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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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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被深色窗帘遮挡在外,虽然没有木板导致没有一丝光亮洒进来,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云停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复播放着的她的照片,即麻木又目不转睛。
就像是傀儡木偶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不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是对外界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就这样枯坐了好久,许久,……直到她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仿佛是按动了木偶的什么开关一样,她眨了眨眼,回过了神,搓了搓脸,起身去开门,起身去开门的一瞬间,她看着电视机里她的照片,犹豫了一瞬,然后选择把电视关掉,——客人如果看到的话,会觉得她是在炫耀,还是……
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不怎么能看清地眯眼猜测道:“……是……杨奶奶吗?”
杨梅点头,“是我。”
云停歪头,看着门外那么多的模糊不清的人的影子,她下意识喃喃道:“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她慌道:“我是不是又让你们担心了?”
杨梅立刻:“不是不是,是雅雅想来找你玩儿了。”
唉,就知道会是这样。
虽然她真的很想下手,但终归是心疼舍不得。
还好她把她的小孙女也带来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她此行的目的?
而且,面对这样的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聊些什么好。
雅雅眨了眨眼,“云姐姐,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听到她声音的云停,明显吁了口气,撑着膝盖,弯腰,凑近,笑道:“原来是雅雅啊,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可爱呢?”
雅雅被她逗笑了,然后挺起身体,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只有我才是小可爱。”
云停笑了,只是仍是笑不打底,是那种早已笑都笑不出来了的,其他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极为收敛的笑,也是……计算出来的微笑的弧度,“是是是,雅雅才是小可爱。”
雅雅被杨梅放了下来,雅雅抱着她的腿,仰起个小脸儿,“云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啊?”
云停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看着她,笑道:“没忙什么,只是在忙着治病而已。”
“治病?”雅雅闻言,绕着她跑了起来,虽然她看着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停了下来,看着她,小孩子的情绪最容易看出,她极为明显的担忧道:“云姐姐是病了吗?难不难受?吃药可苦了,云姐姐,你可不要生病啊。”
云停笑了笑,点头,“好。”
一个……无关紧要的保证,而且,她也只向她保证了以后……
云停看着门外的人,又笑道:“杨奶奶,你都看到了,我没什么事。”
杨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都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
林兰叹了口气,“丫头,为什么屋里不开灯?”
想动手,但按耐不住不忍心啊,心疼,下不去手。
云停一顿,然后解释笑道:“现在是大白天,开什么灯啊?”
“而且,我……”
她需要一个人待会儿,眼睛……
“开不开灯都无所谓,没关系,我不在乎的。”
杨梅、林兰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停:“……”
云停歪头,看着有着其他人身影的方向,“嗯……罗爷爷,他们也来了吗?”
杨梅犹豫着要怎么说的时候,林兰摇头,直接道:“不是你罗爷爷,是……胡夏胡队长,他有些事想问你。”
云停立刻:“抱歉,胡队长,我……眼睛出了点问题,耽误你时间了,真不好意思。”
“都进来坐吧。”
她转向了胡夏的方向,虽然她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个方向。
然后她转身,让出道,把他们往客厅的方向引,但也许是因为雅雅有些小顽皮的缘故,早早的先他们一步进了房,找起了能玩的玩具玩。
没能找到什么玩具后,她玩起了还没来得及扔、已经空的小药瓶,拧开瓶盖,闻到里面的药味,她皱了皱眉,然后随手把药瓶扔了出去,——她最不喜欢吃药了。
那个药瓶正好滚到了云停前面一米的位置,招待客人不开灯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习惯,虽然并不是黑夜,但屋子里拉上的深色窗帘,……不开灯可不好。
所以,开了灯,除了云停以外,他们都看到了那个滚出来的药瓶。
杨梅、林兰刚想提醒,谁知云停她已经踩到,摔倒了,头还重重的磕在了桌子角上,虽然桌子角上有防止小孩儿磕碰用的护垫——雅雅来找她玩过几次,怕她磕碰到云停才装上的——但撞上去还是挺疼的,更何况还是重重的。
杨梅、林兰上前,赶忙扶起她,担忧道:“还好吧,丫头?有没有伤到哪里?头痛不痛啊?啊?”
雅雅见自己做错的事,懵了,反应过来,她哭了起来。
云停被扶起,起身,在她们和雅雅之间的两者权衡利弊下,她甚至没有权衡利弊就先选择去安慰了雅雅,雅雅在某些时候她笑的时候很像她,她蹲在雅雅面前,抓着她的小手,摸着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道:“雅雅,乖,不哭不哭,姐姐没事,姐姐没事……”
雅雅抽噎着鼻子,不怎么相信地看着她道,“真……真的吗?”
云停点头,笑的很好看,“嗯,真的。”
雅雅笑了起来,不哭了,“云姐姐没事,真好。”
“嗯。”云停又道:“雅雅去玩儿吧,不要再随便扔东西了,好不好?”
