澄的手法不大对劲。

　　只是擅长的那个一直没说话，陶荷不好多评价，她问俞江琴道：“这几日来找你总不见你影子，去哪儿躲清闲啦？”

　　俞江琴坐着还不忘活动腿脚，她缓缓道：“我的病拖拉这么些日子眼见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大夫说我底子太弱，不妨多走动增强筋骨，我自然照做了。”

　　陶荷听闻后笑道：“原是如此。”

　　俞江琴敲打着小腿，她还有其他的意思没有讲明。前些日子她亲眼见过韩冲狠辣的手段，砍杀朝廷命官这样的事放在谁的身上不是死也得脱层皮。

　　可这死太监不但好好的没受罚，风头才紧了没几日，今日俞江琴甚至撞见了有人前来拜访。

　　她没办法亲自知晓朝堂风向，不过既此时有人来求韩冲办事，只会是坚信这场风波于韩冲根本构不成威胁，否则怎么会有人不要命地在这风口浪尖时冒险。

　　这对韩冲和他的人自然是好事，但在俞江琴看来反而更糟心了。韩冲的恩宠越多权势越大，她想从他后院脱困的机会就越少。

　　俞江琴焦虑之下觉也睡不好，借着强身健体的由头在督公府打探出路，不出她所料得戒备森严，每个出入口都有人交替把守，她连接近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越走心越凉，俞江琴回来后做了好几天噩梦，梦见自己一辈子被在这死太监的后院，神色疯癫形容枯槁。

　　她走神的时候梁以澄仍在坚持不懈地练琴，她一下一顿，神色严肃又认真，陶荷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开口道：“身体的确重要，你看北院那几个，不知是约好的还是怎么的，竟一下都病了。”

　　陶荷说着摇摇头，很惋惜的样子，梁以澄闻言抬了下头，很快又继续弹琴。

　　俞江琴一声嗤笑，都是被韩冲吓病的，末了还怪到她们头上去了。

　　其中弯绕陶荷未必不知道，只是碍于韩冲大家都不好多言，俞江琴也看得出陶荷是始终向着韩冲的，她想着，心中有些不平：“听闻刘夫人病重，看了大夫怎么说？”

　　刘夫人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一个，俞江琴听梁以澄说起，也听轻竹谈论过。

　　陶荷讶异：“从不见你问起哪个，刘夫人与你也无甚交集吧？”

　　俞江琴听着心烦。用不着陶荷的时候她日日在面前晃悠，真想问些什么她却从不曾正面直接答过，她敷衍道：“就是问问。”

　　陶荷说：“她病着总不见好，又一直说想念家里人，督公知道后便让她家里人来接回去了。”俞江琴震惊地瞪大眼，“就昨晚的事儿。”

　　俞江琴随即道：“还能接回去！”

　　陶荷见她异常惊诧却是理所应当道：“自然可以。她未曾生育，督公府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加之刘夫人眼下情况特别，督公也不会多计较。”

　　俞江琴心通通直跳，还能这样出去，她不就正在找能出去的法子，既然刘夫人可以那她是不是也行。

　　琴娘身体本就柔弱，俞江琴盘算着再弱一点想必也不会让人怀疑，只是她不知琴娘是怎么入府的，是否还有家人存在，家人是否还能答应接她回去，俞江琴又犯难。

　　思索了片刻俞江琴就冷静下来。她问过琴娘的来历，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想来她如果想通过这路数出去并不简单，不过陶荷的话让她听出出府不是不可能的事，俞江琴便继续问。

　　“那若有人在府上待够了，随后效仿这法子出去，久而久之督公府不就没人了？”俞江琴好似不信陶荷的话，故意问道，“如此督公可还愿意放行？”

　　她等着陶荷回复，陶荷却在这时候卖起关子来，她好久才缓缓摇头：“自然不会。”

　　俞江琴虽料想到了这结果，心中还是凉了一阵。她就觉得这太监不是真的好心，想来是怕人真的被他吓死在自己府上，这样非但不吉利，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听。

　　陶荷晃着茶杯：“督公府的日子是多少人渴求不来的，谁放着手边的荣华富贵不要出去过苦日子。”

　　俞江琴不以为然。

　　陶荷说着想到了什么：“反正我进府之后是没见过，不过在这之前倒是听说过一个。”

　　俞江琴竖起耳朵凑过去：“怎么说？”

　　陶荷：“好像那人是求到了老夫人面前，咱们督公又极其孝顺，从不忤逆老夫人半句，不但放了人出去，还另外给了银两呢。”

　　一听这话俞江琴心思又活络起来，这比拖着病躯等韩冲开恩容易多了。只是她奇怪道：“我好像从未见过老夫人？”

