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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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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悠没有说话。
如果说这就是她让她戒糖的方式,那么她认了。
她松开手。
云停低头看着她那泛起水光的唇,想起刚才所尝到的甜意,她再度轻吻了吻她。
她道:“小太阳,你好甜。”
她声音沙哑。
顾清悠眼睛一亮,知道这件事还有的商量后,试图让她将她应该要戒糖的事情忘掉一样的道:“那,戒糖的事是不是还有待商量?”
云停咬牙:“不行。”
“你九十三,我九十才行。”
“你很甜,不霸占个一辈子怎么能行呢?”
顾清悠闻言,笑了。
云停叹了口气:“总之,戒糖的事,慢慢来就行,但不戒,绝对不行!”
顾清悠笑的更灿烂了。
云停哼了一声:“你想提前走,那你得问问我介不介意才行啊。”
她轻噙着她的唇,“总之,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虽然一直都是她在主动,但她这么主动,顾清悠的功劳可不小。
大年初一的这一天,天气很好,太阳高挂,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上,甚至还能听到掠过平原、田野、河流的悠鸣声。
天际从中间裂了开来,从此光芒万丈,仿佛是光裂了出来,那裂出来的光,很是耀眼。
拉上窗帘的卧室,用香皂洗过手的云停,正在为顾清悠待会儿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而感到发愁。
新买的三种颜色的风衣肯定是不能穿的,这种天气也不适合穿,万一要是再冻着凉感冒发烧了呢?
宽大的羊毛羔外套和薄一点的卫衣很搭,会显得她这个人……更加可爱些,但毕竟是过年,穿的太过素……可爱,是不是不太好?
嗯,喜庆的衣服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是她在网上买的裙子,各种风格的。
由于她在住进来时,提出让她帮忙试穿衣服时,天气就已经开始日渐寒冷了,所以她买的大多数都是加绒加厚的风格不同和各种不同颜色、绣有各种不同图案的毛绒斗篷,为此她还买了好多方便她这个时间穿的保暖衣物。
红色的襦裙,红色的毛绒斗篷,红色的暖手袋,在加上穿在里面的保暖衣物,和所会用到的红色头饰,这一套简直是适合极了在过年的时候穿。
红色这个颜色虽然艳俗,但不得不说某些时候红色极为的喜庆,好看又惊艳。
看着她把之前给她买的、她试穿的裙子,还是全套红色的翻出来,顾清悠眼皮一跳,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又把裙子给翻出来了?!
难不成……她想让她在这个时候穿?!
她承认,虽然这一套极为的好看,喜庆,但这穿的也太不方便了吧?!
有过其穿过经验的顾清悠,心道。
走路的时候需要慢走,注意裙摆会不会沾地,沾上灰尘,跑起来的时候,……不,没有跑起来的时候,在这一方面上,她需要注意的那就是绝对不能跑起来。
坐下的时候,裙页太多需要注意,吃饭用筷子的时候,极为宽大的袖口要注意,吃东西的时候,东西会不会掉在衣服上需要注意……
这一套在家穿穿就行了,穿给她看就好,穿出去……
不,绝对不行!
她宁愿去穿那件裹的严严实实显得她可爱的羊毛羔外套,都不想穿这一套!
正在为她待会儿要穿什么样衣服而纠结个不停的云停,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想起应该问问正主的建议,她转身正要问问顾清悠的意见时,她便看到了极为明显要轻手轻脚,开门离开的顾清悠……
云停歪头:“……”
怎么……回事?
云停眨了眨眼,开口叫住她,“小太阳,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清悠微不可查地全身一僵,调整好面部表情后,她转身,冷静道:“我有点儿饿了,想拿点带鱼段吃。”
云停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个小馋猫,先别想着吃带鱼段了,吃的手上油滋滋的,还很难洗干净,先来看看你等会儿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吧。”
她将想逃跑的她拉了回来。
顾清悠欲哭无泪。
二人站在床前,云停看着她所挑出来、铺在床上的衣服,“小太阳,你觉得全红的这套裙子怎么样?”
这次有了选择权的顾清悠,见状,绷紧了身体,站直了,她严肃道:“红色太俗气了。”
说的仿佛之前觉得这套全红的襦裙不好看的人,不是她一样。
云停颔首道:“唔,红色……是俗气了些,但过年的时候穿很喜庆啊。”
好看,喜庆有什么用?
