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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后 庆功宴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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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皎月被云层遮了又现,更夫已经敲响二更锣了,才从皇宫方向驶来一行人,就着微弱的月光,乐莳几人终是看清来人。
那些人未穿铠甲,并不是从皇宫来抄家的士兵,一行人身后还有辆马车,蔺容最是眼熟,正是他家的马车。
看来是没事了。
可自家的马车呢?乐莳心中一紧,皇帝不会将爹扣押在宫中了吧。
见乐莳面上露出着急之色,他轻轻拍了拍乐莳的手臂轻声道:“先别急,我家随行小厮只回来了一半,估计马车上的是我大哥。”
既是蔺宏,三人下了屋顶,向马车行去。
“大哥。”蔺容喊道。
马车停下,蔺宏撩开帘子,从马车窗中探出头来,见是乐莳三人,有些惊讶,便不再装醉。
“又不乖乖呆在祠堂,跑出来做甚?”蔺宏敲了敲蔺容的头,但眉宇间并未展现出严肃来。
“阿宏哥,为何只你一人回来了,我爹他们呢?”乐莳始终抓着乐言的手,乐言也面露紧张。
“估计一会儿他们就会回府,你们快些回去吧。”蔺宏又看向蔺容,“你呢,同我一路。”
这就无事了?乐莳心中松了口气,又看向蔺宏道:“阿宏哥,那,是有人相助?”
乐莳猜是玉景辰,但不敢多言。
“自然没有。”蔺宏很确定道。
乐莳皱了皱眉,玉景辰此举到底是为何意?昨日话中之意是有助于他们的,莫不是欲盖弥彰,回来的只有蔺宏,乐莳依旧紧绷着神经,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知蔺宏。
“你们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蔺宏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别管那么多了。”蔺容边说着拉了拉蔺宏,飞快的跑到马车上,又道,“哥,快走,一会儿爹回来了。”
乐言在一旁轻笑道:“三妹妹,我们也快些回去吧。”
乐莳还是拉住了乐言的手。
“怎么了?”乐言停下,回头看向乐莳。
“二姐姐,我们还是在此等着爹回来吧?”乐莳道。
“你还是有顾虑?”乐言转身面对着乐莳道。
乐莳点了点头,乐言笑道:“那我们便等爹回来。”
随后又猫着身子爬上方才的屋顶,等着护国公府的马车行来。
不多时又是一行人赶来,为首的正是乐家马车,乐莳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拉着乐言快速轻功回府,将玉景辰的事跑到了脑后。
庆功宴之事一过,乐秉诚要她们抄经书自然不是说说的,乐莳竟也虔诚的坐在祠堂一侧的小几前破天荒的抄起了经书。
反正也无事,抄经书也能休养生息,是以一抄就是小半月,她将本本手抄经书摆在乐秉诚眼前时,还略有成就感。
这日日头大得很,乐秉诚以为看花了眼,还以为乐言有所帮助,仔细对照每本经书,字体都是她母亲教的没错,他倒重新打量起乐莳来。
“臭丫头,真改过自新了?”乐秉诚道。
“爹!我在你心目中有这般差劲吗?”乐莳急了,没抄好也要说,抄好也要说,她爹的心思可真难揣测。
“那是。”乐秉诚见乐莳的态度不错,心情自然是好,他将一旁的帖子放到她跟前又道,“在家闷久了吧?七日后成安候候夫人承办的诗游会有你和你姐姐的名字,这次注意着点。”
“又是诗游会?”
