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蛋不寻常》青青时野

2、第二章 “你不

　　“你不是鸡妖吗，怎么还会打洞呢？”

　　小九现在看他简直就像看宝贝一样，他知道哪里有有食物的洞，一掏一个准，她再也不用在外面东奔西跑地到处搜寻吃的了，也不怕下大雪没吃的会饿死了。

　　小团子听了这话气的倒仰，她居然把他当成了鸡妖！

　　小九看着不知道怎么又不高兴了的小团子，小小的身子背对着她，倒也显出几分可爱来。

　　他身上还缠着几棵藤蔓，草草地遮住了关键部位，看起来好不萧索。

　　“这样吧”，小九讨好似的往他身边凑去，“既然你娘亲没回来，我就先当你娘亲吧，好不好？”

　　“来，跟我念，尼昂——娘”。

　　小九算了一下，她们今晚弄的粮食够吃一阵子的了，鸡妖虽然能吃，但是有他在不愁找不到吃的，这笔买卖，不亏。

　　既然都当了人家娘亲了，要吃他的事先放一放，小九找来自己不穿的衣服，咔嚓几下剪短了下摆和袖子，给小团子套了上去。

　　没办法，她灵力低微，很多术法都使不出来。

　　终于不用裸奔的小团子甚是满意，高贵地赏了她一个白眼，没用的小妖，活得这么憋屈。

　　云缈山灵力稀薄，几千年间山上也才出了这么九个小妖，眼前这个狐妖就是最后一个修炼出人形的，偏她脑子也不好使，修炼了这么久还这么没用。

　　这只小妖算是妖里最蠢的一只了，白瞎了她们狐族的优势，到现在还不会基础术法，居然会因为没有粮食过冬哭的那么起劲，真丢妖。

　　洞外寒风瑟瑟，小九把火堆拨得旺了些，把小团子抱在怀里，变出一条尾巴将两人都盖住，沉沉睡去。

　　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蜷缩在温暖的尾巴下，他想着，至少比冰冷的蛋里舒服多了。

　　于是他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了几千年来的第一个好觉。

　　一夜好眠，小九打了个哈欠起身，睡眼惺忪中搬开了挡住洞口的石块。

　　又是一日好天气，秋高气爽，漫山红叶，小九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摘些新鲜果子来吃。

　　一路同小鸟小花打了招呼，小九到了一条小溪边。

　　水边一个曼妙人影正低垂着头，纤纤玉手拨弄着秀发，玉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二姐”，小九见了惊呼出声。

　　“哎呀妈呀吓死老娘了”，倩影一个弹跳起身，伸手在小九头上拍了一下，“你走路没声儿啊，差点给你吓到水里去”。

　　小九也不恼，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羡慕地看着二姐胸前露出的雪白皮肤，真好看，她什么时候也能像她一样这么有女人味儿就好了。

　　二姐是只孔雀妖，名叫雀灵，不知道为啥明明是个雄孔雀，她却非要扮成女的。

　　“你不懂，做男人有什么好，做女子才不辜负我的美貌”，二姐这样说。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去了人间吗”，二姐时常去人间玩耍，像她这样法术高强的妖能收住妖气，不易被人发现，小九却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控制妖气收放自如。

　　“昨夜刚回来，拿点东西就走”，雀灵变出一面镜子，涂着口脂，“人间现在也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魔物越来越多，怕是要大乱了”。

　　“那二姐你还是不要再出去了”，小九有点担心。

　　“放心吧，你二姐我可不怕，今日我还要去赴约，你在山中乖乖等我回来”，收起镜子，雀灵抛了个媚眼给小九，想起那人，她脸上不免起了些红晕，赛过涂胭脂。

　　“小九会乖乖的”，小九知道她拦不住二姐，但她好久没见过二姐了，这次二姐又要走，她有点不舍。

　　她眼中蓄了泪，只好上前去环住二姐的纤腰，二姐身上有好闻的香气，是她从小闻到大的熟悉味道。

　　雀灵轻轻揉了揉小九的头，小九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她女儿一样，呸呸呸，妹妹，她才没那么老呢。

　　“好了，再不走就赶不到了，看二姐这次给你带个姐夫回来”，推开小九，雀灵笑得诡秘。

　　小九看得痴了，从没见过二姐这样美的时候，她长的好看，一张脸不辨雌雄的美，细长的眉眼间此时却写满了温柔。

　　“姐夫，什么姐夫？”小九此时才反应过来，难道二姐有心上人了？

　　点了点小九的额头，雀灵转身就走，“你不懂，等二姐回来你就知道了”，说完翩然飞去，留下风中几缕冷香。

　　小九追着跑了几步，二姐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还没跟二姐说鸡妖的事呢，还没告诉二姐她当娘了。

