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26、室友

　　顾清悠温和的语气，纵使话说的再伤人，也不会疼到哪去，可对此时的云停而言，她只觉得委屈……和后悔，虽然并没有疼。
　　“顾清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顾清悠笑的很是好看，唇角漾出弧度，就在云停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以为她要告诉她的时候，她明确的拒绝道：“不能。”
　　仿佛恶作剧般的微笑。
　　云停……云停险些就哭了出来。
　　顾清悠见状，一笑：“下次吧。”
　　云停能怎么办，就只能听她的了，她叹了口气，低着头，一副妥协了的模样，“那好吧。”比起她让她去猜，下次再说，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顾清悠笑了笑，略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被安抚的云停，一脸懵：“……”怎么就又被摸头了呢。
　　顾清悠收了手，笑道：“庙会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像这一次热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的吗？我带你去。”
　　云停也顾不上继续懵了，她颔首想了想，“唔，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对庙会也不怎么了解……”
　　她四处看了看，“……要不，还是先四处转转吧。”
　　顾清悠点头：“嗯，好。”
　　只要她依赖她就行……
　　庙会上人来人往，木偶戏，秦腔戏，相声，魔术等等屡见不鲜，有耐心且能听上完整一出戏曲、甚至几出戏曲的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对木偶戏，相声，魔术感兴趣的年轻人，除了这些，驻足与街边小摊带着孩子的家长们也不在少数。
　　街边小摊的小吃，与小吃街上贩卖的小吃没什么两样，也没什么不同，就是……环境的不同，带来了各不相同的感觉与感想。
　　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之前站在热闹场景边缘、围观里面热闹的云停，首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如此的热闹，而是先注意到了明亮视线，虽然是在晚上，但那些明亮的视线简直就像是大白天的上午一样，不自觉的想起她患有的毛病后，她便担忧地时不时觑着顾清悠，生怕她畏光的毛病复发……
　　观察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并没有什么大碍，脸还是那么白净……红润，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泛白，但她还是吁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云停拉着顾清悠看了又看，转了又转，吸引她的到最后竟然也只有手工做的艺术品，——老人爱看的戏曲，年轻人爱看的木偶戏、相声、魔术，对她而也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她站在摊前，边为顾清悠撑着伞，边拿起一个上面画着兔子的走马灯，然后转向顾清悠：“好看吗？”
　　——伞是刚刚打开的，人少冷清的地方，伞用不用都无所谓，但现在不行……
　　人太多，所有人的气息都交杂在一起，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她觉得很是不安……
　　这还是云停在注意到她不舒服之后，才打开的，也是她白净红润的脸上，为什么会泛白的原因。
　　“兔子？”
　　“嗯，兔子。”云停点头，一笑，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兔子，又重复了一遍，“好看吗？”
　　“好看，只是——”顾清悠低头看着各色各样的走马灯，皱眉问道：“为什么会是兔子？”
　　云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兔子形状的走马灯，笑了笑，“可爱，而且我也挺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的。你不喜欢吗？”
　　顾清悠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喜欢。”
　　云停笑了，“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倒是反着来了。”
　　顾清悠淡然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养。”养一只真的，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唔，那还是算了吧。”云停想了想，然后看着手里的走马灯，又笑道：“我怕我自己养不好，而且我也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顾清悠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九连环，“那试试这个？”
　　云停放下手中的走马灯，接过，“这个倒是有点像解谜。”她晃了晃手里的九连环，九连环被晃的晃晃作响，想了想，她道：“把大圈里面套着的所有小圈取出来，是吗？”
　　“嗯。“
　　“……我记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关于九连环的故事，故事上说，能解开自己送出去的九连环的人，将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她又嘀咕了一句。
　　顾清悠笑道：“试试？”
　　“哦，好。”
　　然后……顾清悠看着云停她那疑似暴力拆除的解法，额角青筋跳了跳：“……”
　　老板也是同样的反应，甚至不忍直视地偏开了头，——反正弄坏了，也是她赔，他这么大个老板在这又不是摆设用的。
　　被顾清悠制止了用暴力拆除解法的云停，面上微讪，然后脑袋都想破了，脑细胞都濒临死亡了，就是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把圈从里面取出来，还是所有的，她甚至连第一个都没有取出来。
　　没办法，她只好向身旁的人求助了，因之前的乌龙，她生硬地求助道：“我……我解不开，还是你来吧。”
　　顾清悠笑了笑，说了句云停不理解话题为什么会跳到这儿的话，“可以，你把它买下，送给我。”
　　云停不明所以，但却还是听从她的话，从老板手上买下九连环，然后送给她：“喏，送你的。”
　　“虽然寒碜了点，不过，下次我会送你一个更好的，一份更好的礼物。”云停一开始本来觉得也无所谓的，但当将手中的九连环送给她，她接过的一瞬间里，她竟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不好，可以送给她更好、乃至最好的……
　　顾清悠笑了笑，“好。”也没多放在心上，礼物什么的，还不如她来的重要……
　　云停心道，这样一来，算是承诺她了。
　　云停歪头，看着她，不解道：“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送啊？”