乐莳很是头疼,诗游会是每年夏季必开的游园会,是由京安城中侯爵夫人轮流承办。京安城中共有四候,永昌候、广平候、东平候和成安候,正巧今年是由成安候候夫人余氏承办,不管哪次诗游会,有趣的、无趣的都会令她头疼,原因无他,诗词歌赋样样不通,总有一些小娘子偏就喜欢在某些个环节刁难她,这哪能是放松,简直是放刁。
乐秉诚猜到乐莳有些打退堂鼓,他不可置否道:“你二姐姐也及笄了,这次诗游会是个机会,况且,你年底及笄,日日喊打喊杀的,再这样下去哪家敢上门提亲?便是去诗游会好生学学别家小娘子做派。”
乐秉诚本不用将话说得如此满,身为一介武官,对自己亲生闺女也不用隐蔽着说。
“爹,怎的又扯上我的亲事了,八字都未一撇,倒是二姐姐。”乐莳凑近乐秉诚问道,“你帮二姐姐相看的哪家郎君?说不定我可以帮着瞧一瞧。”
乐秉诚倒是未说话,他也不是中庸之人,并不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
“小姑娘家的能帮甚忙,别添乱就成。”乐秉诚道,“将你二姐姐叫来,叮嘱些事儿。”
“是是是,爹嘴巴严。”不告诉我,我还能没办法不成。乐莳礼也不行了,随后出了书房,用力关上门,以示抗议。
“这臭丫头。”乐秉诚不怒反笑,性格像了他,倒是蛮横得很。
将乐言叫来后,她自然不会离开,她倚在窗下,将窗子悄悄地打开了一个小口,乐秉诚的诚院下人多,是以气息混杂,不易察觉,于是听到了所有的言论。
爹同乐言相看的,竟是一个从几百里以外的小城升官至京城的从三品中书侍郎,从此人上进的升官历程,听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年龄也是相仿,中书侍郎?乐莳顺了顺自己额间一侧的少许头发,貌似是在邵丞相手下做事。
了解了大致情况,乐莳加快了脚步回到茉郁阁,长清亦是惊喜。
茉郁阁的茉莉花已经全开了,花香早已四溢府外,可无暇顾及这么多,叫长清拿来纸和笔,去到书房,开始奋笔疾书。
“三娘子,您这是要出门?”不然不会下帖子,长清揣了揣袖中一物,随后磨墨道。
“是呀,给涵月下帖,许久未找她了。”乐莳落下最后一笔,满意的吹了吹宣纸。
“三娘子,半月前蔺三郎君就传信给您,奴婢本想托人送到祠堂,结果祠堂侍卫不收,又回到了奴婢手中。”长清怕信纸放不见地方了,便随身带着,也方便见到了乐莳好及时交到她手中。
“半月前?”那不正是庆功宴后那几日。
半月前,蔺家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蔺合中怕再有事出,干脆称病在家休养,不上早朝,不理政事,相当于提前退休。
而蔺容呢,瞧着自家如此下去,自然是不愿看到几世家业就如此败落,以致从府中偷跑了出去,隐姓埋名,投军去了。
乐莳笑了笑,这兄弟,以前一件正事不做,这次倒做了不错的选择。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志向远大,如若自己也是男子,也早应如此了。
信上说,他只将姓名告知于乐莳了——容峥,文绉绉的名字,乐莳差点笑出声,想着长清在一旁,倒是憋住了。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雨下了有小半月,此时放晴,天气难免燥热了些,街边的商贩多少有些热得心浮气躁,虽是吆喝声满,却是悠悠忽忽一片,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招呼逛街市的行人。
日头正值头顶,却见街头,有人骑马而来,威风凛凛,黑衣黑发,所经之处均掀起一阵风,让燥热的商贩感受到一阵凉意,却又转瞬即逝,他俊美的五官被阳光勾勒得越发神采奕奕,他停在一处门前,看到门上的牌匾,随后翻身下马,带上一红木盒便准备入门去。
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看便知是咸止帝的手笔。国子监作为玉陇国最高学府,对于学府内的监生,咸止帝自然是看中的,监中监生大多是朝中勋贵之子女,日后有望入朝为官,可以为自身和以后储君所用。
而玉景辰并不想来这儿。
且不说随父亲出征年少成名,他是觉得学文枯燥,他性情本就放荡不拘爱自由,本就在官职上受了气,如今又突然将他的职停了这般束在此处,没来由的闷得慌,若不是父亲为了罚他掺和庆功宴那件事,他何至于此。
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景表哥!”玉景辰身后有人叫他,那人跟上了他的步伐,又道,“表弟我在后头一直叫你,你骑马骑得如此之快,表弟差点跟不上了。”
“你是来陪我受苦的?”玉景辰双手环抱于胸前,打量着宋允之,他今日着白色宽袖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头上亦是束着白玉冠,倒是极力向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方向靠拢,玉景辰似笑非笑间,看得宋允之有些不好意思了。
