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33、室友 云阳

　　“姐。”云阳踌躇不前，看着面前的人，他是即纠结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
　　云停见状，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样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过，做不做那可就是我的事了。”
　　云阳动了动嘴唇，十分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话到嘴边，他就又说不出口了，沉默了良久，少顷，为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他一闭眼，一咬牙，这才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姐，爸妈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早点结婚，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纵使话说完了，他也还是闭着眼，像是不想看到对面人的反应，又像是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一样。
　　云停闻言，面冷了下来，她平淡的应了一声：“哦。”
　　极为平淡，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含义也没有的一声。
　　但……
　　云阳见状，就差抓住她的焦急道：“姐，你就去见见他吧。我见过他的照片，人看上去挺不错的，人长得也帅气。只要见过，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云停还是和之前一样如出一辙，“哦。”
　　完全一副你说什么，我就应什么，但却又什么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
　　云阳见状，喃喃道：“姐……”
　　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消散，却变成了更为尴尬的沉默。
　　云阳也许是因为一见面就催婚的原因，更是沉默了良久，少顷，他沙哑道：“姐，我知道你不想结婚，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总得有一个原因吧。”
　　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去帮她，从而帮她说服爸妈他们……
　　云停看了他一眼，淡淡反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这个年纪，该结婚吗？”
　　云阳动了动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像他姐这个年纪，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结婚。
　　哪怕双方在恩爱，也会试着相处几年，再谈结婚的事。
　　但他姐……
　　二十岁的年纪，才成年二年，哪怕结婚结再早，也不应该是他姐这个“社交恐惧症”该结婚的年龄，亦或者他姐这种“社交恐惧症”根本不适合……结婚，何况还是从未见过的人和只有短时间相处的人呢？
　　也许是因为口干的原因和有一段时间没喝水了，云停觉得嘴巴里甚苦，塞了一颗之前做的奶糖后，缓解了一会儿嘴里的苦味，她道：“不想结婚就是不想结婚，没什么理由，以前是，现在也是。”也许以后不是……
　　她想到了顾清悠这个人。
　　“姐，你——”云阳抬头看着她，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云停却打断他，“不管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再听到结婚二字。”
　　云阳沉默了一瞬，然后干巴巴道：“姐，早结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停冷漠道：“那你为什么不呢？”
　　“我——”云阳憋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我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云停沉默了一瞬，看着他，神色淡淡，“哦。”
　　云阳立刻：“姐，早结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爸妈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要是早嫁出去，说不定以后生活会更轻松些。”
　　云停嗤笑一声，“轻松？”
　　很是不屑的模样，就是不知道是在不屑他说的话，还是不屑……结婚，尤其是像这种强迫性的结婚。
　　云阳不解，却还是干巴巴道：“是，是啊。”
　　云停看着他，目光沉沉，“你真觉得我这样会更轻松吗？”
　　她弟弟长得很高，而云停更是比他矮了一头，所以，每当看着云阳的时候，云停都是需要仰视他的。
　　而这一次，云阳却感觉是他在仰视着她一样，为避开这种错觉，他垂眸，不去看，“……嗯。”
　　云停微仰头，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以一种极为优美的弧度半露出，她面上神情极淡，明明是被俯视的人，但她却给人一种被人仰视的感觉，她轻哼笑一声，更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然后只听她道：“那我觉得一个人会更轻松，你会这么觉得吗？”
　　“我……”云阳紧了紧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你也这么觉得你姐我早结婚好。”云停说完，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可我不这么觉得，所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人活着，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轻松，那又何必要来的世上呢？”云停看着他，“死了，那不是更轻松吗？”
　　云阳动了动嘴唇，然后干巴巴道：“……姐，你知道你现在想法很危险吗？”
　　他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也不会什么心理诊断，但他却由衷的觉得他姐这样的想法很不对，很不对。
　　云停嗤笑一声，没有在意，因为她觉得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她的情感浅薄，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哪怕是父母，她也觉得她好像摸不到她和父母之间所存在的血缘关系。