不方便啊。
顾清悠冷静道:“我穿这套的话,头发该怎么做,才适合?”
“头发?嘶——”近期一直在忙着炸东西的云停,压根儿就没有空去忙其他的,所以……她道:“随便盘起来肯定是不行的,唉,看来这套只能……放弃了。”
“好可惜啊。”
不,一点儿都不可惜,而且,她要是一定要让她穿的话,她也未必会严厉拒绝,如果再加上她叫她姐姐撒娇的话,啊——那她就是连一丝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见她放弃全红的那套裙子,心里正高兴的顾清悠,笑道:“那就穿你搭的这套羊毛羔外套吧。”
她自从长大之后,就没有走过什么可爱的路线了,也就是说,这是她长大之后第一次走裹的严严实实的可爱路线。
如果她有的选,如果床上摆的不止这两套她所搭的衣服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三套。
云停犹豫道:“这套会不会太素了,虽然说新年新气象,但穿的这么素,来年没有福气和好运降临怎么办?”
顾清悠深呼口气,看着她,唇角漾出好看的弧度,就是有那么丁点儿微不可查的阴恻恻味道,她道:“你还信这个?”
云停摇了摇头,“不信,但事关你的话,我愿意去信那些不存在。”
顾清悠被噎住了。
这让她怎么说?
她都愿意为了她去相信那些她不相信的存在了。
哦,难道让她说,她也不信,但她也愿意为了她,去相信那些不存在?
朱碧在前,再重复一遍她所说的,无疑是东施效颦。
……还是让她笑着说,要是真的出了事的话,你再愿意去信那些不存在,也没用,毕竟,求神不如求已。
唉,这两种不管怎么说,都不适合用在这里,所以,沉默才是最适合的。
云停一顿,又道:“要是你觉得这套真的好的话,也没有关系,我来当你明年的福气和好运就行了。”
顾清悠忍不住一笑。
她的前半生,纵使充斥着父亲的谎言,但她却仍然享受着父母健在时的……童年。
她的前半生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一帆风顺,玩乐的时间结束,备战高考,高考结束之后,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然后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但就在她准备和父母商量考研、以学识充溢她的将来的时候,由一半谎言所搭建起的泡沫劣质桥梁,骤然倒塌,连带着真实一起,同归于尽。
她的前半生,就此终结在了家里出事,母亲和父亲再也回不来的事实之中,接踵而来的事实打击,至此,她掉进了深渊之中……
而来自街坊邻居家人的关心和操心,又让她被生拽着的一只脚踏出,半只脚悬空的在深渊悬崖边上。
街坊邻居说的再多,劝的再多,她也已无了所谓的求生意志,她本就没有什么争夺遗产的心,但也许是因为她的母亲早就发现她的丈夫的不对劲了吧。
所以,早早的就把所有财产,立了遗嘱,全部交给了她。
不得不说,还好她已经成年了,而非未成年,要不然她还要寄人篱下在她那满是谎言父亲的再婚家庭里,说不定就连她母亲所留给她的遗产,她都会守不住,再坏一点,说不定她会就此死在父亲的谎言之中。
接踵而来的打击,浑浑噩噩之中,打赢了由父亲作为原告,争夺遗产的官司,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是她什么感觉都已经没有了。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大概就是庆幸吧,庆幸官司赢了,她不必再见到她的谎言父亲了。
而她那谎言父亲也因为真面目被戳穿,本该属于他的财产属于了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儿,想必这次之后,他会难过上好多年吧。
难过本属于他的财产,属于了别人,难过他没有做的更隐蔽些,难过他的妻子知道的太早了些……
只是那场她人生中唯一一场的官司,是在她的浑浑噩噩之中打赢的,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细节也都想不起来,就只是知道了个大概,是母亲立了遗嘱,所找来的律师,打赢了这场所谓的父女争夺其妻其母财产的官司。
不知道其内情的人,大概只会觉得可笑吧。
其妻其母的死亡,唯二的家人却只顾得上争夺本属于她的财产。
她本该有的人生巅峰啊,在一瞬之间变成了虚幻的泡沫,跌落谷底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啊。
她生来就在峰顶,没有受过打击的她,就犹如温室里所培育的娇嫩花朵,一次接踵而来的打击,就足以压着她翻不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