“国子监乃本国最高学府,我可是来好生学习的。”宋允之在玉景辰眼前晃了晃他手中的红木盒,里头同玉景辰的一样,都是第一次见师所送的束脩。
“别贫了你,走了。”玉景辰一眼识破宋允之心中所想,也不戳破,倒是有这么一个有趣的伴,入监修学不至于无聊。
一入门,需通过一条石子路,石子路旁大多是国子监种植的花草,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石子路的尽头筑起三层高楼,丹楹刻桷。
高楼上牌匾刻有几个“静心堂”大字,这应当是前堂了。
一楼时常招待来客,是以有专人在门前候着,二楼和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那时常是各教授博士、助教的书房,除他们外只有拜了师入了学的监生才能入内,而国子监祭酒并不会时常呆在监内,大多时日,是在府中,今日是因玉景辰和宋允之拜师,所以从府中赶来,浦沅王的儿子和外甥来了,可不得怠慢了。
玉陇国的国子监分两院,男院和女院,男院在西侧,女院在东侧,两院同静心堂之间连着育湖和长廊水榭,便是在两院门前长廊上也能隐约看见对面的学堂。
玉景辰和宋允之拜师完,同教书助教去往男院的路上,投来了两院一众人目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景世子竟来了国子监学习?男院大多是望尘莫及的目光,而女院,则是带有一些旁的思想。
自庆功宴一面之缘,简枫乔便是对玉景辰一见倾了心,他少年成名,更是意气风发,如今方才入仕,但想必将来也是可塑之才,她几次想尽办法同父亲要来玉景辰的画像,日日都会看上许久,父亲知晓她的心意,却不知是何打算,便日日乖巧,性子也是收敛了不少。
正巧坐在靠窗之位,倒是能将他看个全部。
“简四娘,为师授琴,你在做甚?”说话的是女院丘博士丘正明。
简枫乔一惊,忙起身行礼道:“抱歉先生,弟子见室外风景正好,一时走了神。”
“那罚你将方才为师所讲之曲弹奏一段吧。”丘正明很是喜欢这名弟子,古琴琴艺一点则明,乃优秀人才,罚也罚的轻。
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山中缓缓流下,亦是为这燥热的夏天增添了一丝清凉之感,一段终了,女院鸦雀无声,对面男院更是诸多监生侧耳倾听,连玉景辰也看了过来。
“你倒是无师自通,”丘正明笑着,简枫乔连道“不敢”,丘正明又道,“不知那风景有深得心意吗?”
因着丘正明此话,女院女监生几乎皆知,简枫乔心悦于玉景辰。
乐莳拿了拜帖就上丞相府找邵涵月,她坐着马车,百无聊赖之际闻到街边有新出炉的红糖锅盔,便叫长清下车去买,顺道带了几提零嘴做登门礼。主仆二人坐车里吃着甜腻的锅盔,心情都舒爽了。
可就是有人愿煞风景。
车夫三贵紧拉马车,好在乐莳有武功稳住了身子,但长清却不巧了,差点摔了出去,乐莳抓住长清的衣领,让她稳住,红糖锅盔中的红糖撒了全身,不小心烫了乐莳的手。
长清惊呼,正要下车一探究竟,却被乐莳拉住,她看向自己的小娘子,乐莳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何人在此造次。”乐莳握着被烫伤的手,不再像朱雀街那般随意出风头。
“哎哟,光天化日之下,官府贵女的马车撞人啦!”听声音是一个老媪,哭腔炸开于乐莳耳旁,听着烦人。
“三贵。”乐莳轻声唤道,三贵明白她意思,撩开了帘子。
“三娘子,一个老媪非说自己被咱撞了,可小人瞧着她并无大碍。”
碰瓷的事居然被她碰上了?
“几锭银子打发了。”乐莳从袖间拿出一荷包,随手抓了几颗银子,放到三贵手中,却听车外人声鼎沸,似乎都在指点她。
乐莳开始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了。
她撩开幕帘下了马车,见一个老媪坐在地上,一旁的果蔬撒了一地,画面的确有些狼狈。
“婆婆?撞哪啦?”乐莳蹲下身道。
而那老媪只顾哎哟哎哟的叫,半天不说哪摔着了。
看来不是几锭银子能打发走的了。
“你们富家娘子觉得撒几锭银子就可以解决了,我们平民百姓呢?就这般无故受你们欺负?”其中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商贩挑起事端,其余行人一齐附和,风向似乎往不好的一边发展。
乐莳皱了皱眉,她半月未出,一出来就摊上这么个事,就好像有人存心要坏了她名声一般,可真有这么凑巧的事?
“发生了何事?”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方从一旁经过,隐约看到护国公府的马车,便挤进人群,这才发现是护国公乐三娘。
来人声音很耳熟,乐莳转头,见是梁子康,马上想起他家婢女的话,道:“哟,人见人爱的梁四郎也来凑个热闹?”
