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有泠汐》惊鸿若晚风

12、心，痛得无以复加

　　护士小姐见她醒来，赶忙检查一番…见她无碍后，就退了出去。悲伤充斥全身每一寸细胞，但是听到白宇轩如此说，她才想到，不管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最后他仍旧想着她，内心总算有那么一丝安慰…
　　但想着白宇轩在车上所说的话、想着自己那梦里的一幕幕，内心的痛，仍不能减轻分毫，痛得她好像坠入冰窟一般，满身大汗却感觉浑身刺骨的冷…
　　她想到白宇轩说他进了重症监护室，而没说结果如何…她努力地平复呼吸，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次晕厥过去………
　　许久，许久…她声音沙哑，黯然无神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他究竟怎样了？”
　　白宇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生怕她情绪激动，再出现什么问题…
　　她强撑着身体起身，换了半跪的姿态，手撑在床上，抬起头满眼哀求地望着白宇轩，上气不接下气道“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一切…可，我不一定能告诉你全部的一切…因为，好多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她深呼吸，缓慢地说着“没关系，告诉我你知道的，或者，告诉我你能告诉我的，我能承受，为了他，我，可以…”
　　“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夜里…原因我不能乱说，因为准确来说，现在，我也还不能确定具体的原因…然后…然后…”他停顿下来，有些不敢继续…可她抬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他实在于心不忍…
　　终究还是开口继续，“他不太好，半月有余了，几次病危抢救，开了两次颅顶，才勉强抢回来一条命…这两天才算平稳，我才能勉强脱开身一会儿。但他仍未脱离危险期，还不知道何时可以出重症监护室…并且…医生说，即使过了危险期，也有醒不过来的可能…所以，请你照顾好自己，他真的很不放心你…”

　　听到此，她双目紧闭，一言未发…
　　他将车里原本给她的东西拿给她，不忍再说些什么，可泠汐仍旧追问“然后呢？还有什么？求你都告诉我！”
　　犹豫再三，白宇轩还是开口，“出事那天夜里，你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应该是刚出事没多久…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人虽然已经没了意识，手里却紧紧的攥着手机不撒手…救援人员没办法，才通过车辆信息联系到局里，联系到我…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进了抢救室…推了麻药，他才松开手，医护人员把手机给了我，我当时顾不上，也没联系你…也没敢联系你…然后就是后来几次，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要么是他状况不太好推进手术室再次抢救的时候，我顾不上接你的电话…要么就是我在照顾他，不方便接电话，而且，我也不知道接了能同你说什么…”
　　顿了顿，白宇轩继续说道“不过你别太担心，这两天情况还算稳定，我知道你肯定等的很着急，加上我想着这些东西是先生出事前，打电话嘱咐我交给你的…虽然我从未打开看过，但我觉得肯定至关重要，所以趁着能走开，就赶快第一时间联系你了…我本无意告诉你他不好的消息，因为，他不让说来着…好了，东西你千万收好…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好，谢谢你”她忍着抽泣，轻声回答…
　　“嗯，我走了，先生那边我还是不放心…”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下…”她突然在他身后唤了一句…
　　他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向她。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弱弱地说道“他那边有任何变动，能告诉我吗？求你…”
　　他不忍再看向她，低下头点头道“稍后会有护工过来照顾你，出院的话告诉我，我来接你，送你回去…”
　　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开口道“好消息，坏消息，都要知道吗？”
　　她停住抽泣，咽了咽口水，笃定地回答“是！谢谢！”
　　白宇轩顿了顿，开门走了出去…

　　白宇轩走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又开始了抽搐，心如刀绞，泣不成声，缓慢却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头…他出事的时候，她梦到他了…她明明梦到他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她也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不明白他是就这样将她舍弃了吗？

　　就在她即将再次窒息的时候，白宇轩请的护工来了，护工阿姨见她发了疯一样的状态着实吓了一跳，赶忙叫来医生和护士，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她才缓缓地平静下来，睡了过去…
　　护工见她睡着，赶忙打了电话给白宇轩，电话那边的白宇轩说“没办法，您多受累吧，照顾好小小姐，倘若一切都好，事后必不亏待您…”
　　挂了电话的护工心里知道，倘若不好，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她刚刚发疯的样子，她见识了，具体的原因白宇轩在找她来时候大致也说了，作为白宇轩远房亲戚的她，深知眼前小姑娘的重要性，于是一点不敢怠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寻了短见…

　　可令护工阿姨万万没想到的是，再次醒来的她，异常镇定，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躺着…问话不答，一动不动…看着这样的她，护工阿姨也是有些害怕的…甚至，这个样子的她，比哭闹更令人胆寒…
　　护工阿姨一遍一遍地喊着她，一会儿一句地跟她聊着天…可她依旧一句不答，一动不动…
　　眼见天慢慢地就亮了…她问了一句“几点了？”
　　护工阿姨高兴的应到，“快7点了，小小姐是饿了还是渴了？”
　　“我想再睡一会儿，医生上班以后，麻烦您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我想回家。”
　　护工阿姨又说了很多，什么“你可能还不能出院吧”…什么“咱们得听医生的”…什么“再住院观察几天更好吧”…
　　她仍旧是一句未答…

　　躺在床上这一夜，不管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梦中那一幕一幕，加上白宇轩虽然简单，但却悲伤的叙述，他出事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她想象着他血肉模糊，想象着他失去意识前痛苦绝望的模样，心一点一点痛到没了知觉…

　　很快，天就彻底亮了，她也并未睡着…来查房的医生护士过来为她做了检查，检查后，护工阿姨还未开口，她就已经开口道“我想出院，麻烦给办一下手续，谢谢”
　　医生愣了愣，道“确定吗？你的身体其实还可以，出院回去养着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的情绪…”
　　她轻答“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控制好情绪。”
　　医生说“那好吧，千万不要情绪激动，一定要按时吃药…”
　　“好，谢谢”

　　她本想一个人出院回家的…护工不放心，还是给白宇轩打了电话，待她们将出院手续办好，白宇轩刚好赶到，给她取了药，才将她送回公寓。
　　白宇轩因为实在担心辛毓杰，只将泠汐送到楼下，再三叮嘱不要多想，按时吃药，便走了。

　　然而，她回到公寓打开门的一刹那，眼泪忍不住再次决堤…一眼望去，看着这个每一处角落都有过他身影的房子，心，痛得无以复加…

　　无力的靠在门框上，怀抱着他留下的两个档案袋，掩面痛哭，任凭泪水布满脸颊，再顺着脸颊淌落至脖颈处…就那样哭到力竭、哭到快要窒息…哭到几近晕厥，顺着门框慢慢瘫跪到地上…已经无法再哭出声音，只剩无声的抽泣…

　　瘫坐了许久许久，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愈发困难，才浑身颤抖着从包里取出医生开的药勉力吞下，紧握双拳给自己力量，才勉强稳住呼吸…
　　强忍悲痛，告诫自己，为了不让他担心，为了等到他平安醒来，她不能让自己倒下去…