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在禁林中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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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表情上做得分外凶狠，但要说她如何地恼恨芙蓉，却不属实，否则，当对方拉着她靠近的时候，她的反抗不会这么敷衍。
结果就是，两条纤长的手臂如愿以偿地圈住了赫敏，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这个怀抱在战栗，芙蓉异变的身体向外辐射惊人的热度。虽然在上一次经历之后，无论是眼前越长越长的利爪还是钻出皮肤的羽毛，对赫敏来说已经不足为奇，但毕竟胸口被勒得难受，没过一会儿，她便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请求你不要这么做……”芙蓉说，她的声带温柔地震颤着，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甚至具有难以掩饰的侵略性。
赫敏暗暗吃了一惊。
恰恰月亮临时躲到云的后方，夜色一片昏黑，她看不清芙蓉的模样，加上又遭束缚，身不由己，心里难免有些慌神。虽则如此，心态上的波动影响不到嘴上的嘲讽，她抬头冷言冷语道：“光看你的行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我是多亲密的挚友！”
“亲密？” 芙蓉喃喃地说，“亲密……”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该亲密。”她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低吟，又克制地把脸搁在赫敏的颈弯，轻言细语道，“格兰杰小姐，对别人的忠告，有时候你该多加留意。”
“这话很有道理。”赫敏说，“那么你现在最好放开我。”
芙蓉明显有点儿口是心非，她一动不动地紧搂着赫敏，隔了良久，才异常缓慢地，差不多是不情愿地遵从了她的命令。
“我们得说再见，赫敏。”芙蓉定了定神说，她故作从容地向后方退离，高温引发两颊的红晕像要把她点燃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赫敏默然无语地看着对方匆忙转身欲逃，一种如同闪电般的决心突然袭上心头。
“不必再躲着我！”她大声叫道，“是的，你已经清楚地传达了你的想法，怪只怪我先前一厢情愿，造成彼此的困扰，请放心，我醒悟得还算及时，从今往后，我绝不再碍你的眼了！”
芙蓉浑身一震，所有的血色从她脸上急速褪去，她摇摇晃晃地撑着旁边的树干，似乎仍想保持风度，但望向赫敏的眼睛仿佛有火在烧起来。
“如此一来，你我皆大欢喜，是不是？”赫敏把两手合拢在嘴边，接着说，“德拉库尔小姐，请允许我郑重地同你告别，你现在尽可欢呼鼓舞吧。”
听到这里，芙蓉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激动之下，她不受控制地嚷道：“看在上天的份上，赫敏，别这么和我说话！”
“难道你否认你在躲着我吗？”赫敏尖锐地指控。
“我不否认我在躲着你！但你把我的不幸看得太轻！”芙蓉不由自主提高嗓门说，“你以为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我倒宁愿这是事实！否则我不至于感到这样的狼狈痛苦，倘若我把一切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或许你就能稍微体会一点我的苦果了！”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赫敏立即接口，她凝视着芙蓉的双眼，同时向她靠近，直到两人面对面仅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芙蓉难堪地扭开脸，仰头看了会儿天空。啊，星空是多么辽阔悠远，她背后刚长出来的翅膀不自在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她艰难地说，“你知道我这副样子代表了什么吗？“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诚然，我不知道，”赫敏承认，不过她十分笃定道，“但我心里不是没有推测。我可以说，你的身份，家系，外貌，种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所在乎的一直是那个真诚的，坚定的，永远义无反顾地站在危险和我之间的朋友！”
铁石心肠的人听了这番肺腑之言，也不可能没有触动。芙蓉稍微平息了内心的激荡，才破釜沉舟般地开口。
“赫敏，我用不着瞒你，”她低下头，略显迷茫地看着自己异变的尖爪，轻声说，“我的祖母是媚娃，我的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这就是麻烦的根源。”
赫敏既然希望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两人的隔阂，因此一点不想打岔，听着芙蓉一口气说了下去：“比方说混血媚娃无法随意从人形变成鹰身形态，一旦她们身上无缘无故冒出像是羽毛或者鳞片之类的特征，就只预示着一件事情……通俗易懂地解释起来，可以叫做灵魂伴侣的感应。”
讲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继而目光灼灼地望着赫敏。“坦白地说，我一向自视甚高，当我第一次面对命运这样蛮横的安排，真是反感得无法形容。我的天性不经允许，私自为我的灵魂挑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伴侣‘，并且强制我与之结合，难道我还要逆来顺受，感恩戴德？”她说，“世上有比这更不可理喻的事吗？”
“哦，没错。”赫敏完全同意她的看法，“遇上这种情况，你的反应合情合理。”她点头说，“但我估计事情没有绝望到无法挽救。嗯……你已经见过你的伴……那个人了吗？”
“难道你还不明白？”芙蓉说。
“怎么……”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赫敏隐约觉得不妙。这时候，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愣住了。短暂的几分钟里，赫敏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她左思右想，把所有之前没好好想过的细节重新考虑了好几遍，直到她觉得局面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才缓缓说，“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芙蓉用难言的眼神看向她：“你一向是最聪明的那个，赫敏。”
“这……呃……”赫敏颇为窘迫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只好说，“这的确出人意料。”
“所以，你看到了，我难道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吗？”芙蓉灰心丧气地说。
禁林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一片寂静无声，芙蓉半张脸沉在阴影中，显得孤独而忧郁。刹那间，赫敏萌生了异常强烈的怜悯心，几乎想要拥抱她，亲切地安慰她。但她心里清楚，温情脉脉对付某些陷入顽固自我的脑袋是没有用的。
赫敏拿定主意，便尽量慢条斯理地说：“可我还是觉得这不能当作你躲着我的充分理由。”
芙蓉诧异地盯着她，只听赫敏继续说：“莫非你是怕爱上我吗？”
“爱上你？”芙蓉张口结舌，满脸通红，“别荒唐了！”
“哦，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赫敏说，她似乎一下想通了，虽然稍微欠缺一点镇定，显得不如往常那么冷静自信，“通常情况下，问心无愧的人，完全可以像问心无愧的人那样坦然地相处，对不对？”她抢在芙蓉说话前及时追加道，“除非你心虚了！”
“我当然不会！”芙蓉激烈地说，“绝对不会！”
“哦，是的，我明白。”赫敏说。“那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在禁林中的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