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8、室友

　　顾清悠刚开始还觉得脸热，反应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了闭眼，深呼口气，然后看着她，说了句云停不理解的话，“你有男朋友。”
　　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的云停，歪头：“……嗯？”
　　顾清悠见状，以为她是不想承认地皱了皱眉，又沉声重复了一遍，“你有男朋友。”
　　云停眨了眨眼，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能偏到这种程度，明明就是为求得她的原谅，怎么她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男朋友呢？！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男朋友呢？！
　　顾清悠抿了抿唇，……她有没有男朋友都没有关系，但她并不希望她将人带回家里，将家里搞的乌烟瘴气的，所以……少顷，她深呼口气，道：“你有男朋友没关系，只要别往家里带就行。还有，我不希望——”
　　“啊？！”云停听明白，反应过来后，她哭笑不得，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她可不想被人误会有了个男朋友，还是个莫名其妙的男朋友，她深呼口气，但仍感到好笑的解释说道：“不是，我什么时候承认我自己有个男朋友了？我母胎单身至今，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呢？难道说，男朋友还是能凭空出现？”
　　声音、语气中隐约带了些越来越忍不住的……笑意。
　　不信她的顾清悠，略微带了些覆舟影子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既严肃又冷清，连微上挑的眼尾魅惑之意，都皆被压下，只留下了极为明显的冷清之意，她道：“你不用隐瞒，我都看出来了，你男——”
　　“男什么男？！”云停有些委屈，打断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深呼口气，冷静呛道：“……既然你都能看出来，那我男朋友今年多大？在哪？一个月工资多少？”
　　顾清悠没有说话，沉默了……
　　“唉，顾清悠，污人清誉可是要去坐牢的。”云停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冷静解释道：“我一个遭家里催婚的大家闺秀，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男朋友呢？我要是真有这么个男朋友，我还会遭家里……好吧，我还是会被家里催婚的。”
　　“不过，你究竟是从哪看出来我有个男朋友的？”她目光仍不解地看着她问。
　　顾清悠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低头垂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就刚才……”
　　“刚才？唔……”云停颔首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刚才的那些话啊？”
　　“……嗯。”
　　“嗐。”云停摆手道：“我不是配音员吗？当然得要熟悉各种声线了。”
　　顾清悠目露不解。
　　云停见状，面上微讪，不好意思，继续解释道：“……我之前曾刷到一个论坛，那上面说女孩子比男孩子要更难招架得住会撒娇的女孩子。”不太正经的那种论坛。
　　“所以……”
　　“所以，我就想试试，而且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云停尴尬地摸着后颈，微偏过头，不敢看她，“谁曾想，让你误会了。”
　　顾清悠微抿着唇，也有些尴尬地偏开了头。
　　云停余光觑到她的侧脸，金黄色却又带有彩色色彩的光晕，就这样的勾勒着她的轮廓，从她的这个视角看过去，顾清悠那颜色如同琉璃般的瞳孔，半边在她看来变成了琥珀般的金色，绚烂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少顷，云停回过神，再次尴尬地摸了摸后颈。
　　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些？
　　不然，怎么总是盯着她走神？
　　不过，她长得也确实好看的。
　　“那个，顾清悠。”云停想起了什么，看着她，深呼口气，问道：“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她们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顾清悠偏头看她，眼尾却莫名其妙的带上了一抹淡红，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尴尬，也许是因为就是莫名其妙的就……带上了，她的脸并未完全看过来，披散开来的那披肩长发，几缕垂落在胸前，遮挡住她的那半张脸，只觉得莫名的又纯又欲。
　　她想了想，点头，“想。”
　　她对她们之间说了些什么的话题，是即想听，又不敢听，——即想知道她们之间说了些什么，又怕听到她们对她的……担心。
　　云停深呼口气，恢复着险些骤停的心脏，她道：“其实，她们也没跟我说什么。她们只跟我说了，因为你的母亲喜欢黄昏，所以你喜欢黄昏，但你却又有着厌恶阳光的喜好而已。还有你——”
　　“畏光，是吧。”顾清悠无所谓的道：“严重的时候，甚至连家里的灯光都怕。”
　　云停无法反驳，沉默了一瞬，点头，“嗯。”
　　“你想说什么。”
　　“那个……”云停尴尬地战术性摸了摸后颈，就在顾清悠以为她会提出要搬出去住的要求时，她道：“能不能找个人把厨房里的灯修一下？灯泡，今天上午用的时候，闪，闪了。”
　　厨房里的灯虽然没有像其他房间里的灯被拆，但……今天上午她用的时候，还是没有逃脱掉命运，闪……闪了，坏了，——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用了，所以，她一用就闪了吗？
　　而她之所以上午开灯，也是因为就算是上午，天色正好时，阳光热烈时，天光大亮时，就算木板并没有完全钉好，但那也是几乎是完全没有钉好的程度，该昏暗看不见还是会昏暗看不见。
　　顾清悠一怔，目露复杂和疑惑，她还以为她会提出要搬出去住的要求，再不济也会问她为什么会有畏光的毛病，又或者……
　　云停向她解释道：“我知道你畏光，但是我这个人的晚饭时间，一般都是在八九点或者是九十点的时候，就算再提前一两个小时，做饭的时候，厨房里也还是会逐渐没有光，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色也暗的越来越早，我也会逐渐的看不见啊。”
　　“你……”
　　云停说：“我会做饭，你也需要吃饭的，不是吗？或者，不找人修，我自己来？”换个灯泡而已，她应该还是能做得到的……吧。
　　她已经退了一步又一步啊。
　　她现在已经不奢望所有屋子晚上都能看见灯光了啊。
　　顾清悠没有说话。
　　“姐姐～”云停见状，叹了口气，举着伞，再次撒起了娇，虽然不知道之前的撒娇攻势有没有用，但既然她之前开口说话了的话，那就说明撒娇攻势还是有些用的，她道：“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些难，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我提的有些过分，但……姐姐，好不好嘛？我可以自己修的，姐姐～”