　　也许是因为她经历的太少，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情感浅薄吧。
　　“也许吧。”她道。
　　没有所谓的不承认，也没有所谓的拐弯抹角、岔开话题。
　　云阳垂眸，紧了紧有些颤抖的手，沉默良久，少顷，他松开手，妥协了一样，沙哑道：“给我一个理由吧。”一个我能为你说服父母他们不逼你结婚的理由。
　　他妥协了，因为他面前站着的，是他姐，亲姐。
　　他姐虽然从小就和他有些距离，但也许是因为她小时候被送回老家，发生意外又被送了回来，和他并不亲的原因，他虽然也从未叫过他姐，只是没有礼貌的叫她云停，可这些都改变不了她始终是他姐的这件事。
　　“不想结婚是一理由，但更多的则是他们从我成年时便催我结婚时的……恶心。”云停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如果你一定要我说的更准确些的话，我可以这么告诉你，结婚太恶心，让我一辈子都这么恶心的话，那我可能情愿从窗户跳下去，结束掉这一切。”
　　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否则在这件事上没人能逼得了她。
　　云阳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也没什么话能说出口。
　　云阳离开后，一直有心观察这边的林兰，走了过去，她皱眉看着云阳离开的方向，“你们吵架了？你男朋友？”
　　她对他们之间的过往并不感兴趣，但这如果牵扯到了悠丫头和她自身，那么她便必须感兴趣。
　　云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也不是。”
　　林兰问：“那你们这是……？”
　　云停叹了口气，头疼地揉着眉心，“他替爸妈来催我结婚的。”
　　林兰动了动嘴唇，缓缓道：“那你……是要回去了吗？”
　　云停沉默一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回去，也……不想回去。”
　　一阵微风倏地刮过，泛黄的树叶旋着落下。
　　咔哒一声——
　　云停关上门，洗了个手，看向客厅的时候，看到窗户边的躺椅上的人时，她明显地一顿，然后抬脚走了过去，好奇她在看些什么的道：“顾清悠，你怎么躺在这里，还把躺椅搬到这来，是在看些什么吗？”
　　光被遮住，她便就成了那道光。
　　顾清悠缓缓看向她。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那种若有若无的悲伤……又缠上了她，而这一切，在阳光下无处可逃的暴露在云停面前，云停紧了紧手，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她为什么像是换了一种样子，就像是……她们初见时的样子。
　　顾清悠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她并没有告诉她，她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了，也并没有主动去询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看上去的确是那么的亲密，那么的容不下别人插足，而这一切落在顾清悠眼中，就不言而喻了。
　　反正……也都无所谓了。
　　她……换了一种方法，明确拒绝了她。
　　顾清悠微不可查地沉着眸，也微不可查的想要避开她地垂着眸。
　　云停动了动嘴唇，轻叹了口气，然后俯身就要把人抱回去。
　　顾清悠无声挣扎，她挣扎的动作虽然是小幅度，但云停还是察觉到了。
　　云停全身一僵，然后叹了口气，起身，“怎么了？”
　　她并不打算告诉她，她和她弟弟之间的事，一是因为这是家事，二是因为她……还没有理清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其实并不介意告诉她，但她没问，而她们之间也并不是什么……爱人关系，所以……
　　顾清悠摇了摇头。
　　云停叹了口气：“顾清悠，想说什么就说。我不聪明，猜不出来的。”
　　顾清悠摇了摇头，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云停见状，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叹了口气，“今天还出去看黄昏吗？”
　　顾清悠刚想摇头，转念一想，她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因，她还是有些舍不得她。
　　云停吁了口气，然后她明显地一顿，只因她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诶，你别咬啊。”
　　顾清悠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别咬唇了，看着就挺疼还……”怪让人心疼的。
　　她这么说，顾清悠这才发现她由刚才的咬牙，变成了咬唇动作。
　　她下意识张开了嘴，而云停看到她唇上的伤口，眼皮一跳，不满她伤害自己，“你看你，你看你把你的嘴咬成什么样了，不觉得疼吗？”然后，她俯身心疼的去查看她的情况。
　　顾清悠见她靠近，下意识后退避开，但却还是被她捏着下颌。
　　她下意识全身一僵，眼睛也下意识对上她的。
　　云停眼睛是黑色的，耀眼的像是颗黑曜石，有着极为耀眼星星的黑曜石，而她瞳孔中映出的既清楚又模糊的人影轮廓，更是让人觉得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云停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僵住不动了，“怎么了？”
　　顾清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移开视线。
　　云停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去问，只以为她大概是不好意思了，毕竟，她也没有见过她不好意思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她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一笑，捏着她下颌的手，动了动，然后轻声道：“你别动，我帮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顾清悠郁气上头，且不受控制地转向她，下意识道：“明明是你捏着我动的，我都没有动。”
　　云停却笑道：“肯跟我说话了。”
　　顾清悠被噎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云停见状，抿了抿唇，“你……”为什不理我了？
　　她想问这是为什么，但却还是岔开了话题，下意识道：“下次别再咬自己了，而且，看你这情况，是需要上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