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03、三年后

　　罗大爷无意识喃喃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判定她自杀的原因吗？”
　　胡夏叹气道：“顾小姐她和这世界没什么牵绊，纵使有你们拉着，她也还是和这世界无关。”
　　罗大爷闻言，喘着粗气，气道：“放你娘的屁！”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敢妄下结论，难怪……难怪她现在会成这样。”
　　“他娘的原来错在你们！”
　　胡夏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地抬手，皱眉道：“罗大爷，你先冷静。”
　　“我冷静？我冷静你个锤子！”
　　“你们知道在你们判定她是自杀后的第一天是什么日子吗？”
　　“啊？！”
　　“在你们判定她是自杀后的第一天，是她和那丫头她的婚礼。”
　　“你们在她们大婚之前判定她是自杀，有考虑过那丫头她的感受吗？”
　　“虽然说，虽然说我们是知道她的病会有再次复发的可能的，虽然我们也相信她是自杀的，虽然我们知道她迟早有一天可能还是会自杀的，但是……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会在她们大婚之前自杀。”
　　“我真的，我可真是……我当初怎么就真的以为她是自杀了呢？”
　　罗大爷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明明她是在这个时候最不可能自杀的人，怎么当初他就信了呢？
　　胡夏怔了。
　　刘法医在空空荡荡只有尸体和她作伴的解剖室里，看着现场照片和她分析出来的分析情况，对比，少顷，她叹了口气，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凉飕飕的解剖室，虽然冷，但却并没有让刘法医觉得浑身一寒且发冷，她刚移开视线，揉捏着眉心没多久，目光就又不自主地直勾勾看着现场照片和她分析的情况，对比。
　　凶手是和他们顾家有仇的，且还是极度嫌恶他们顾家，甚至连上手碰都不愿意的那种……
　　但是……
　　凶手的洁癖和强迫症，真的是因为嫌恶他们顾家，才不愿意沾染上的吗？
　　杨梅的小孙女，在走廊里玩儿闹着，然后突然就撞上了前来找他们街坊邻居来打听情况的胡夏。
　　杨梅的小孙女，揉着额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叔叔，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就很懵……
　　胡夏和她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杨梅的小孙女反应了过来，被他吓的哭了起来。
　　胡夏见状，有些无措，他家里的都是些小子，根本就没有过什么闺女，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娇滴滴的小女孩儿相处，顾清悠她是个姑娘，不是小女孩儿，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无奈哄道：“小妹妹，不哭了，好不好？”
　　人是他弄哭的，他不哄不行。
　　“只要你不哭了，叔叔，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杨梅的小孙女闻言，抽噎着鼻子，奶声奶气，“真……真的吗？”
　　她一顿，想到了些什么，低头，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奶奶……她不让我接陌生人的东西。”
　　胡夏在此时莫名的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顾和和顾清悠之间他所做的选择，在这一刻，他觉得三年前他好像做错了。
　　顾清悠是个姑娘，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以随便放养、随便打骂的儿子，所以不考虑本该娇宠着的她愿不愿意，他就站在顾和这边，他是不是做错了？
　　还是明显做错事情的一方。
　　“叔叔，我要你的糖，你也别再皱着眉了，好吗？”
　　杨梅的小孙女，以为胡夏是因为她不要他的糖，才不高兴的。
　　胡夏反应过来，一笑，“好，都听你的。”
　　然后，他从衣服口袋里抓出糖，用来补充体力和糖分的必须糖。
　　他把糖放在杨梅小孙女儿的手里，然后笑道：“小妹妹，拿了叔叔的糖，叔叔问你问题，交换好不好？”
　　杨梅的小孙女有些纠结，因为她怕他问的是数学题，她警惕的先问道：“叔叔，不是数学题吧？”
　　胡夏笑了，“不是。”
　　杨梅的小孙女吁了口气，拍着胸脯，“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数学可差了。”
　　胡夏笑道：“不问你数学题，是问，你……楼上的那个姐姐，你见过吗？”
　　“……嗯，你说的是楼上的那位云姐姐吗？”
　　“嗯。”
　　杨梅的小孙女，嘴里嚼着糖，叹了口气，“云姐姐，她好可怜的。眼睛瞎了，嗓子也哑了。”
　　胡夏身体一僵。
　　“我上次都看到她头撞到了电梯门了，要不是我奶奶在，云姐姐她估计得撞的头破血流，还有还有，那位云姐姐的声音，好难听的。”
　　“没有以前好听，……可能是嗓子坏了吧。”
　　胡夏艰难笑道：“那你这位云姐姐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杨梅的小孙女，绕着他跑了几圈，想了想，然后停下来，看着他，“她笑起来很好看，可她现在都不怎么爱笑了，每次我去哄她的时候，她虽然都笑了，但笑的都没有以前好看了。”
　　“我问奶奶，奶奶说，她喜欢的人不在了，所以，才笑不出来。”
　　早有猜测却还是不愿意相信的胡夏，生硬道：“……喜欢的人？”