　　顾清悠招架不住了，她嗓音沙哑，下意识点头，“好。”
　　云停眼睛亮了亮，“谢谢，姐姐～”
　　顾清悠被她一声一声的“姐姐”叫得实在是招架不住，微不可查地红了红耳根后，她梗着脖子，像是下意识的道：“木板你也可以拆。”
　　得到了意外之喜的云停，眼睛一亮，蹭着她，软乎乎道：“姐姐，你真好。”
　　顾清悠微不可查红了红耳尖之后，又忍不住道：“你对谁都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云停闻言，讶异，立刻：“母胎到现在，就只有一个你而已。”
　　顾清悠目露不信，虽然这是激将法。
　　云停刚想说些什么，见状，但却又笑了笑，“激将法，是不是？不过，虽然是激将法，但我情愿上当。”
　　“这是真的。”云停点头，然后颔首笑道：“其实，……也许我在感情上要比其他人更要薄情些。面对家人时，我缺了些热情，面对朋友时，我缺了几分……真心，但也许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不管怎样，我才觉得……都无所谓吧，当然，结婚这件事除外。”
　　“无所谓，他们怎么想？无所谓，他们怎么理解？无所谓，他们会怎么以为？所以，家人与我而言，更像是陌生的熟悉人，朋友与我而言，皆像是昨天，既然过去了，那就像是过客，就不必再去想起。”
　　“呵，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觉得我很薄情啊？”云停自嘲的笑道。
　　“不。”顾清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很温柔。”
　　“……呵，别人的话，我不知道，但我……温柔背后只不过皆是……”云停一顿，“温柔，只不过是披上的一层……美好的幻想罢了，正因为温柔，所以才温柔的疏离所有人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疏离我。”顾清悠看着她，“如果你的感情，真的薄情的话。”
　　云停想了想，“唔，可能是和当初的想法一样吧。”
　　“……当初的想法。是昨天晚上，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
　　“嗯。”云停点头，“不忍心。”
　　“不忍心。”顾清悠眨了眨眼。
　　“嗯，不忍心。”
　　“……那你可要一直不忍心啊。”顾清悠“面无表情”，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似是真的面无表情。
　　云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沉默的拒绝。
　　太阳逐渐西落，黄昏时刻消失。
　　栈道路上蒙上了一层寂静和幽静的味道。
　　说不让顾清悠离开伞下的范围，云停她还真就做到了。
　　她将栈道上来往行人的各色目光忽略了个彻底，——没太阳，还举着把伞，这么怕被晒/傻子吗？同时也将各种不怀好意的人，驱赶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换言之，她将她保护的很好。
　　只是，她却还是阻止不了某些人舞到正主面前，比如某些色批，流氓，色狼……因为他们不像人一样，有自尊心且有羞耻心，——这些人一般都有一个共同点，普通且自信。
　　“你不要不识好歹，老子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有你，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动手打你！我看上的是她，又不是你，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色批恼羞成怒地呲牙威胁道：“还有，你以为你身边这个弱不拉几的女人，能保护得了你！”
　　云停冷笑一声，然后将身旁的人，护在身后，抬眼，冷漠道：“福气？那这福气，你怎么不给你自己啊？想打架就直说，别打着撩人的旗号，为你自己开脱。还是说……”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的不屑颇为肆无忌惮，“你连个女人都不如？”
　　“——你！”
　　色批身旁的流氓，见状，连忙拉住他，“老大，别忘了正事了。你是来交女朋友的，不是来找茬打架的！”
　　也是。色批深呼口气，冷静下来，然后指着她背后的顾清悠，“你让你身后那女人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云停神色冷漠，居高临下，“跟我说就行了，她没空垃圾分类。”
　　“你！”色批怒道：“赶紧的，让你身后那女人出来！”
　　“不用了，她没空听一只犬吠。”
　　色批冷笑一声，威胁道：“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吗？成年人的世界，一时并不等于一世，你能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应该成年人自己解决。你让她出来，否则……哼哼……”
　　云停还是那副神色，但却带上了些许怜悯之意，“你说的没错，但你真的以为，我护不了她吗？”
　　她神情淡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色批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怂，她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底牌吧？他不愿露怯、外强中干地指着她，“你你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敢坏老子我的好事？！”
　　“我谁也不是，谁也不是我。”云停目光一凛，下颌微绷起，本就成熟的五官，冷意更甚，虽然是一张温和的脸，但冷起来更要命，她冷声道：“还有，把你手收了。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帮你。”
　　那一瞬间，色批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害怕了，——他感觉……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可能真是个大佬。
　　他咽了咽唾沫，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先认怂，“哈，有本事你就来呀！”
　　云停抬眼，目光及淡，空无一物的瞳孔，眼前之物皆无倒映，“你确定？”
　　似乎是对他这要求，分外不解一样。
　　色批身旁的流氓，莫名觉得危险至极，先怂了，他小声对着身边人的道：“老……老大，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长得好看的又不止她一个，……我们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说实话，色批老子也是这样想的，流氓这样的话，也正好是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