　　顾清悠低头解着手中的九连环，头也不抬：“不是你说，你想知道故事的真假吗？”
　　故事？
　　云停一怔，反应过来，她红了脸，立刻：“不是，那为什么一定要我送啊？别人送不行吗？”
　　“不行！”顾清悠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又冷静补充道，“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达不到我理想的程度，你也一定要我与他命中注定吗？”
　　“可是，我送也不太好吧？”云停在这一方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她的声音有些小。
　　“那你想要别人送我吗？”
　　说实话，不想。但云停可不敢这么说，因为她觉得这话……逾越朋友之间的界限了，“可万一故事是假的，那岂不是……”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只是一个试验的过程而已，你不用担心其他的。”
　　“可是……”云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一旁的老板却是明显看出了什么，笑了，这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啊，难怪是好朋友，好闺蜜呢。
　　注意到老板目光的云停，抬头看去……
　　“……”为显得过渡自然的老板，岔开话题，熟练的笑道：“这位姑娘，您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除了那位姑娘手上的九连环，我们这里还有空竹，拨浪鼓，面塑，画糖人，塑糖人等等，总有你喜欢的……”
　　云停听到手工艺术品中夹带的糖人二字时，一怔，然后下意识道：“糖人能吃吗？”
　　老板一怔，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能吃，当然能吃。以前甜品短缺的时候，大家在把玩完糖人后，都会吃掉。糖人不易保存，还容易放黑变质，后来……大家都觉得脏，就都不吃了。”
　　说到这儿，倒像是提起了老板的伤心事了，他摇了摇头，“浪费粮食不好，哪怕只是个糖人而已。”
　　“小姑娘要不要来个小糖人啊？”老板又笑了起来。
　　“要一个。”云停犹豫道：“那……面塑能吃吗？”
　　老板怔了，然后无奈笑了，“你觉得能吃吗？”
　　“不……不能吃吗？”
　　老板无奈道：“这位姑娘，不是什么都能吃的，面塑虽然是面捏的，但上面的色素可不少，所以，你觉得能吃吗？”
　　“嗯，不能吃？”
　　老板无奈了。
　　顾清悠笑了，看向老板，“抱歉，老板，她不了解这些。”
　　老板见状，笑了笑。
　　云停小声嘀咕道：“我就只是听过，又怎么可能知道能不能吃呢？”
　　听清她在嘀咕些什么的顾清悠，越发的无奈，“你是吃货吗？怎么就惦记着吃呢？”
　　云停有些委屈：“出来玩，怎么可能不会尝尝当地的美食呢？而且，我本来就只对吃的感兴趣。要不然，你以为那些带鱼段和糖果，我是怎么做出来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成嘀咕了……
　　顾清悠默了，然后叹了口气，“等会儿，我带你去小吃街那边看看。”
　　云停眼睛亮了亮，“好。”
　　顾清悠有些无奈。
　　老板见到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既然真的是这样的，叹了口气，再次感慨了一句，这位小姑娘还真是被这位吃的死死的啊。
　　二十分钟后，顾清悠看着举着伞的手里拿了不少小吃的云停，无奈道：“小吃街上摆的小摊，和其他地方摆的小摊，没什么不同，也没什么不一样。”
　　知道她不吃这些的云停，为了不让她看着自己吃，买的同时，她还往她的口袋里塞了好多自己做的奶糖，生怕饿着她，她嚼着烤肠，含糊不清道：“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
　　“以前都是我弟弟陪着我出来的，不逛街，光吃的那种，小吃也都是他陪着我吃的，所以，我想试试换成你，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而且，也想看看人家的做法，到时候好给她做。
　　顾清悠默了。
　　见顾清悠久久没有说话，云停咽下最后一口烤肠，看着她，不解道：“怎么了？”
　　顾清悠回过神，或者说是反应过来，叹了口气，“你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什么？”
　　“你真的知道朋友之间的界限是什么吗？”
　　“知道啊。”云停坦坦荡荡道：“不喜欢，不表白，就是朋友啊。”
　　就差掰着手指头一一诉说了。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是朋友之间的界限吗？”
　　“难道不是吗？”云停继续吃着手里的小吃，这一次她拿起了一大串的面筋，嚼了起来。
　　“……朋友之间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你不知道吗？”
　　“那那些需要注意？”
　　顾清悠扶额，长吁口气，“不过分去参与朋友之间的事，不过分在背后说朋友的坏话，不过分对朋友好。”
　　云停嘴里嚼着面筋，想了想，然后将面筋咽了下去，看着她，“我有过分参与你的事吗？我有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吗？我有对你过分好吗？”
　　你难道没有吗？顾清悠很想这么对她说，但她不能，她揉了揉眉心，深呼口气，“那倒没有，只不过，以后的人际交往中，你需要注意这些。”
　　“……哦。”
　　这些真的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还有，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云停嚼着没有吃完的面筋，突然觉得食之无味了起来……
　　顾清悠见状，“怎么了？”
　　云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没什么。”
　　顾清悠十分无语，又十分无奈，她扶额，叹了口气：“你之前说，你不聪明，有什么话，让我直接说，不要让你猜，那你现在，是让我猜你在怎么想吗？”
　　“我，没有。”
　　这话说的连云停自己都不信，所以，顾清悠又怎么可能会信？
　　她眯眼道：“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没什么吗？”
　　“这是最后一遍。”
　　顾清悠的冷漠语气，让云停莫名其妙有些慌，她立刻：“不是，我就是想问你，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什么？”顾清悠一怔，然后皱眉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刚刚说朋友之间你也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要是我没有做错什么的话，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清悠默了，她垂眸，即温柔又自卑敏感的结合体吗？
　　还以为对情绪敏感的人只有我，谁曾想还多了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