“乐三娘何故如此说,此地是发生了何事?”梁子康当然知道半月前乐莳在他家医馆发生的事,但眼下不是说此事的时候,他自觉对她也有歉意,此时走开非君子。
“来了个帮手?合着婆婆就该被撞?”还是那个商贩,不知道的以为这俩是一伙的。
乐莳恨不得翻个白眼,她倒是瞧仔细了,老媪半句吐不出一句话,且无半点不适,就只有这男子一直在说道,搞不好是一起讹钱的。
“你倒是仗义,这样吧,帮人帮到底,我将银子给你,你带婆婆去医馆看看,我的确有急事。诶对了,这位郎君刚好是郎中,你们可以同他一道,相信他的医术,可以治好疑难杂症的。”乐莳从荷包中拿出两块银元宝放到那商贩的手中,看他怎么接话。
那商贩半天接不住话,乐莳又道:“不够啊?再给……”
乐莳话还未说完,那商贩连道够了,老媪见周围人的眼神似乎意识到不对劲,终是开了口,忙道:“哎哟,罢了罢了,老婆子我自认倒霉,刘阿郎,你扶老婆子去看看吧。”
那个叫刘阿郎的就是一直在帮呛的商贩,他看了乐莳一眼,忙扶起老媪,两块银元宝默默的揣进了兜里,老媪依旧装的像模像样,但没方才那般刁难。
“梁四郎,你快去帮着看看,别再磕着碰着,毕竟婆婆身子骨也不利索了。”乐莳瞧着刘阿郎将银子揣兜里,嘴角微笑,说完转身回车内,干脆利落的拉下帘子,叫三贵开路。
六月的风似有些燥热,撩起乐家马车帘子,从梁子康身旁经过时,吹起了不明其意的心思,乐莳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好像方才衣上还沾有一块红糖印,可一身黄衣还是衬得相貌极为俏丽。待马车过去甚远,梁子康才反应过来,顿觉不对,忙扶老媪去就近的医馆。
乐莳至申时才至丞相府门前,接乐莳的婢女见乐家马车终于到了,便忙着前来迎接,见乐莳衣上有一块红糖印,便带乐莳去邵涵月的净房更衣,再见到邵涵月,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两姐妹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邵涵月自及笄以来,已许久未出府了,乐莳时不时会来丞相府玩玩,顺道带些邵涵月喜欢吃的吃食,今日由于路上那小插曲耽搁了,红糖锅盔也凉了,正拿去小厨房温热,是以二人先吃起乐莳带来的长清做的茉莉花糕。
“你是说,梁家四郎正巧路过帮你解围?”邵涵月是有规矩在身,吃完口中的花糕才说话。
“是啊,若不是他家婢女那件事,说不定还会感谢他。”乐莳就不一样了,嘴里塞满了,像只松鼠,鼓着腮帮子,甚是可爱。
“我记得他跟太子的关系不错,太子平易近人,想必身边的人也不会差。”邵涵月像是在回想,似乎认为自己想的没错,便将心中所想告诉乐莳。
“管他了,反正我自有判断。”乐莳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好好好,我们阿莳受委屈了,下次找回来便是。”邵涵月本就比乐莳大,见乐莳如此说,像哄妹妹一样拍了拍乐莳的手背。
“对了,你可知谢侍郎?”
乐莳并不想再回忆朱雀街的事,她终是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毕竟事关二姐姐的终身大事,爹估计只看那人的为人,为人不错可不行,还是想看那人是否与姐姐合得来。
“谢侍郎?谢清安?”邵涵月有些疑惑,“他在我爹手下做事,你问这作甚?”