　　低垂着头，小九有些恹恹的，随便摘了几个果子就回了洞。

　　小团子已经醒了，正乖乖坐着等她回来。

　　看见小九神情不对的样子，再看看她手里寥寥几个果子，他明白了。

　　估计是又没找到吃的。

　　罢了，待会儿再带她出去找就是了。

　　小九在他身旁坐下，将果子递给了他。

　　他没接，其实他并不需要食物，吃那么多纯粹是馋一口味道罢了，既然她不开心，还是留给她吃好了。

　　“你不饿吗”，小九见他不接，没有食欲的样子，以为他是不喜欢这种果子，“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

　　好吧，都递到他嘴边了，他就咬一口吧。

　　果子脆甜多汁，幸福的味道在嘴里爆开，他一把接过小九手里的果子，大口吃了起来。

　　小九也放下心来，她第一次带孩子没有经验，要是把他养死了就不好了。

　　两个人吃完了果子，又跑到刚刚的树下摘了许多回洞里，心满意足地在洞口晒起了太阳。

　　云缈山虽然灵力希微，风景却很不错，孤峰高耸，天气晴好时没有云层的遮挡，可以远眺茫茫碧波。

　　不过山上越来越冷清了，像大哥和其他的哥哥姐姐，要么投靠了势力强的妖族，要么去了灵力充沛的地方修炼，云缈山不像小时候那样充满欢声笑语了。

　　妖族向来薄情，除了二姐，都忘了山上还有个小九。

　　小九越想越难过，心口涨涨的难受，突然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一转头，是那个鸡妖，他好看的眸子定定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在里面看出一丝温柔意味。

　　这孩子，小团子想着，不知道在难过什么，还得他这个做长辈的来安慰她。

　　他咧咧嘴，朝她安抚一笑。

　　小九心中的酸涩退去，还好她现在不孤单了，她现在是当娘的人了。

　　“你都还没有名字，不如你就叫小十好了”，云缈山的妖都是按大小排名的，他最小，排在小九后面。

　　小团子，不，现在是小十，挥舞着小拳头抗议。

　　“小十这么喜欢你的名字呀，真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妖了”，小九摸摸他的头，他虽然是个蛋里出来的，这头发摸起来却很舒服。

　　小九从头上拆下两根二姐送的发带，一左一右地在小十头上扎了两个啾啾，又摸出从来不用的也是二姐送的口脂，在他额头点了个红点。

　　这下他真像个漂亮的仙童了，小九越看越欢喜，吧唧一口响亮地在他脸上留下了口水。

　　小十脸黑如锅底，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大胆的小妖从云缈山上扔下去，可惜他人小力气小，所有的挣扎在小九看来都是捣乱。

　　“来，跟我念，尼昂——娘”，小九还是没放弃教他学说话的念头，这孩子看着聪明，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小十紧紧闭着嘴，居然还想占他便宜，这孙女活腻歪了。

　　教了好几遍，小十就是不开口，小九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对啊，小十是只公鸡，“咯咯咯咯哒”，应该这样叫才对。

　　小十的脸再次黑了下来，这愚蠢的小妖，居然还把他当成鸡妖。

　　他可是，可是……可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他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前尘往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一只活得自在的狐妖呢。

　　他看着眼前笑的畅快的小九，眼底不自觉也带上了笑意。

　　不知道前事又如何，云缈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眼前的小妖虽然也和他认识的一样蠢，但是突然就感觉不是那么寂寞了。

　　他存在着，感受着，这天地辽阔，脚底有长风万里，几千年的寂寥时光也抵不过这片刻自在。

　　他回过神，算了，任凭她闹吧，便也笑了起来。

　　小九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兀自“咯咯咯咯哒”地叫个不停，一边叫着还一边在他面前做口型。

　　“这你也不会么”，小九挠头，不知道小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听二姐说她刚修炼成人形的第一天就会说话了，怎么小十还是学不会呢。

　　小十翻了个白眼给她，他不是不会，人类的语言他早就学会了，只是他却不能出声说话，隐隐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身上，禁锢着他，让他口不能言。

　　他不知道这道禁锢从何而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一样。

　　“算了”，小九彻底放弃了，“学不会就学不会吧，我当初也花了好久才学会的”。

　　你这么蠢当然了，小十在心里默默嘲笑。

　　于是小九又躺了下来，随手一笼将他也揽在怀里，“睡一觉我们去找好吃的果子”。

　　太阳明媚灿烂，照着云缈山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安静惬意，偶有清风拂过，带走狐妖嘴里的呓语：“嘿嘿，果子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