　　陶荷笑道：“你自然没见过，老夫人腿脚不便，督公不让人去叨扰的。”

　　方才还想着不知琴娘见过没有，俞江琴继续问道：“你见过吗？”

　　陶荷想了想：“只在我入府那年的春节见过一回，后来只是逢年过节送些礼去问候，不过督公和老夫人都不在意这些。”

　　“我竟从未送过礼。”俞江琴神色肃穆道，“真是太没有礼数了。”

　　“啊？”陶荷以为她听岔，又重说一遍。

　　但这对俞江琴而言是一个崭新的机遇，她非得去闯闯老夫人这条路子。

　　打定主意后俞江琴再听梁以澄的琴音都觉得顺耳许多，她主动指点了几处，梁以澄有些受宠若惊。

　　陶荷她们二人走后俞江琴在屋里踱步，她问轻竹：“你知道老夫人喜欢什么吗？”

　　轻竹摇头：“不知。”

　　俞江琴不解：“就算没伺候过老夫人，你也该知道些她的喜好吧？”

　　轻竹为难道：“老夫人以前腿脚还算好的时候就不大喜欢出院子，如今更是常年卧床静养，就更无从得知了。”

　　俞江琴见她还知道些东西，便提议道：“你去问问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

　　话没说完轻竹脸色大变，接连摇头：“不不不！”她正色道，“不说我根本接触不到老夫人身边的人，就是能见到我也问不出东西来的。”

　　“为何？”

　　轻竹：“自然是大人的意思。”

　　俞江琴在她身边坐下，轻竹继续说道：“这也是我猜的，夫人你就随意听听。按大人的身份地位，平日里总能看到巴结攀附的人。”

　　俞江琴听着点头，轻竹：“若他们走不通大人的路子就想从老夫人那里行方便，那大人是听还是不听？”

　　没想到韩冲是这样一个大孝子，俞江琴觉得轻竹猜的有道理：“说得挺对。”

　　没想到轻竹还有另一番见解：“反之，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想害大人的肯定也不在少数，那害不着大人的也想从老夫人下手，那大人肯定得加倍防范着。”

　　俞江琴几乎对轻竹刮目相看了，以前只知道她喜欢替自己打听韩冲的行踪，没想到她想法居然这么透彻。

　　但老夫人这条路被韩冲挡得密不透风，俞江琴又苦恼起来：“若是我想去给老夫人请安……”

　　轻竹摇头：“老夫人的院子和大人的一样不准人随意出入。”俞江琴气得牙痒痒，忽然见轻竹一脸欣慰的笑。

　　俞江琴：“怎么？”

　　轻竹：“我还以为夫人再不肯为大人费心思了，看来是我想岔了。”

　　俞江琴：“……”

　　“啊！我也不是……”

　　轻竹：“不过我还真知道一个接近老夫人的法子，虽然不能直接与老夫人见面，但能在她那儿留个名儿。”

　　俞江琴话到嘴边再次拐弯：“什么法子？”她可受不了轻竹的胡思乱想了，“你直说。”

　　轻竹：“咱们老夫人是心善的人，自己腿脚不便出行就总会让韩光替她去行善，不少人都受过老夫人恩惠。”

　　俞江琴闻言一笑：“行善是好事。”不过她要利用这点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是通过韩光让老夫人知道？”

　　轻竹点头：“韩光看着威风，他都是学着大人的样子来的，平时话可多了。”

　　俞江琴将这些记下，心中开始盘算。

　　—
　　陶荷得了消息去见韩冲。

　　刘卉那边已经妥当，韩冲提醒了这一句，又问陶荷府上其他人的情况。

　　陶荷：“没有敢蹦跶的了，说是被家人接走的，但真的是死是活谁又能打听地出来？这便能让她们安稳些日子了。”

　　韩冲点头：“等这事过了，寻个由头都清出去。”

　　陶荷忽然问道：“琴娘怎么办？”

　　韩冲不假思索：“她留下。”

　　陶荷看了他一会，移开视线：“我觉得她不想待在府上。”

　　她将白天的事一一说了，加之自己的猜测，陶荷感觉琴娘变了，不如过去安分。

　　前面的话韩冲都面色不变地听完了，只是听到陶荷说起老夫人，又想看琴娘往后是不是真的会从老夫人那边入手，韩冲面色阴沉下来。

　　陶荷自觉不对，想讪笑着打趣过去：“我打量着有督公的护卫，琴娘一个弱女子，老夫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想韩冲这回丝毫不给她面子，他眉头皱紧，手也不自觉成拳，不悦的语气中还有不易察觉地颤抖：“这件事，你处理得十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