乐莳便将乐秉诚想将乐言许配给谢清安的事情全说与邵涵月,邵涵月了然,将身旁的婢女卷帘叫来,耳语了几句,卷帘行了礼,退了出去。
“这事简单,我托人打听,诗游会前必有答复。”邵涵月笑道,她是去不成诗游会了,但是好姐妹的事就是她的事,自然会上心。
红糖锅盔也热好了,正巧邵丞相不在府中,丞相夫人也为着府中安康去寺里祈福了,乐莳便在丞相府陪邵涵月用了晚膳。
又回到乐莳被碰瓷那会儿,梁四郎依着乐莳的话同商贩将老媪送去了就近的医馆,老媪身体本就有毛病,刘阿郎其实是老媪的孙子,因为没钱抓药,所以才出此下策碰瓷官府的马车,刘阿郎将乐莳给的元宝拍到柜前,再将药方一并拿出来,要掌柜把药抓齐了。
谁知掌柜的掂了掂手中的元宝,仔细瞧了瞧,又看了看刘阿郎和老媪,叹息的摇了摇头道:“刘阿郎,你冥顽不化,竟想拿石头糊弄本医。”
刘阿郎将那块石元宝夺回来仔细看了看,又用牙齿咬了咬,似不甘心般,将乐莳给的另一块元宝给了掌柜,又是同样的结果。
“好你个乐三娘。”刘阿郎气鼓鼓的没处使,眼见一旁的梁子康,深怕他跑了,抓住他的袖子扯到掌柜的面前,道“他有钱。”
梁子康当然发现这刘阿郎不是什么好人,正准备走的,又被他扯过来,介于本能,从衣袖中拿出荷包,放了一块元宝,刘阿郎这才放过他。
“掌柜的,这下可好了?”刘阿郎道。
掌柜的瞥了眼刘阿郎,拿了元宝便去抓药,并不想多留他。
梁子康悄然离开。
乐莳自认家中财大气粗,但不会挥金如土,对于这种地痞无赖更是如此,估计那个碰瓷的婆婆和商贩得瑟过头了,发现一切皆是空了吧。
乐莳差点笑出声,长清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娘子,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娘子在笑什么?”
“笑那刘阿郎傻。”乐莳见长清不明白的眼神,又道,“我自知坐府中的马车招摇了些,不是讹钱就是讹个什么,所以我经常命人用石头做些有趣的玩意兜着,好日后行方便。”
长清了然,京安城之大,何人都有,自家小娘子虽会武功,老爷却叮嘱她少显露些,智取才是最重要,那刘阿郎多半以为自己成功骗到了小娘子的银两,却不知其实是他着了小娘子的道,市井这种小伎俩,对于时常爱偷跑出府玩的小娘子也算不了什么。
乐莳到自家大门前,便看到乐秉诚的亲卫华银正准备入府,乐莳见状,看了看天,约莫着戌时已过,华银这时过来,不知是做什么。
“华将军,这么晚了,是有何事?”乐莳踱步而来,华银行了个军礼。
“三娘子,不知公爷此刻在府中?末将有要事禀报。”显然是急报,不然华银为何不知乐秉诚是否在府中。
“我爹在府中,你随我来吧。”乐莳最喜欢听乐秉诚的军报,一听有急事,她二话不说叫守门侍卫开门,将华银带了进去。
从正门到乐秉诚的院子要经过翠竹轩和长廊水榭,由于事出紧急,乐莳带华银走得快了些,没注意到一旁打着灯笼提着食盒的陆姨娘,陆姨娘刚想叫住他们,谁知乐莳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从她身旁经过,她本就不喜乐莳的行为,见华银将军也跟在后头,想着是有什么急事,去的定是乐秉诚的院子,她便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这府中还能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陆姨娘叫散了身后的婢女,自己跟了上去。
方至诚院乐莳发现有人跟着,叫住诚院门口的小厮将人拦住,事出私密,切不可放人进入,如若有人想进,告知与她,俩小厮听命,待乐莳等人入内,将门锁住,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放过任何人进入。
往常乐莳停军报都是在书房外偷听,今日乐秉诚破天荒的叫她旁听,这次却能光明正大的听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记得西俉军是乐秉诚钦点的兵,麾下杨孟周将军带去的西域,不知是否有蔺容的好消息。
果然,华银道:“公爷,此次西俉军有勇士多人,其中一名叫容峥的勇士更是突出,辅佐将军很是受用。”
“容峥,”乐秉诚摸了摸胡子,似感觉这名字耳熟,又道,“若立大功,班师回朝必会向皇帝进言赏赐。”
乐莳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乐秉诚看了看她,取笑道:“看把你乐的,不知道的以为容峥是你什么人。”
“才不是,女儿只是听闻军中有喜报而高兴的!”乐莳忙收起笑颜,端起架子否认道。
“公爷,还有一事。”华银看了看乐莳不知当讲不当讲。
乐秉诚挥了挥手,示意华银讲下去,华银才道:“国公夫人和大郎君找到了。”
乐莳唰的一下起身,眼中瞬间灌满亮晶晶的眼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等乐秉诚说话,径直走向华银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说什么?我娘,和我哥,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