“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嗯,好。”
安抚、安顿好雅雅,云停看着杨奶奶她们,笑道:“奶奶,你们就别担心了,我没事,就只是磕了一下而已。”
杨梅上前,小心地碰着她刚才被撞到的伤口,生怕她疼,“真的没事?”
云停无奈,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抚,“没事。”
林兰看着她磕碰出来的红印子,皱眉道:“不疼。”
云停摇了摇头,笑道:“不疼,桌子角有护垫护着,虽然撞上去确实有点儿疼,但现在都已经不疼了。”
“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很好,没事的。”
杨梅、林兰她们还想说些什么,云停看着其他人的方向,又道:“哦,对了,不知道胡队长……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胡夏艰难开口道:“你和顾小姐是……”
云停笑道:“爱人,还是要结婚的那种。”
胡夏:“你……不恨我们吗?”
婚礼前一天,顾小姐死了,又是被他们判定了是自杀,这……怎么可能会不让人恨?
但……
云停笑了,她道:“说我不恨,好像没有人信吧。”
“那就……恨吧。”
说的很是随意,听不出什么意思来。
胡夏等人皱眉。
“都别站着了,坐吧,客厅够大,不至于会坐不下。”
胡夏等人摇了摇头,只有杨奶奶他们坐下了。
胡夏问:“三个月前的八号,你有没有出门?”
“三个月前的八号啊……”云停颔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笑道:“抱歉,我一个人过的比较单调,日子过得都是一天重复着一天,如果那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不怎么记得了。”
胡夏深沉道:“那天下着雨。”
云停想了想,“应该有……下着雨吧。”
“那几天好像是雨季,一直都在下着雨,但很抱歉,三个月前的八号,我也不记得我自己到底有没有出过门。”
“可能有出过,也有可能没有出过,记不清了。”
胡夏沉默了一瞬,沙哑道:“顾……小姐的死,你怎么看?”
云停紧了紧手,沉默了一瞬,笑道:“还能怎么看?就那样看啊。”
“你们不是都已经结案了吗?我还能怎么看?我怎么看……这重要吗?”
“你们都已经结案了,又翻不了。”
她那笑仍然是极为收敛,看不出什么,但不怎么了解她的人,却一眼看出了其中略微的苦涩之感。
胡夏:“节哀……”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云停笑道,“节什么哀啊,我有什么哀可节的?胡队长真是说笑了。”
杨梅、林兰很担心,自从悠丫头她出事以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样子,笑意盈盈的,看不出丝毫难过悲伤的样子,但眼睛瞎了,嗓子也哑了,怎么可能什么事也没有过……
云停又道:“胡队长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吗?”
想了想的动作前缀,让她看上去格外的不解和不明所以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来找她的?
胡夏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少顷,他“笑”道:“没什么,就是……”
见他说不出口,云停便替他直接干脆道:“是因为顾和一家出事了吧?他们家除了之前出差出门的顾和,逃过一劫外,家里剩下的那两母子死了,是吗?”
杨梅、林兰一怔,一惊。
周鹏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虽然说她的变化如此之大,让他感到陌生,但……
这并不是从她口中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不怀疑她的原因。
胡夏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真的和这件事有关吧?
云停看向了电视,笑道:“电视上有播啊。”
“新闻上说,三个月前发生在高档小区蓝河湾的一起入室凶杀案,所造成的二人死亡,嫌犯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虽然顾和一家子住在那里,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谁死了,直到你们找上了门。”
“警察应该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
“我和他的女儿有关,且他们还是和他女儿有仇的人,他们死了,你们不怀疑我,这的确有些不说不过去。”
“况且,我和他女儿还是要结婚的关系。”
“这就更说不过去吧。”
胡夏皱了皱眉。
“如果你们要问我,是什么新闻?”
“那抱歉,我也不怎么清楚。”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果没有话,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这话都已经是明里暗里的暗示着要送客了。
只是,将人送到门口的时候,胡夏转身,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看着她,“你和顾和认识?”
云停送他们离开的动作一顿,然后笑道:“见过,不算是认识。”
“她……在的时候,见过两次。”
胡夏皱眉道:“那在她之后呢?”
“顾和他有调查过你。”
云停深呼口气,坦然笑道:“好吧,认识,但我不想说我认识他。”
“毕竟,他女儿死后,他来我这里闹过一次。”
胡夏:“什么?”
“因为……她所继承的那笔遗产。”
“他来找过我,还告诉了我,他们现在的住址,说,有事可以去找他,但我把他轰出去了。”
“你把他给轰出去了,你不是说你和他女儿是结婚关系吗?”胡夏道:“又为什么会……”把自己岳父给轰出去了呢?
云停耸了耸肩,颇有些无语,她笑道:“他说,他女儿所继承的那笔遗产,是他妻子的,所以,他有权继承,而他女儿死后他更应该得到这笔遗产,所以……”
“你懂的,胡队长。”
“总有一些人狼心狗肺,为了钱和权,不择手段。”
“另外,我需要告诉你的一点是他没有得逞。”
笑中有着难以察觉到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