　　杨梅的小孙女点头，“嗯，是和云姐姐长得一样好看的顾姐姐，听奶奶说，三年前，我也是可以能吃到她们的喜酒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见过顾姐姐了。”
　　杨梅从屋里出来了，她的小孙女是在走廊外等她的玩闹着，所以，收拾完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但屋子里的隔音太好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门外的情况，然后……
　　当她推门看到他们的时候，她心里顿时忍不住一惊，然后没好气道：“胡夏，你来做什么？”
　　指望她对判定顾清悠她是自杀的人，有什么好脸色，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之前也是相信她是自杀，但冷静下来的这几年里，她觉得可能是她误会了。
　　胡夏起身，杨梅的小孙女扑到她怀中，“奶奶。”
　　杨梅抱起自己的小孙女，皱眉看着他们，“你们来做什么？之前……她的案子不都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她嗤笑一声，“怎么，三年后才想起来，来找我们进行调查。”
　　胡夏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那位云小姐的情况。”
　　杨梅以前是个缉毒队队员，所以，她很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那丫头她是什么案子的凶手不成？”
　　她皱眉道。
　　她很清楚，警察是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的，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可能是怀疑那丫头她做了什么事？
　　胡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都咽了下去。
　　杨梅沉默了一瞬，“既然你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那想必罗大爷你也应该问过了，既然你们都问过了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那丫头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罗大爷他只会把事情往轻了这方向说，那我来告诉你吧。”
　　“那丫头她因为她的死，眼睛瞎了，罗大爷口中说她半瞎，才对，毕竟，她还是能模糊看到一点东西的，也不算是完全瞎了，她的声音哑了，哑的很彻底，虽然不是那种完全不能出声的哑。”
　　“所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胡夏艰难开口道：“三个月前的八号，她有没有出过小区，出小区的话，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杨梅皱着眉，想了想，“三个月前的八号，我记得那个时候好像是雨季吧，雨季……”
　　“她……应该是没有出过门吧。”
　　“雨季下那么大的雨，她……如果没有患有和她一样的毛病，那她应该就没有出过门。”
　　胡夏：“什么毛病？”
　　杨梅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悠丫头她……以前很喜欢这种天气，在她母亲死之后。”
　　“现在看到那丫头，又仿佛像是看到了她……”
　　林兰正巧这个时候也出了门，还是和她住在对门。
　　她看着眼前的情况，“嗯？”
　　不解。
　　杨梅直接向她解释，“他们怀疑那丫头她是做了什么事的凶手，所以，来了解了解情况。”
　　胡夏听她这样说，默了一瞬，也不再试图掩饰的看着她，“三个月前八号，你有没有看到她出门，出门出小区的话，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三个月前八号……
　　林兰垂眸，看不清神色，然后她道：“我一直在家，你们要是有事问她的话，那就去找她好了。”
　　“我现在要出门，你们要拦我吗？”
　　周鹏刚想说些什么，胡夏拦住他的颔首笑道：“抱歉，我们也只是想尽快破案，如果给你添了麻烦，请见谅。”
　　林兰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胡夏道：“那能不能麻烦你们陪我们去见一下那位云小姐。”
　　林兰、杨梅异口同声，“你们自己去吧。”
　　胡夏不明所以。
　　林兰叹了口气，扶额：“她现在的状况，我怕我会忍不住打她。”
　　杨梅点头，赞同，“嗯，我也是。”
　　“一看到她这样一幅颓废的模样，我是替她感到心疼，又替她忍不住的怨气上诵。”
　　“所以，你们还是自己去吧。”
　　“就七楼，就只有她一户人家。”
　　胡夏沉默了一瞬，颔首道：“抱歉，但我还是想请你们陪我们去一趟。”
　　杨梅沉默良久，林兰沉默的时间比她还要长。
　　杨梅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叹了口气，“雅雅，我们去见你云姐姐，好不好？”
　　雅雅高兴道：“好，我们去见云姐姐，我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云姐姐了。”
　　杨梅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走吧，我陪你们去。”
　　林兰也叹了口气，“算了，我陪你们一起吧。”
　　说的她好像是因为杨梅她们才去的。
　　她又道：“我有点担心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